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英高中的天台很高,凛冽的狂风呼啸着,似乎要将人撕碎。我看着楼下细小的车辆,
想起了那张被撕得粉碎、写满污言秽语的作业本。我闭上眼,
正准备把这烂透了的人生还给上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躁到极点的低吼:「吵死了,
那是老子睡觉的地方,你敢跳下去试试?」导语结束,正文开始。
第1章废弃天台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直往我的领口里灌。被反锁的铁门外,
那几个女生的嬉笑声已经远去了。她们不仅撕了我的作业本,
还用马克笔在我的校服背后画了一只乌龟,配文是「特困生专用乞讨龟」。我站在天台边缘,
水泥地面上到处是缺胳膊少腿的课桌。其实这里挺好的,
至少比那个充满霉味的地下室更有家的感觉。我抓住栏杆。栏杆很细,
上面的红漆剥落了大半,摸起来粗糙又冰冷。只要翻过去,只要两秒钟。
我就不用再为了省那一块钱的公交费走五公里上学,不用再面对那些贴在我桌上的卫生巾,
也不用再听那些刺耳扎心的嘲笑。「温如初,你就是个只会装可怜的寄生虫。」
那句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深吸一口气,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种即将解脱的极度亢奋和恐惧。我抬起右腿,跨过了栏杆。身体重心前倾的那一刻,
世界安静得可怕。就在这时,角落里那堆盖着帆布的废弃跳高垫突然动了一下。「砰!」
一个矿泉水瓶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我手边的栏杆上,炸开一团水花。我吓得魂飞魄散,
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向外栽去。「啊——!」短促的尖叫还没冲出喉咙,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那股力道大得惊人,似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下一秒,
天旋地转。我被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狠狠甩在那张充满灰尘的软垫上。
脊背撞得生疼,我还没来及喘气,眼前就覆下了一片黑影。帆布被掀开,
露出一张极度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在暴怒边缘的脸。那是个男生。乱糟糟的黑发,
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皱皱巴巴的,扣子散开了两颗,
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但我没空欣赏他的长相。因为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是野兽被侵犯领地时才会有的眼神,猩红,暴戾,凶狠得要吃人。他单膝跪在我身侧,
一只手撑在垫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声音沙哑粗粝:「哪来的胆子?」他逼近我,
身上那股凛冽的烟草味混合着怒气,让我几乎窒息。「在我睡觉的地方寻死,谁给你的特权?
」第2章我缩成一团,牙齿都在打颤。萧景珩。全崇英高中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那个传说中有严重狂躁症、把校长办公室砸了还能让校长赔笑脸的顶级二世祖。比起死,
落在萧景珩手里似乎更可怕。「对、对不起……」我声音极小,
眼泪不争气地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我不知道你在……」「闭嘴。」他眉头紧锁,
表情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似乎我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什么酷刑。他看起来很困,
困到极致却睡不着的那种烦躁感在他周身蔓延。我以为他会打我,
或者按传闻中那样把我从楼上扔下去。但他没有。他只是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的脖颈。
那眼神很奇怪,刚才的暴戾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他突然凑近,
高挺的鼻梁几乎贴上我的颈侧。我吓得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他的呼吸滚烫,
喷洒在我冰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什么味道?」他低声问。「什、什么?」
我大脑一片空白。「你身上的味道。」他似乎嗅到了什么让人上瘾的东西,
眉头竟然慢慢舒展开了。那是他在学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哪怕一秒钟的平静表情。
「是……洗衣粉……」我结结巴巴地回答,脸烧得通红,那种廉价的大袋散装洗衣粉,
十块钱能买三斤,味道冲得很。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太亲密,太暧昧,也太危险。他在确认猎物的气味。紧接着,原本紧绷的肌肉线条,
在他身上慢慢放松下来。「别动。」他哑着嗓子命令道,
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借我用十分钟。」说完,这个全校闻风丧胆的疯子,
竟然就把沉重的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第3章风还在吹,
但我连大气都不敢出。萧景珩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那些原本萦绕在他眉宇间的戾气,
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但我现在的处境简直比跳楼还煎熬。我坐在废弃的垫子上,
被一个据说能徒手拆了课桌的校霸死死压着肩膀。我的腿麻了,胳膊也酸了,
可我只要稍微动一下,他就会不满地发出那种被打扰时的低哼。那种声音贴着我的耳膜震动,
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十分钟?这明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天台的铁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响。「有没有人啊!再不出来锁门了!」是巡逻保安的声音。
我吓得一抖,萧景珩瞬间被惊醒。那种暴戾的情绪在他睁眼的瞬间回归,甚至比刚才更甚。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猩红吓得我往后一缩。「谁?」他声音冰冷刺骨。「保、保安……」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看了一眼我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白的脸,
