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宾客们散去时,还在对那两副对联津津乐道。卫家四姑娘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不再是“那个病秧子”,而是“那个会做对子的”。
当晚,卫央被叫到了乔氏的正房。
屋子里点了安神的熏香,卫宏也沉着脸坐在上首,夫妻俩显然已经商议了许久。
卫央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卫萱和卫昂也在,一个满脸不忿,一个神情茫然。
乔氏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本《基础对联入门与技巧》推到了卫央面前。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卫央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一个一试便知!”卫宏冷哼一声,“昂儿的学业,有国子监的夫子教导,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插手!你今天在宴会上哗众取宠,已经是丢尽了卫家的脸面!”
卫央心中平静。
她知道,要说服这两个根深蒂固的封建家长,光靠几句漂亮话是不够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利益。
“父亲此言差矣。”她抬头直视卫宏,“女儿并非要插手弟弟的学业,只是想为弟弟提供一些……助力。”
“助力?”卫宏的语气充满嘲讽。
“对。”卫央点头,“敢问父亲,弟弟入学国子监两年,可曾得过夫子一句夸赞?平日里的小考,又排在第几?”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卫宏和乔氏的心口上。
卫昂的学业,是他们最大的心病。
这孩子不笨,但就是不用心。每日上学如上坟,放学了就跟一群狐朋狗友斗鸡走狗,诗书策论一窍不通,提起算学更是头疼。
国子监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要么就是天资聪颖的寒门学子。卫昂在里面,就是个垫底的存在。
夫子们看在卫宏的面子上,不明着说,但那失望的眼神,比什么都伤人。
见父母脸色难看,卫昂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学那些之乎者也的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给我闭嘴!”卫宏怒喝一声,气得差点把手边的茶杯砸过去。
乔氏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看向卫央:“你有什么办法?”
卫央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办法很简单。”她缓缓说道,“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让弟弟在月底的家族小考中,进入前三。”
“什么?”卫萱失声叫了出来,“不可能!就凭他?”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卫昂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让他考前三,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卫昂自己也觉得荒谬,梗着脖子说:“我才不要你教!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卫央没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乔氏。
“如果我做到了,我希望母亲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免去我所有的女红功课,准许我自由看书。并且,将家里给弟弟请戏班子、买小玩意儿的钱省下来,交给我,用来给他买……教材。”
教材这个词,他们听不懂。
但前面的条件,却让乔氏心头一震。
这个庶女,所求的既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看书的自由和……对弟弟学业的掌控权?
她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卫宏也皱起了眉,他觉得卫央的要求太过荒唐。
“如果你做不到呢?”他冷冷地问。
卫央的目光扫过卫昂那张不服气的脸,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我做不到,我自请去城外的家庙,为卫家祈福,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去家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说,等同于宣判了社会性死亡。
没有人想到,卫央竟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她疯了吗?
乔氏死死地盯着卫央,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和退缩。
但她失败了。
卫央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乔氏的心,被这股决绝撼动了。
赢了,她或许能得到一个脱胎换骨的儿子。
输了,她只是处理掉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好。”乔氏终于开口,一锤定音,“我答应你。”
她转向卫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从明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书房,听你四姐的话。若敢有半点违逆,我打断你的腿!”
卫昂傻眼了。
卫萱也傻眼了。
她们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答应如此荒谬的赌局。
卫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算是默认了。
成了。
卫央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机械的提示音。
【系统重启完毕。检测到当前家族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宅斗模式已不适用。】
【正在根据宿主行为,重新规划主线任务……规划完毕。】
【新主线任务发布:辅佐卫昂。】
【任务描述:协助嫡子卫昂在家族中建立威望,为将来掌控家族势力打下坚实基础。】
【当前阶段目标:帮助卫昂在月底小考中进入前三名。】
【任务奖励:学霸积分+100,解锁新商品《奥数举一反三(小学版)》。】
卫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很好。
连系统都被她掰弯了。
宅斗?狗都不斗。
从今天起,欢迎来到卫氏补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