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了救他那**老相好的私生女,被坍塌的戏院砸成了肉泥。
我连夜坐黄包车去了巡捕房,看到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老巡长好心提醒我:“大**,您悲痛欲绝,可别笑岔了气。
”然而我在拿到那张死亡证明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好父亲,您走得可真是时候。
一声不吭地撒手人寰,把这十里洋场最赚钱的八家商行和半条街的地契全留给了我,
女儿这厢有礼了。1我把死亡证明小心翼翼地叠好,贴着心口放进手提包里。
走出巡捕房的大门,上海滩的夜风吹在脸上,我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管家福伯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老泪纵横地拉开福特轿车的车门。“大**,节哀顺变啊,
老爷他……”我抬手打断了他的哭丧。“福伯,通知账房,
明天一早盘点林家所有产业的账目。”福伯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大**,现在盘账?
老爷的后事还没办呢。”我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着他。“死人花不了几个钱,
活人还要吃饭,按我说的做。”车子一路开回林公馆。还没到大门口,
我就听见了一阵呼天抢地的干嚎。白曼丽穿着一身晃眼的白孝服,头上扎着白布条,
正坐在我家大门外的台阶上拍大腿。她旁边跪着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私生女,林雪儿。
林雪儿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活像一朵刚被风雨摧残过的小白莲。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和路人。白曼丽一边嚎一边冲着人群喊冤。“耀宗啊!
你死得好惨啊!”“你尸骨未寒,你那个狠心的女儿就把我们孤儿寡母关在门外啊!
”“这让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我推开车门走下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群自动给我让开了一条道。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曼丽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老爷刚走你就来闹事,你安的什么心!”白曼丽看见我,
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听晚!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是你小妈!
雪儿是你亲妹妹!”“你凭什么霸占着公馆不让我们进去!
”我冷眼看着她这副泼妇骂街的嘴脸。“小妈?你算哪门子的小妈?
”“我爸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了?还是族谱上写了你的名字?”“一个百乐门里卖笑的**,
也配在我林家大门口撒野。”白曼丽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打我。福伯赶紧挡在我身前。
我一把推开福伯,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白曼丽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白曼丽捂着脸,不敢相信我敢当众打她。林雪儿尖叫一声扑过来扶住她。
“姐姐!你怎么能打人呢!”“妈妈也是太伤心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冷笑一声。
“恶毒?我还能更恶毒一点,你们要不要试试?”我转头看向福伯。“叫护院出来,
把这两个疯女人给我扔到黄浦江里去喂鱼。”白曼丽一听这话,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敢!林听晚,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有你爸的亲笔遗书!”“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林家的家产有雪儿的一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我眯起眼睛,看着她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停在了人群外。车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梳着油头,
戴着金丝眼镜,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是顾云霆。我曾经的未婚夫,也是林雪儿现在的姘头。
顾云霆快步走到白曼丽身边,伸手接过了那张遗书。他转过头,
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眼神看着我。“听晚,节哀。”“伯父既然把重担交给了我,
我自然会照顾好你们姐妹俩。”“这遗书是真的,伯父生前亲手交给我保管的。
”“他老人家说了,商行以后的生意,全权由我来打理。
”我看着顾云霆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我真是瞎了眼,
才会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我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顾少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林家的闲事?”顾云霆脸色一僵,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听晚,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我不怪你。”“但遗嘱是法律认可的,你就算再怎么闹,
也改变不了事实。”“乖,听话,把公馆的门打开,让伯母和雪儿进去。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到极点的嘴脸,突然一点都不生气了。我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既然你们上赶着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我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行啊,既然有遗书,
那就请进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这扇门,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2白曼丽和林雪儿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得逞的狂喜。顾云霆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活像他已经是这栋公馆的男主人了。一进客厅,
白曼丽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号施令。她指着墙上我母亲的遗像,扯着嗓子冲佣人喊。
“把这晦气的东西给我摘下来!”“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去把主卧给我收拾出来!