又看了一眼被撕碎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视线停留在那个画着乌龟的校服背影上。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有意思。」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朝我伸出手。「起来。」我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不敢去接,
自己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结果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萧景珩啧了一声,弯腰,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轻易地把我提了起来。「叫什么名字?」他问。「温……温如初。」
「名字真难听,软绵绵的。」他嘴毒得要命,手上却没松劲,反而把我往他怀里带了一下,
低头在我发顶又闻了闻,似乎在确认某种药效。「温如初,」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归我了。」「既然不想死,
那就好好给我活着当药引子。」第4章第二天,我是硬着头皮走进教室的。
昨天在天台发生的事如同荒诞的梦境,但我手腕上那圈红痕提醒我,那不是梦。刚进门,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那种带着恶意的窃窃私语纷杂地围过来。「快看,那个乞丐来了。
」「听说昨天她在天台躲了一晚上?真不要脸。」我的课桌被推到了角落里,
上面泼满了红色的墨水,触目惊心。椅子也不见了。
始作俑者——那个带头霸凌我的女生宋挽晴,正坐在第一排涂指甲油,看到我进来,
夸张地捂住鼻子。「哎呀,什么味儿啊?穷酸味熏死人了。」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低着头,默默拿出纸巾想擦桌子,手却一直在抖。习惯了。只要忍一忍,
等高考结束就好了。「哐当!」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巨响震得整个教室的玻璃都在颤。
笑声戛然而止。萧景珩单手插兜走了进来,另一只手拎着一把椅子。他也没穿校服,
黑T恤黑裤子,浑身散发着「老子没睡醒想杀人」的气压。全班噤若寒蝉。谁都知道,
萧景珩平时根本不来上课,就算来也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他径直走到我的角落。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以为我要倒大霉了。萧景珩看了一眼我那张满是红墨水的桌子,
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下一秒,他抬脚,直接将那张桌子踹翻在地。「哗啦」一声,
书本散了一地。宋挽晴吓得尖叫一声。萧景珩没理她,直接拽住我的手腕,
拖着我就往教室最后面走。他把自己的那一套崭新的、平时没人敢碰的桌椅拉开一半,
把从外面拎进来的椅子放在旁边。「坐这。」他命令道。
我傻了:「可是……这是你的位置……」「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他把我按在座位上,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坐,侧过身,众目睽睽之下,
把脑袋往我桌上一磕,脸朝着我。「刚才谁笑的?」他闭着眼,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的气温降到了冰点。没人敢说话。「以后谁再敢动她一下,」
萧景珩睁开眼,视线锐利地扫过宋挽晴惨白的脸,「就是动我的安眠药。听懂了吗?」
第5章那之后的一周,我成了全校的「名人」。大家都在传,萧景珩换口味了,
不玩超跑改玩穷学生了,还说是为了羞辱我才把我拴在身边。只有我知道,
他是真的把我当药。上课铃一响,他就会准时把头凑过来。「手给我。」
这是他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我必须把手放在桌面上,让他枕着我的手臂,
或者让他抓着我的手指。只要闻到那股廉价的洗衣粉味,不出两分钟,
这只暴躁的疯狗就会变得温顺无比。但我快崩溃了。那种心跳加速的窒息感,
每天要持续八个小时。特别是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躲在看台角落背单词。
萧景珩刚才打了一场篮球,浑身是汗地走过来,直接把一瓶冰水贴在我脸上。「热死了。」
他一**坐在我旁边,长腿随意伸展着,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流进T恤领口,
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极具侵略性。「给老子扇风。」他把单词本从我手里抽走,扔在一边。
我只好认命地拿起扇子给他扇。他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盯着我。
「温如初,你是不是怕我?」我动作一僵:「没、没有。」「撒谎。」他嗤笑一声,
突然凑近,粗糙的指腹在我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怕我,那你抖什么?」
他的手指很烫,带着薄茧,刮得我皮肤生疼,心里却痒得厉害。「我……我是冷。」
「三十度的天你喊冷?」他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行,那我帮你暖暖。」说完,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别动,让我充会儿电。」看台下,
宋挽晴她们正看着这边,眼神嫉妒得快要喷火。我僵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竟然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虽然危险,但再也没有人敢觊觎。
第6章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学校的年度慈善晚宴,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对于有钱人来说,这是名利场;对于我这种特困生,这是公开处刑。我本来想请假,
但班主任说这次晚宴关系到奖学金评定。我没有礼服。就在我对着空荡荡的衣柜发愁时,
宋挽晴突然破天荒地找到我,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盒子。「温如初,之前是我不对。
这件礼服是我穿过一次的,不嫌弃的话你拿去穿吧,总比穿校服去丢人强。」她笑得很甜,
甜得让我心里发毛。但我没得选。如果我**正装,连入场资格都没有。晚宴当晚,
灯火辉煌。我穿着那件淡蓝色的长裙走进宴会厅,裙子很合身,甚至有点太合身了,
衬得我皮肤越发白皙。但我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怪怪的。「哟,这不是那个特困生吗?」
「穿成这样,这是来钓凯子的吧?」我低着头,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就在这时,
宋挽晴端着一杯红酒走了过来。经过我身边时,她脚下一崴。「啊!」那杯红酒不偏不倚,
全部泼在了我的胸前。淡蓝色的布料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