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夜,我被标价十万暴雨像疯了一样砸在破旧的瓦房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盖过了屋里那对男女的算计。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模拟考成绩单,指节因为用力,
泛出青白的颜色。年级第一。这四个字,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
啃烂了十几本复习资料才换来的。我以为,凭着这个成绩,爸会兑现承诺,
让我安安稳稳参加高考,走出这座困住我十几年的大山。可我刚扒着门缝站了没两分钟,
就听见继母尖利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10万块,
这丫头我卖给王瘸子当媳妇了。”“王瘸子那边说了,只要人过去,钱当场结清。
有这十万块,咱小宝娶媳妇的彩礼钱,就彻底不愁了!”王瘸子。我浑身的血液,
瞬间就冻住了。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快五十岁了,瘸了一条腿,听说还嗜酒成性,
打老婆是家常便饭。前两年他买的那个媳妇,就是受不了他的打骂,连夜跑了的。
爸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着旱烟,半天没吭声,最后只闷闷地哼了一声:“行吧,你看着办。
念念这丫头……也大了,是该嫁人了。”嫁人?我才十七岁!我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砸在那张写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上,晕开了一片墨迹。炕边的弟弟林小宝,
正抱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看到我扒着门缝的影子,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豁牙:“姐,
王瘸子家有好多糖!你嫁过去,记得给我带回来!”他的话,像一把锤子,
狠狠砸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浑身都湿透了,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爸!”我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着背的男人,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考出好成绩,就一定让我去参加高考!你忘了吗?
”爸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掐灭了手里的旱烟,叹了口气:“念念,
家里穷……你弟弟要娶媳妇,这钱不能少。”“就非要卖了我吗?”我红着眼睛,
一字一句地问。继母立刻叉着腰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冷笑一声:“读什么书?
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王瘸子家有钱,你嫁过去就是享清福!”“享清福?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把我卖给一个打老婆的老光棍,
这就是你说的享清福?”继母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我。我没躲,
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盯着炕上那个沉默的男人,盯着炕边拍手叫好的弟弟。在这个家里,
我好像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家人,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钱的物件。继母的手,
最终还是落了下来,狠狠甩在我的脸上。**辣的疼。我捂着脸,看着她狰狞的嘴脸,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透了。继母瞥了我一眼,像是打量一件商品,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听见了最好,省得我再费口舌——明天就跟王瘸子走!
”2雨夜逃亡,再无回头路脸颊上的疼意**辣的,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
我看着继母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又看向炕沿上始终低着头的父亲,心里那点残存的奢望,
碎得连渣都不剩。“爸,”我声音发颤,却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真的要把我卖给王瘸子?我是你的女儿啊!”父亲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却还是没抬头。
他抓起手边的旱烟,狠狠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只挤出一句:“念念,
委屈你了……小宝是林家的根,他的婚事不能黄。”“委屈我?”我笑出了声,
眼泪却越掉越凶,“我的委屈,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攥着那张被泪水泡得发皱的成绩单,指尖都在发抖。这张纸,
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念想,是我想走出大山的唯一指望,可在他们眼里,
抵不过弟弟娶媳妇的十万块彩礼。继母嫌我碍眼,伸手推了我一把:“哭什么哭?晦气!
王瘸子家不差钱,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穷山沟里熬着强!”“我不嫁!
”我梗着脖子,红着眼睛吼道,“我要高考!我要上大学!”“高考?大学?
”继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一个赔钱货,读再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还不是要嫁人!”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
扎进我的心窝里。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只觉得陌生又心寒。
弟弟林小宝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姐,你就嫁了吧!王瘸子说,等你嫁过去,
就给我买变形金刚!”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够了。真的够了。这个家,
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门外冲。“你给我站住!
”继母在身后尖叫,“你敢跑?跑了我打断你的腿!”父亲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我冲进雨幕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冻得我浑身发抖,可我不敢停,也不能停。我怕一停下,就会被他们抓回去,
卖给那个会打老婆的老光棍,从此一辈子都毁了。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脚下的泥路又滑又陡,我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跑。
身后传来继母和弟弟的叫骂声,还有父亲沉闷的叹息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被哗哗的雨声吞没。我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破旧的瓦房,
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才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混着眼泪,一起滴进泥土里。我看着茫茫的夜色,
看着无边无际的大山,突然觉得好绝望。我能去哪里?我身无分文,
只有一张被揉皱的成绩单。可我不能放弃。妈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
一遍遍叮嘱我:“念念,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走出大山,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能辜负妈妈的期望。我攥紧了怀里的成绩单,
指甲几乎要把纸戳破。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雨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爸,妈,
小宝,还有那个女人,”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你们会后悔的。”说完,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转身朝着镇子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身后的家,
越来越远,而我的前方,是未知的路,也是唯一的生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3废弃教室,遇见一束光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疼得像是小石子在砸。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往镇子走,裤脚沾满了烂泥,鞋子早就湿透了,每走一步,
都能感觉到冰冷的泥水往鞋里灌。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双腿软得像是面条,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咬着牙撑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脚下一滑,
我重重摔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衣服,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我想爬起来,可手脚都软得厉害,试了好几次,
都只能狼狈地趴在泥水里。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难道我真的只能认命吗?只能被那个女人卖给王瘸子,毁了一辈子?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了雨夜,落在了我的身上。紧接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朝我走来。他蹲下身,关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月光,
