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让他们身败名裂。
是,我确实去闹过,去哭过,去他们单位门口跪过。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人,抱着五岁的孩子,除了撕开自己的伤疤给人看,她还能做什么?
可我闹,是因为他们逼我净身出户。
我哭,是因为他们连我儿子的探视权都想剥夺。
我跪,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点可怜的、不体面的挣扎。
为了儿子,我必须博。
可这些,在林妍嘴里,都成了我逼迫他们的罪证。
而那个上门逼我离婚的女人,那个抢走我丈夫、抢走我家庭的女人,在她嘴里,只是一个“追求真爱”的无辜者。
我精心教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没为我辩解一句。
他只是满眼哀求地看着林妍,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低声下气地说:
“妍妍,她是我母亲,你为了我,忍一忍。”
他默认了女人对我的指责。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凭什么让我忍。”林妍的声音越发尖锐,
“爸妈说得对,你母亲就是个心思恶毒的人。她自怨自艾,她自己过得不幸福,就也想让你不幸。”
“白岩,你听好了。”林妍拎起包,语气冷得像冰,“今天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们分手。你自己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白岩愣在原地,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看门口,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妈,我是和妍妍是真爱,求你就成全我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眼泪里没有对我的心疼,只有对自己求而不得的委屈。
“你和我爸分开二十年了,二十年,所有的仇怨都该淡忘了。你不要再因为妍妍是温姨的女儿,就对她存有偏见。她真的很好的。”
“她今天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她心疼她的母亲。她本身没有错。”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知道林妍心疼母亲。
那他呢,有没有心疼我一点。
上一世我死后,他是拍手称快,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他说,所有的仇怨都该淡忘了。
他不知道,有些伤口,不是时间能愈合的。
有些恨是根入骨髓的。
见我不说话,他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像上一世一样,转身向门口走去。
“白岩。”我呵住他:“只要你敢去追,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母亲。”
他的脚步顿了顿,攥着门把手的手青筋暴起,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妈,我知道你生气,需要时间接受。等你冷静了我再回来。”
他还是走了。
他或许以为我只是吓唬他,
以为我还会像以往一样,因为爱他而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