”林雪儿也跟着附和,声音娇滴滴的。“还有二楼那个带阳台的房间,我要了。
”“把里面那些旧家具全扔了,我要换新的。”那是我的房间。我坐在沙发上,
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福伯气得要上去拼命,
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顾云霆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听晚,只要你乖乖交出商行的公章和账本。
”“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我还可以给你留着。”“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合适,
还是在家里相夫教子比较好。”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顾云霆,
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他得意地笑了笑。“难道不是吗?”“白纸黑字的遗嘱在这里,
你拿什么跟我斗?”我端起手里的茶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顾云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连连后退。
“啊!林听晚你疯了!”林雪儿尖叫着扑过来,心疼地拿着手绢去擦顾云霆脸上的茶叶。
“姐姐!你太过分了!云霆哥哥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恩将仇报!”白曼丽也急眼了,
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朝我砸过来。“小**,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冷笑一声,
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啪”的一声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客厅里回荡。白曼丽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举着烟灰缸,砸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脸色惨白地看着那把枪。林雪儿吓得躲在顾云霆身后,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顾云霆捂着烫红的脸,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林听晚,你敢动枪?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
”**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报啊,电话就在那儿,要不要我帮你拨号?
”“看看巡捕房是抓我这个合法继承人,还是抓你们这群私闯民宅的强盗。
”顾云霆被噎住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在茶几上。“遗嘱是真的,我认。
”“家产平分,商行交给你打理,我也没意见。”白曼丽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她扔下烟灰缸,迫不及待地要去拿文件。我一脚踩在文件上。“别急啊,话还没说完呢。
”我抽出一张盖着红泥印章的借条,举在半空中。“家产可以分,但这债务,
是不是也得平分?”顾云霆愣了一下。“什么债务?”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爸生前为了盘下城南那块地皮,向青帮的龙爷借了三百万大洋的高利贷。
”“这是他亲笔签名的借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此话一出,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曼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声音都在发抖。“三……三百万?”我点点头。“按照遗嘱,
家产平分,债务自然也是平分。”“白女士,顾少爷,你们每人一百五十万。
”“明天上午十点,龙爷的人会来收账,记得把钱准备好。”顾云霆脸色铁青,
一把抢过借条仔细看了又看。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不可能!
林耀宗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这借条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我嗤笑一声。“顾少爷,
龙爷的印章你都不认识了?”“你要是觉得是假的,明天自己去跟龙爷解释吧。
”“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这张纸。”顾云霆彻底慌了。他太清楚青帮龙爷是什么人了。
那是上海滩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欠他的钱不还,别说顾家少奶奶的位置,连命都保不住。
3白曼丽吓得一**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造孽啊!林耀宗你个老王八蛋,
死了还要坑我们娘俩啊!”她爬到顾云霆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云霆,
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我们哪来的一百五十万啊!”顾云霆不耐烦地一脚把她踹开。
“滚开!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遗嘱上写的是林雪儿继承家产,债务自然也是她来背!
”林雪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霆哥哥,你……你不管我了?
”顾云霆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我管你?我拿什么管你?”“三百万大洋,
你把我顾家卖了都凑不齐!”“这商行我不打理了,遗嘱作废!”他说着就要去撕那张遗书。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遗书抢了过来。“顾少爷,这可是我爸的亲笔遗书,
你撕了可是要坐牢的。”“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照顾她们母女吗?
”“怎么一提到钱,就翻脸不认人了?”顾云霆恼羞成怒,指着我的鼻子大吼。“林听晚,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这明明是你设的局!”我耸耸肩,一脸无辜。“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借条是我爸签的,钱是他借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就在这时,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手里拿着斧头和砍刀的壮汉冲进了客厅。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就凶神恶煞。
刀疤男把手里的斧头往茶几上一砍。“砰”的一声,大理石桌面裂开了一道缝。
“谁是林耀宗的家属?”“龙爷发话了,三百万大洋,少一个子儿,今天就见血!
”白曼丽吓得尖叫一声,直接钻进了沙发底下。林雪儿浑身发抖,死死抓着顾云霆的胳膊。
顾云霆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位大哥……我们……我们没钱……”刀疤男冷笑一声,一把揪住顾云霆的衣领,
把他提了起来。“没钱?没钱就拿命来抵!”顾云霆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他拼命挣扎着,指着林雪儿大喊。“大哥!抓她!
