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七年,叱咤风云的漕帮大佬杜砚之疯狂爱上了一个女学生。
那女孩家境贫寒,却清冷有傲骨,
她拒绝了杜砚之送来的珠宝,说:“别想用金钱腐化我的信仰。”
就这一句话,让杜砚之着了魔。
他追那个女学生追得满城风雨,送她最矜贵的玫瑰,包下整座餐厅只为博她一笑,
却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他曾追了八年的妻子——苏曼卿。
苏曼卿不哭不闹,只是在他每次为了女学生伤她一次时,就去处理一处资产。
等所有资产清空,便是她彻底离开他的时候。
第一次,他为了赶去救**中受伤的女学生,把她弃在硝烟初散的城郊,她走了三个时辰磨了满脚水泡才回到家,于是她典当了满箱的绫罗绸缎。
第二次,她重病咳得撕心裂肺染红了帕子,而他在法租界的咖啡馆里,温柔替那个姑娘拢发,于是她变卖了房子与报社。
第三次,她生日那天,她在初遇的码头从潮起等到潮落,而他正截停北上的火车,只为追回他心尖上的姑娘,于是她**了赌场......
最后一件资产折算为黄金后,她买了一张船票,远赴南洋。
......
婚礼纪念日那天,杜砚之在和平饭店设下宴席,邀来的都是与他们相识多年的亲友。
可宴会即将开始时,他听说张若棠正和其他同学上街**,被巡捕围在了街口,当场让管家备车。
张若棠被他派来的人护着冲出重围后,却捏着**时的标语不肯离开:“杜先生,我要的是民众觉醒,不是这种仗势欺人的庇护。您这些手段,留着护那些娇**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要往**队伍里扎。
杜砚之非但没恼,反而低笑一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跟了上去。
苏曼卿赶到时便看到这一幕,心口一疼,愣了片刻,也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黄浦江上的风裹挟着咸腥气吹来。
张若棠第三次推开杜砚之递来的锦盒:“杜先生,我说过,国难当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这般物件,我担待不起。”
盒中铺着暗纹锦缎,一枚和田玉印静静躺着,印钮雕刻的缠枝莲纹被摩挲得温润透亮。
杜家老管家曾私下说过,这印是祖上传下的规矩,唯有明媒正娶的少奶奶才能接手,连当年杜老太太进门时,都是三跪九叩才从太婆婆手里接过。
杜砚之的指腹在盒沿掐出红痕,见张若棠转身要走,突然抬手——
“啪”的一声,木盒摔在青石板上,玉印滚出来,在阶角磕出一道裂痕。
“棠棠不喜欢”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股狠劲,“这也不过一块破石头!”
当二人脚步声消失在巷口后,苏曼卿才从假山后挪出来。
她跪在地上,捡起那枚玉印。
三年前的场景突然涌上来。那天她穿着绣满的嫁衣,跪在祠堂中央,杜砚之捧着这只木盒,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说:“曼卿,从今往后,你就是杜家的主母,这枚玉印给你,替我守好这个家。”
那时他眼底郑重,连带她也珍而重之。
可现在,他竟把这枚刻着家族血脉的印,当成讨好别人的玩意儿。
苏曼卿蹲在地上,用绢子一点点擦去玉印上的泥灰,江风钻进领口,冻得她指尖发僵。
天边泛出鱼肚白时,她才回到杜公馆。垂花门前,两个洒扫的婆子正凑在一处嚼嘴:
“听说了吗?张**屋里的首饰盒,都是西洋来的金珐琅,老爷还让人把汇丰银行的金库钥匙给她了呢。”
“咱们少奶奶当年进门后,也就得了枚玉印吧?说是传家宝,不当吃不当穿的,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苏曼卿的手猛地按住衣襟,玉印的棱角硌得心口发疼。
突然想起求婚那天,杜砚之说要给她全上海滩最风光的婚礼。
他的确说到做到,杜砚之和苏曼卿成婚那段时间,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杜砚之为娶这位前首富之女,三年间踏遍大江南北,挣来无数资产作聘礼。
直到婚后第三年,杜砚之在码头查货时遇到散发传单的女学生。
张若棠被帮派分子抓到时仍死死护着怀里的油印机。
手下要教训她,杜砚之却抬手制止,盯着她倔强的样子笑了。
后来,他包下一整栋洋楼让她印刷刊物,送进口打字机,甚至要把霞飞路的公寓过户给她。
张若棠却当众将房契推回去:“杜先生,我对帮派势力没兴趣,请您自重。”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直接找到杜公馆,对苏曼卿说:“苏**,管好你家男人,别让他用铜臭手段玷污我的理想!”
换作旁人,早被沉了黄浦江。
可对张若棠,杜砚之不仅不恼,反而追得更起劲。
苏曼卿红着眼问他,他却满不在乎地转着扳指:“她像团火,我不过是凑过去取暖,曼卿,你是聪明人,该懂男人总会有一时新鲜。”
苏曼卿心如刀绞,却放不下多年情分。
她打开库房,看到当年他为求娶她时挣来的十二份资产做聘礼,她决定给他十二次机会。
每伤她一次,她就当掉一件资产。
当资产都处理完了,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走出交易所时,她望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
还剩四件资产,就像他们即将耗尽的情分。
回到杜公馆时,苏曼卿刚踏进大厅,就看见杜砚之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
“回来了?正好有笔买卖要你做。”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眼底的算计。
苏曼卿习惯性地走近。
杜砚之却将扳指重重拍在桌上:“听说你母家藏着当年戊戌变法的密信手札?”
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后退:“你从哪听来的?”
“不重要。”
杜砚之起身逼近,“若棠想做刊物,只要你配合提供材料接受采访,我保证那些腌臜事不会见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