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离婚协议那晚,我吞了半瓶安眠药。意识模糊间,手机疯了似的震动。我挣扎着点开,
一个未知号码,信息却让人遍体生寒:“2035年7月15日,天气晴。顾衍,
今天是我们离婚的第365天。你还好吗?我很想你。”我以为是发错的骚扰短信,
苦涩地关机。第二天清晨,我在医院洗胃醒来,鬼使神差地开机。那条短信下面,
自动更新了:“检测到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启动紧急干预。第一条:你吞下的药瓶内侧,
有他情妇的指纹。”我猛地坐起,冲回公寓,在垃圾桶里翻出药瓶,报警。警方调取监控,
发现昨天下午,我的闺蜜苏晴,确实戴着手套翻过我的药箱。我浑身冰冷。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来自未来的,我自己的求救信。1我叫林晚。就在三小时前,
我在那份让我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衍,
那个我爱了八年、又结婚三年的男人,看着我签字时,
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他的新欢,我曾经的闺蜜苏晴,
就等在楼下那辆崭新的保时捷里。房子、车子、存款,甚至我父母留下的那点纪念品,
都按照他律师拟定的、完美无缺的条款,归了他。他说:“林晚,你太天真了,
不适合这个复杂的世界。这些资产在我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价值。你拿着,反而危险。
”去他妈的危险。我只是输给了他的冷酷和早有预谋的算计。
我回到了那个已经不属于我的、空荡荡的公寓,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药瓶,是医生开给我治疗失眠的,里面还剩大半瓶。
世界灰暗得没有一丝光亮。八年感情,三年婚姻,最后换来的是扫地出门和一地狼藉。呵,
真没劲。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拧开瓶盖,把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全部倒在手心里,
大概有二十多颗吧。就着下午喝剩的半瓶矿泉水,一颗,两颗……机械地吞咽。
我的喉咙发苦,心里更苦。我的意识像沉入浑浊的温水,慢慢模糊。
就在我快要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被我扔在角落的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刺眼的光。烦死了!连死都不让人清净吗?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被水渍模糊,我勉强看清,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格式奇怪的号码,像是一串乱码夹杂着日期。
内容却让我已经麻木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下:“2035年7月15日,天气晴。
顾衍,今天是我们离婚的第365天。你还好吗?我很想你。”发信人署名:林晚。
2035年?那不就是……一年后?离婚365天?想他?我他妈就算变成鬼,
飘到他面前也得啐他一口!这肯定是哪个**的恶作剧,或者是什么新型的诈骗短信,
利用大数据抓取了我的信息?可真会挑时候。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只有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直接关了机,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因为黑暗已经吞噬了我。
……我是被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喉咙**辣的疼痛给弄醒的。眼前是刺眼的白炽灯,
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插着针,旁边挂着点滴瓶。“醒了?
”一个护士走过来,语气平淡,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漠然,“洗胃及时,没什么大碍了。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就为了个男人,值吗?”我没说话,眼睛干涩得发疼。
为了个男人?是啊,真不值。连陌生护士都明白的道理。护士例行检查完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可怕。死亡的恐惧褪去后,剩下的是一种更深的空虚和茫然。
我该怎么办?我能去哪里?鬼使神差地,我摸到了枕边的手机——不知道是谁帮我带来的。
开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屏幕亮起,首先弹出的就是运营商和各种App的未读消息提示,
烦人。我下意识地往下滑,想清理掉。然后,我的手指僵住了。
那条来自“2035年”的诡异短信,赫然还在收件箱里。而且,
在原来那条“我很想你”的下面,
竟然多出了一行新的、自动更新的内容:“紧急干预协议启动!