她是林耀宗的亲生女儿!”“父债女还!你们抓她去抵债!”林雪儿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云霆,
眼泪夺眶而出。“顾云霆!你不是人!”刀疤男一把甩开顾云霆,转头看向林雪儿。
他上下打量了林雪儿一番,摸了摸下巴。“长得倒是不错,卖到窑子里应该能值点钱。
”“带走!”两个壮汉上来就拖林雪儿。林雪儿拼命挣扎,哭喊着向白曼丽求救。“妈!
救我!我不要去窑子!”白曼丽躲在沙发底下,死死捂着嘴,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雪儿绝望了,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哀求。“林听晚!你救救我!
我把家产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等林雪儿被拖到门口的时候,我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慢着。”刀疤男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我。“林大**,你有什么指教?”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扔到白曼丽面前。“签了这份自愿放弃遗产声明。”“这三百万的债务,
我林听晚一个人扛了。”白曼丽从沙发底下爬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文件前。
她看都没看内容,抓起笔就签了字,还按了手印。“我签!我签!这钱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拿回声明,确认无误后,冲刀疤男挥了挥手。“放人吧。”刀疤男松开林雪儿,
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林雪儿瘫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曼丽拉起她,
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公馆。顾云霆也想溜,被我叫住了。“顾少爷,
这就走了?”他僵硬地转过身,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你……你还想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回去告诉你们顾家老爷子,林家的商行,
他连一根毛都别想碰。”“滚。”顾云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福伯走过来,满脸担忧。“大**,那三百万大洋……”我笑了笑,把那张借条撕得粉碎。
“假的。”福伯愣住了。“那……刚才那些人……”“我花钱雇来的戏班子。
”我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气。这只是第一步。好戏,还在后头呢。
4父亲的葬礼办得很风光。整个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旗袍,
胸前别着一朵白花,冷眼看着那些在灵堂前假惺惺抹眼泪的亲戚。二叔林耀祖带着一帮族人,
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他连香都没上,直接走到我面前,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听晚啊,
你爸走得急,这林家这么大的产业,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管得过来。”“二叔决定了,
从今天起,林家的商行由我代为接管。”“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等二叔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
”族长拄着拐杖,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当家的规矩。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我看着这群吸血鬼,心里一阵冷笑。
父亲活着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父亲尸骨未寒,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分家产了。我走到灵堂中央,环视了一圈。“二叔,族长,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林家的产业,是我爸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
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二叔一听这话,顿时火了。“放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书,“啪”的一声拍在供桌上。“这是你爸生前签的过继文书!
”“他早就答应把你堂弟过继给他当嗣子!”“按照族规,林家的家产必须由男丁继承!
”“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没资格拿林家的一分一毫!”我拿起那份文书看了一眼,
差点笑出声来。那字迹模仿得很像,但纸张的做旧痕迹太明显了。“二叔,
你这造假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这墨迹还没干透呢,你就拿出来糊弄人?
”二叔恼羞成怒,一挥手。“把这个不孝女给我绑了!关进祠堂反省!
”几个五大三粗的族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福伯带着几个护院想拦,
却被他们一把推开。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巡捕冲进了灵堂,
直接把那几个族人按在了地上。巡捕房的陈飞探长叼着烟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汇丰洋行的大班史密斯先生。二叔一看这阵势,顿时傻了眼。“陈探长,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林家处理家务事,巡捕房也要插手?”陈飞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
“家务事?林耀祖,你涉嫌走私烟土,案值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二叔脸色惨白,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冤枉啊!我没有走私烟土!是有人陷害我!
”陈飞懒得跟他废话,挥挥手让人把他拖了出去。史密斯先生走到我面前,
脱下帽子微微鞠躬。“林**,节哀。”“我代表汇丰洋行宣布,从今天起,
林家商行所有的进出口配额,只认林听晚**一个人的签字。”“其他人,一概无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族长吓得拐杖都掉在了地上,浑身直哆嗦。
我走到二叔刚才站的地方,一脚踩在那份伪造的过继文书上。“规矩?
”我看着那些噤若寒蝉的亲戚,声音冰冷刺骨。“在林家,我林听晚就是规矩。
”“谁要是再敢打林家产业的主意,林耀祖就是你们的下场!”灵堂里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