我被中介骗了。更惨的是,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站在我面前的,
是另一个拿着一模一样合同的女人。一个美得不像话,也冷得不像话的女人。中介跑路,
押金全无,我们俩,被强行锁死在了这间只有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第一章】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迎接我的不是空荡荡的新家,
而是一双冰冷、审视的眼睛。一个女人。她站在玄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到让这间小小的公寓都显得逼仄。【搞什么?走错了?】我后退一步,
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没错,702。“你是?”她先开了口,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
带着寒气。“我住这儿。”我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和租房合同,“今天刚搬进来。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一丝不悦从她脸上划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
露出了她身后客厅里摆放整齐的几个行李箱。和我脚边这几个灰头土脸的纸箱子,
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的合同也是今天生效。”她言简意赅,
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空气瞬间凝固。我们两个对视了三秒,
同时掏出手机,拨打了合同上那个叫“王经理”的电话。“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对我们俩无情的嘲讽。被骗了。
还是以“一房两租”这种经典到掉渣的方式。我一**坐在自己的纸箱上,
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现在怎么办?”我问她,语气里全是烦躁。她抱着手臂,
视线扫过我皱巴巴的T恤和脚下脏兮兮的运动鞋,最后落在我那个最大的纸箱上。
纸箱侧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大字:杂物。她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你,搬出去。
”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气笑了。“凭什么?我钱也交了,
合同也签了,我也是受害者好吗?”“我付的租金比你高。”她冷冷地说。【哈?
这也能攀比?】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付了多少?”“押一付三,一共四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他妈押一付一,才花了一万。但我嘴上不能输:“那又怎样?
我们被同一个骗子骗了,现在是难兄难弟……哦不,难兄难妹,应该团结起来报警!
”“我已经报过警了。”她打断我,“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
让我们自行协商或者去法院起诉。那个王经理用的是假身份,找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没时间耗在这件事上。”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僵持。
这间小小的LDK公寓里,一半是她的精致整洁,一半是我的狼狈混乱。
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在我们之间划开。“我不会搬的。”我往后一靠,
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儿了,兜比脸还干净,
你让我搬去天桥底下吗?”她似乎被我的无赖样噎住了,胸口微微起伏。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行。”“客厅、厨房、卫生间归我。
”“那个小卧室,归你。”“水电费我七你三。”“我们互不干涉。”说完,她不再看我,
转身将她的行李箱推进了唯一的主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愣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行吧。至少,今晚不用睡天桥了。【第二章】同居生活的第一天,
从划定“三八线”开始。苏晚星,这是我从她随手丢在茶几上的名片里看到的名字,
一家新锐设计公司的创始人兼设计总监。【难怪那么大谱。】她用一条白色的胶带,
从玄关到阳台,在客厅的地板上,精准地贴出了一条分界线。“线左边是你的活动区域,
右边是我的。”她拿着卷尺,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划分柏林墙。“冰箱,上层是我的,
下层是你的。”“卫生间,早上七点到七点半我用,其他时间你随意,但必须保持干净。
”“还有,”她指着沙发,“这是我的。
”我看着那条歪歪扭扭、强迫症看了会当场去世的胶带线,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大姐,
你至于吗?这房子加起来才五十平。”“我叫苏晚星。”她纠正我,“还有,
请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我的“领地”只有一个小小的次卧和半个客厅。次卧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连张书桌都塞不下。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开始了。苏晚星有极度的洁癖和秩序感。
她的东西永远摆放得像专柜陈列,而我,一个标准的独居青年,东西随手放,
衣服攒一周才洗。我们的战争,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爆发。我喝完可乐的易拉罐放在茶几上,
她会戴上一次性手套,用两根手指捏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生化武器,
然后扔进我这边的垃圾桶。我洗完澡忘了清理地上的头发,
她会直接把扫把和簸箕“哐”地一声丢到我房门口。而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早上七点半准时把卫生间让出来,我偏偏七点三十一分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她不许我在客厅吃东西,我偏偏买了一包螺蛳粉,在我那半边“领地”煮得热气腾腾。
看着她紧紧关上主卧的门,还在门缝里塞上毛巾,我心里升起一股变态的**。【让你装,
让你高冷。】直到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一开门,
就闻到一股泡面的味道。苏晚星坐在她那边的沙发上,端着一个泡面桶,小口小口地吃着。
电视开着,放着无聊的午夜剧场。她穿着一套真丝睡衣,头发随意地挽着,
和平日里那个武装到牙齿的女魔头判若两人。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明显惊了一下,
下意识地想把泡面藏到身后。那个动作,有点可爱。“回来了?”她问,语气有些不自然。
“嗯。”我换了鞋,走到我那边的“领地”。“还没吃饭?”她又问。“没。”沉默。
空气中只有泡面和电视剧的声音。我看着她,她似乎也忘了平日里的“一米安全距离”规定。
“你……”我忍不住开口,“天天就吃这个?”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与你无关。”说完,她端着泡面桶,起身回了房间。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有点没劲。斗来斗去,结果她晚上就靠一桶泡面过活。我叹了口气,
打开我的冰箱下层。里面空空如也。我又鬼使神差地拉开了上层。满满当当。牛奶,
依云矿泉水,进口水果,沙拉,还有……好几桶不同口味的泡面。【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第三章】我忍不了了。连续三天,我都在深夜闻到泡面的味道。第四天,我提前下班,
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苏晚星正坐在沙发上,
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厨房很小,但五脏俱全。我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番茄切块,
鸡蛋打散,小葱切成末。起锅烧油,油热下蛋液,快速划散,盛出。再下番茄,炒出红油,
加水,下面条。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撒上葱花,淋上香油。一碗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香气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公寓。我听到她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我装作没察觉,