检测到历史记录:2034年7月15日22时17分,用户生命体征出现不可逆衰竭趋势。
启动一级干预。第一条关键信息:你于2034年7月15日晚服用的艾司唑仑片药瓶内侧,
留有苏晴的右手拇指与食指指纹。该药瓶现位于你原住所客厅垃圾桶底层,已被覆盖。
建议立即报警取证。”我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又猛地沸腾起来,
冲得我头皮发麻。苏晴的指纹?在我的药瓶上?昨晚……不,是昨天下午,她确实来过,
美其名曰“看看我”,还假惺惺地陪我掉了两滴眼泪,劝我想开点。
她甚至主动去帮我倒了水,动过我的药箱……是巧合?
还是……“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一定是某种高深的骗局,或者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可是,那个药瓶!
我昨天心烦意乱,吃完一颗助眠后,好像确实随手把药瓶扔进了客厅的垃圾桶。后来苏晴来,
还帮我收拾了一下客厅的垃圾,说看着难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冲出病房。
值班护士在后面喊什么我也没听清。我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冲到医院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报出那个我刚刚失去的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我好几眼。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发抖。回到公寓楼下,我输入密码——幸好,密码还没换。
冲进客厅,直奔垃圾桶。里面空空如也。对了,昨天苏晴“收拾”过,
可能把垃圾袋提出去扔了。我冲下楼,跑到小区垃圾集中点。还好,垃圾车还没来。
我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在几个熟悉的黑色垃圾袋里翻找。找到了!
我家常用的那种款式垃圾袋!我颤抖着手打开,在最底层,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白色的药瓶。
我捏着药瓶,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不敢用力,怕破坏什么。我把它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
然后,用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拨通了110。“喂,110吗?
我要报警……有人可能……企图谋杀我。”2警察来得很快。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警官,
表情严肃。我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地坐在物业办公室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手帕包着的药瓶。“林女士,你说有人企图谋杀你?具体什么情况?
”男警官打开记录本。我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离婚,绝望,吃药,被救,
收到奇怪的短信,
短信提示药瓶有苏晴的指纹……我略去了短信来自“未来”这个最荒诞的部分,
只说“收到匿名举报信息”。男警官和女警官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明显写着“这女人受**太大,出现妄想了吧”。“林女士,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仅凭一条匿名短信,我们无法立案,更不可能去查什么指纹。”男警官尽量让语气温和,
“而且,你说的苏晴,是你的朋友吧?她有什么动机要害你呢?”动机?抢了我的丈夫,
夺了我的家产,这算不算动机?我心里在嘶吼,
但我知道这听起来更像一场失败的婚姻带来的臆想。“药瓶就在这里!你们可以查指纹!
”我把手帕包着的药瓶推过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上面真的有她的指纹,
而她又没有合理解释为什么会在药瓶内侧留下指纹,那是不是就能说明问题?
”女警官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林女士,即使上面有指纹,
也不能直接证明她‘企图谋杀’。她可能是帮你拿药,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接触过。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更直接的证据……我脑子乱成一团。短信!对,
短信还提示了药瓶的位置!这本身就是一种佐证!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还是那个乱码般的号码。
“第二条信息:2034年7月14日下午3点20分至4点10分,
苏晴在你家客厅共停留50分钟。期间,她曾单独进入你的卧室,并触碰过你的药箱。
小区7号楼东南角监控探头可覆盖部分客厅窗户,建议申请调取该时段监控,
重点观察其手部动作及是否佩戴手套。”我猛地抬起头,对两位警官说:“监控!
小区有监控!昨天下午,苏晴在我家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动过我的药箱!你们可以查监控!
”男警官皱起眉:“调取监控需要手续,
而且我们需要更合理的理由……”“理由就是有人要杀我!
这个匿名举报人给了非常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警官,求你们了,
就查一下!如果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我向你们道歉,我认罚!但如果……如果真的有可疑呢?
