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死胡同。
我和自称敖慎的落魄龙王蹲在墙根下。
面前是城管小张。
小张拿着罚单本:“无证经营,占道摆摊。初犯,每人罚款五十。”
“五十?五十都能买两吨海水了!”
“那是工业用水。”我纠正他。
敖慎压低声音:“借我五十,回头还你一座水晶宫。”
“你先把刚才那个蛋钱结了。”
小张不耐烦地抖抖罚单:“快点。”
敖慎叹了口气,从口袋倒出一堆钢镚。
数了半天,只有三十二块六。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张。
那眼神不像龙王,像条流浪狗。
小张不为所动。
我叹了口气,从袜子里抽出一百块钱递过去。
“两人的,不用找了。”
小张走了。
敖慎立刻换了副嘴脸,整理着廉价领带,脊背挺得笔直。
“谢了,算朕欠你一个人情。”
“别朕了,大清亡了。”我拎起鸡蛋篮子,“说吧,敖广之子,怎么混成这样?”
敖慎脸色一暗。
他蹲在地上,那条叫小青的蛇从他领口探出头。
“破产了。”
“龙宫破产?”
“担保链断裂。”敖慎捡根树枝划着,“龟丞相搞的珍珠贷P2P,我做了担保。”
“他是为了引进深海净化系统,我信了他。”
“结果他卷款跑路,水晶宫被拆了抵债。”
“我现在法力被封,背着三千年的债务。”
我看着他,觉得两块五的鸡蛋钱不重要了。
妖怪混迹人间,比黑户还难。
“你呢?”他反问,“好好的梧桐不栖,跑来卖鸡蛋?”
“我也破产了。”我面不改色,“买了恒大的房。”
敖慎肃然起敬。
共同的贫穷拉近了我们。
“既然都这么惨,”敖慎眼珠一转,“那一百块我也还不起了。”
“不如我以身相许?”
“滚。”
“或者,咱俩合伙?”他指着我的鸡蛋,“你会吆喝,我会杂耍,这叫强强联合。”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能拉动GDP。
“合伙可以。”我眯起眼睛,“但得签合同。”
“赚了五五分,赔了算你的。”
敖慎犹豫三秒:“成交。”
我听到了命运齿轮生锈转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