把面盛在碗里,端到我这边的小餐桌上。“刺溜……”我故意吃得很大声。番茄的酸甜,
鸡蛋的鲜香,面条的劲道。【啊,活过来了。】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苏晚星的视线,
不动声色地朝我这边瞟了好几次。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脸颊到耳根。
我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了。我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个……不小心做多了。
”我把锅里剩下的小半碗面盛出来,放在了我们中间那条“三八线”上。
“你要是不嫌弃……就吃了?总不能浪费。”说完,我飞快地坐回我的位置,埋头继续吃面,
心跳得有点快。【**,林默你小子在干嘛?你不是最讨厌她吗?】【一定是这面太香了,
对,一定是。】一分钟。两分钟。她没动。我有点尴尬,想着要不还是自己端回来吃掉算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轻微的椅子拖动的声音。她站了起来,走到那条线前,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弯下腰,端起了那碗面。她没有回她的沙发,而是坐到了餐桌的另一头,
离我最远的位置。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撮面,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那一瞬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黑夜里突然点亮的星星。然后,她就再也没抬起头,
一口一口,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谢谢。”吃完,她放下碗,
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客气。”我故作镇定地回答。那晚,
她没有再回房间工作,就那么静静地在餐桌旁坐了一会儿。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和一条可笑的白色胶带。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越过了界线。
【第四章】苏晚星病了。那天早上,过了七点半,卫生间里还没动静。我敲了敲她的房门,
没人应。【不会死在里面了吧?】我怀着一丝不安,试探着拧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我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脸,
嘴里无意识地哼哼着。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苏晚星?醒醒!”我推了推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来。“林默……”声音又干又哑。
“你发烧了,家里有药吗?”她摇了摇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冷……”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平日里的高冷和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脆弱和无助。
心里那点幸灾乐祸的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叹了口气,认命。我翻出自己的医药箱,
找到退烧药和温度计。“起来,先把体温量了。”她软绵绵地不肯动。
我只好半扶半抱地把她弄起来,将温度计塞进她腋下。她的睡衣很滑,身体很软,
带着滚烫的温度。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三十九度二。我倒了水,
把药递到她嘴边。“吃了药会好一点。”她皱着眉,一脸抗拒,
“苦……”我头一次见到一个成年人,还是个女总裁,会因为怕苦不肯吃药。“良药苦口。
”我没好气地说,“你还想不想好了?”她委屈地看着我,眼眶都红了。我瞬间没辙了。
【算了算了,我上辈子是欠了她的。】我转身去厨房,翻箱倒柜找出一小包冰糖。“吃完药,
给你糖吃,行了吧?”我像哄小孩一样。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终于张开嘴,把药吞了下去。
我赶紧把冰糖塞她嘴里。她含着糖,眉头舒展开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我给她掖好被子,
转身想走。衣角却被她拉住了。“别走……”她小声说,眼睛湿漉漉的。我的心,猛地一软。
那天,我没去上班,在家照顾了她一天。给她煮了白粥,用温水帮她擦脸,换了好几次毛巾。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过来,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却很依赖。下午,
她烧退了一些,沉沉睡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她,没有了白天的攻击性,脸庞柔和,甚至有些稚气。
我看着她的睡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拨开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我猛地收了回来。【林默,你疯了。
】我仓皇地逃出了她的房间。靠在客厅的墙上,心跳得像擂鼓。这间公寓,
好像越来越危险了。【第五章】苏晚星的病好了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她不再对我冷言冷语,虽然话还是很少,但至少看我的眼神里,
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地板上的“三八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她悄悄撕掉了。我做的晚饭,
她会主动坐过来一起吃。吃完饭,她会默默地把碗洗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她那个“惊喜”的闺蜜找上门来。那天是周末,我穿着一条大裤衩,
一件印着“咸鱼”的T恤,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外卖,
趿拉着拖鞋就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妆容艳丽的女人,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我。“你谁啊?怎么在星星家?”【星星?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挤了进来,大嗓门地喊:“苏晚星!你金屋藏娇啊!
”苏晚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整个人都石化了。“江月?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都不知道你这儿多了个男人!”那个叫江月的女人,
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全是八卦的兴奋。“他……”苏晚星卡壳了。“我是她表弟!
”我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江月挑了挑眉,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表弟?
住一起的表弟?”她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T恤上的“咸鱼”二字,“你这表弟,
品味挺别致啊。”我尴尬得脚趾都快在拖鞋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苏晚星的脸已经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我们……合租的。”最后,她还是说了实话。
江月的嘴巴张成了O型。“合租?苏晚星,你?跟一个男人?住这么个小破地方?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江月像个审讯官一样,把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从工作到收入,从星座到血型。
苏晚星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几次想打断她,都被她用眼神怼了回去。“所以,
你们俩就这么一个主卧一个次卧,一个洁癖一个邋遢鬼,凑合着过?”江月最后总结道。
“嗯。”苏晚星的声音低若蚊蝇。江月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凑到苏晚星耳边,
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的声音说:“可以啊星星,长进了啊。
这不就是话本里写的‘落难公主与忠犬骑士’吗?我看他给你做饭的样子,挺贤惠的嘛。
”苏晚星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她猛地站起来,“江月你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