我看清了他的脸——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温和,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
“你是不是迷路了?”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关切。我看着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在这深山里,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他像是看出了我的防备,笑了笑,
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套,递到我面前:“先穿上吧,别冻坏了。
我是镇上小学的支教老师,姓李,刚从村里家访回来。”支教老师?我愣了愣,
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他温和的眼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我没有接他的外套,只是小声说:“我……我没有迷路,我要去镇上。
”李老师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手里攥着的成绩单,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
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没有多问,只是扶起我,轻声说:“镇上还有一段路,你现在这个样子,
走不到的。前面有个废弃的教室,先去那里避避雨吧。”我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点了点头。李老师扶着我,慢慢往前走。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了一间破旧的教室。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蒙着,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打开手电筒,
照亮了教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书本。
李老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让我坐下,
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和一瓶热水:“先把药吃了,你发烧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我接过药和水,吞了下去,
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手里的成绩单,
笑了笑:“年级第一,很厉害啊。”我低下头,攥着成绩单的手,又紧了紧。
李老师没有再追问我的事,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递给我:“先吃点东西吧,
垫垫肚子。”我饿了太久,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温热的牛奶喝进肚子里,
浑身的寒意散了不少。吃完东西,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困意一阵阵袭来。李老师见状,
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轻声说:“睡吧,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在冰冷的墙壁上,裹紧了外套,
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李老师在小声打电话:“校长,
我遇到一个小姑娘,好像是家里出了点事……嗯,她成绩很好,
是年级第一……能不能让她暂时留在学校?”我嘴角微微扬起,眼眶却又一次湿润了。
在这冰冷的雨夜,我以为自己会被全世界抛弃,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束光。
4上门闹事,警察来了我在废弃教室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
洒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满是灰尘的课桌上。李老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低头批改作业,
晨光勾勒出他温和的侧脸。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醒啦?
”李老师抬头看我,笑着指了指早餐,“快吃吧,刚热好的。”我道了声谢谢,
拿起馒头小口啃着。粥的温度刚刚好,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我空荡荡的胃。
吃完饭,李老师递给我一套干净的旧衣服,是他妹妹的,尺码不算太合身,
但总比我身上那件湿透的强。“我跟校长打过招呼了,”李老师坐在我对面,语气认真,
“你可以暂时住在学校的宿舍,白天在高三的教室旁听,学费和生活费,我先帮你垫着。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妈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我哽咽着,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好读书,
别辜负自己。”李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接下来的几天,
我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我跟着高三的学生一起上课,一起刷题,晚上就住在学校的小宿舍里。
李老师给我补落下的功课,同学们也很友善,没人追问我的过去。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
我再一次拿到了年级第一的成绩单。我攥着那张纸,跑到李老师的办公室,
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继母尖利的叫骂声。“李老师,
你别多管闲事!那是我家的丫头,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推开门。就看见继母叉着腰站在办公室中央,唾沫星子横飞。父亲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一言不发。旁边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看就是继母叫来的帮手。
李老师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平静:“这位家长,念念是个好孩子,她想参加高考,想上大学,
你们不能逼她。”“上大学?”继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大,你说跑就跑,还敢躲在这里读书?
”她边骂边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我下意识地往后躲,李老师立刻挡在我身前,
拦住了她。“你干什么?”李老师皱着眉,“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我撒泼?
”继母气得跳脚,转头冲那两个男人喊,“给我把她抓回去!今天非得把她卖给王瘸子不可!
”两个男人立刻应声上前,伸手就来拽我。我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手里的成绩单,
不肯松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声音严肃:“谁在这里闹事?
”继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去,脸色变得惨白。李老师松了口气,
迎上去跟警察解释:“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原来,李老师早就料到继母会找上门,
提前报了警。警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严肃地批评了继母和父亲。
“拐卖未成年人是犯法的!”警察看着继母,眼神锐利,“如果你们再敢逼迫这个孩子,
我们就依法处理!”继母吓得腿都软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不敢了,不敢了”。
父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着继母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我看着李老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李老师递给我一张纸巾,
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我擦干眼泪,攥紧了手里的成绩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对得起李老师的这份恩情。继母临走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
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我不怕。因为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林念念了。5准考证失踪,弟弟的鬼把戏日子总算平静了几天。
我跟着高三的大部队刷题、模考,成绩稳稳地霸着年级第一的宝座。
李老师帮我申请了特困生补贴,解决了生活费的问题,同学们也会主动和我分享复习资料,
宿舍的阿姨还会偷偷给我塞鸡蛋。这种被人真心相待的感觉,让我差点忘了,
自己还有个恨不得把我拆骨卖钱的家。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学校统一发放了准考证。
淡蓝色的卡片,上面印着我的照片和考号,是我通往未来的钥匙。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语文课本的夹层里,每天睡前都要摸一遍,生怕它长了翅膀飞了。
可这天晚上,我洗完澡回到宿舍,习惯性地去翻语文课本时,心脏猛地一沉。夹层是空的。
我慌了神,把课本里的每一页都翻了个遍,又把书包里的书、作业本一股脑倒出来,
趴在地上,连床底都摸了三遍,还是没看到准考证的影子。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不可能丢的。我明明放在课本里了,除了我,没人碰过我的东西。等等。
我猛地想起中午的事。中午我在教室刷题,弟弟林小宝突然跑到学校门口,
说爸让我回家一趟。我不肯,他就赖在教室门口,吵吵嚷嚷的,非要我跟他走。
我被他烦得不行,去办公室找李老师帮忙赶人,临走时,语文课本就摊在桌子上。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