”或许是我的样子太凄惨,或许是我眼中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执拗打动了他们。
女警官低声和男警官商量了几句,然后对我说:“我们需要先联系物业,了解监控覆盖情况,
并且需要你正式做个笔录。另外,这个药瓶,我们会带回去做初步检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拼命点头,只要他们肯查,怎么样都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我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在派出所做完冗长而细致的笔录,
反复回答关于我和顾衍、苏晴关系的问题。然后就是等待。傍晚时分,
女警官把我叫进了一间小会议室,脸色比下午凝重了许多。“林女士,”她示意我坐下,
“我们调取了7号楼东南角的监控。由于角度和窗帘遮挡,无法清晰看到室内全部情况,
但有几个关键画面。”她操作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
可以看到我家客厅窗户的一角。下午3点35分,苏晴的身影出现在窗口附近,似乎在走动。
3点48分,她再次出现在画面中,这次是侧身对着窗户,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低着头的动作持续了十几秒。最关键的是,视频放大后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到,她的手上,
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像是塑料薄膜的东西?不是日常手套,
更像是一次性乳胶手套的指尖部分。“我们咨询了技术同事,这种反光和质感,
很像是佩戴了极薄的手套。”女警官沉声道,“而且,
在进入你家单元门和离开时的公共区域监控里,
我们都没有看到她手上有任何明显的手套或覆盖物。只有在你们家客厅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监控捕捉到了这个疑似动作。”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另外,”女警官看着我,
“药瓶的初步检测结果也出来了。瓶身外侧有很多杂乱指纹,包括你的。
但在瓶盖内侧和瓶口螺旋处,我们提取到了一枚相对清晰的右手拇指指纹,
经过比对……与苏晴女士的指纹吻合。”轰——!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
我还是感觉天旋地转,手脚冰凉。“她……她怎么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
“我们刚刚传唤了苏晴女士。”男警官接口,语气严肃,“她起初声称只是关心你,
帮你收拾屋子时可能不小心碰到了药瓶。但当我们出示监控中她疑似戴手套的画面,
并询问为何指纹会留在药瓶内侧这种不易触碰的位置时,她的解释开始出现矛盾,
情绪也变得激动。”女警官补充:“目前,仅凭这些,
还不足以以‘故意杀人’或‘杀人未遂’立案,
但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毁坏他人财物’,以及存在重大嫌疑。
我们已经正式对她进行讯问,并申请搜查令,对她的住所和相关电子设备进行检查。同时,
我们也通知了你的前夫顾衍先生,请他协助调查。”顾衍……他知道吗?他参与了吗?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林女士,你提供的‘匿名举报’信息,非常关键和具体。
”男警官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我们希望你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关于这个举报人的任何细节。
这非常重要。”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能说什么?说举报人是一年后的我自己?
说信息来自未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震动。“第三条信息:顾衍不知情。
他的目标是财产,不是你的命。苏晴是自作主张,
原因涉及她个人的巨额债务和顾衍无意中透露的保险单。
关键证据:苏晴手机云端‘旅行照片’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你生日倒叙。
内有她与境外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及债务凭证。保险单复印件在你家书房旧《辞海》夹层。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不知情?只是谋财,不害命?
这算是对顾衍最后的、可悲的注解吗?而苏晴……债务?保险单?我抬起头,看向两位警官,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警官,我……我想起一些事情。苏晴可能有一些经济问题。
另外,我和顾衍之前好像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可能……有问题,
保险单复印件在书房旧《辞海》夹层……还有,苏晴的手机里,
可能有一些重要的东西……”3两位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提供的新线索,
显然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期。“保险单?什么保险?”男警官追问。
“我……我不太确定具体条款。”我努力回忆,
那段日子我忙着处理父亲去世的后续和自己的工作,家里的很多文件都是顾衍在打理,
“好像是结婚时买的一份什么综合保险,金额不小,他说是为了保障家庭未来。
受益人……应该是我和他吧?或者还有父母?”我越说越不确定,背脊发凉。
如果受益人被动了手脚……“你家书房在哪里?那本《辞海》?”女警官立刻问。
我报出地址和《辞海》的大概位置。男警官立刻用对讲机联系了还在我公寓那边勘查的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