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军功章和三万块奖金,风尘仆仆地从前线赶回。这笔钱,是我和牺牲战友的命换来的。
我没告诉裴岩,只想在军区房管科直接申请一套家属房,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当我把那张被我珍藏了三年的结婚证递过去时,房管科的干事却皱着眉,说它是假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
头顶赫然飘过一行红色大字:【傻嫂子还搁这儿美呢,你男人昨天刚带小青梅领了新房钥匙,
用的可是真证儿!】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信半疑间,
我听见干事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不信是吧?喏,这是裴岩同志昨天刚提交的申请,
配偶那一栏,写的是陈念念。”陈念念,那个裴岩从老家带出来,
安排在招待所当服务员的“远房表妹”,那个见了我只会羞怯喊“姜姐”的白净姑娘。
也是弹幕里,他真正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01“同志,你这结婚证,是假的。
”房管科干事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姓王,她把那张我视若珍宝的红色本本推了回来,
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审视。我刚从南境的战场下来,硝烟味仿佛还缠在发梢。
三个月的生死考验,换来一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军功章,和一笔三万块的巨额奖金。这笔钱,
一半是我的,另一半,属于长眠于那片红土地的我的搭档,张医生。
我得亲自交到他父母手上。我攥着剩下的钱,连军装都来不及换,
第一站就奔向了军区房管科。裴岩是营级干部,加上我这个一等功臣,
按规定能分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属房。我想象着裴岩看到新家钥匙时惊喜的模样,
一路上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可王干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天灵盖浇到脚后跟。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这证是三年前在裴岩老家办的,怎么会是假的?”“你自己看,
”王干事指着公章的位置,“咱们民政系统的公章哪有长这样的?
这萝卜章刻得也太不走心了。”我的心猛地一沉,正想细看,
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飘过一行鲜红的、仿佛用血写成的弹幕。【天真!
那就是他家找人刻的萝卜章,哄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呢!】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王干事两个人。我使劲眨了眨眼,那行字却依然固执地悬浮在半空。幻觉?
战场后遗症?【别看了,只有你看得见。你老公裴岩,昨天刚用真的结婚证,
跟他的小青梅陈念念分了房。】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陈念念……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扎进我混乱的思绪里。“王干事,”我的声音干涩得发颤,“您……您能帮我查查,
裴岩同志的住房申请吗?”王干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要求有点奇怪,
但还是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喏,他昨天下午刚交上来的。怎么,
你们小两口申请住房还分开行动?”我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申请表的配偶栏上。白纸黑字,
清晰地印着两个字:陈念念。下面还附着一张结婚证的复印件,上面的合照,
男的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丈夫裴岩,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灿烂。
而他身边巧笑嫣然的女人,正是那个见了我就怯生生喊“姜姐”的陈念念。照片的日期,
是三年前的十月五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裴岩也拉着我,在他们村委会,
拍了一张这样的照片,递给了我一本同样红的“结婚证”。他当时笑着对我说:“月月,
委屈你了,先领个证。等我提了干,一定给你办一场全军区最风光的婚礼。”原来,
在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成为军嫂的那天,他真正的妻子,另有其人。
头顶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啧啧,年度大冤种啊。人家小两口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你是哪儿来的程咬金?】【要不是看你专业过硬,能当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裴岩会多看你一眼?】【今天好像还是他俩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呢,
所以才特地选昨天来领房。**不?】“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我抓起桌上那份属于裴岩和陈念念的申请表,连同那本假的结婚证,转身就往外冲。
王干事在我身后喊:“哎,同志,你的东西……”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裴岩,问个清楚!02我像一阵风,刮回了裴岩的单人宿舍。
那是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却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桌上的搪瓷杯,床上的豆腐块军被,
甚至是他书架上每一本书的摆放顺序,都刻着我的印记。这里,
曾是我远征归来最温暖的港湾。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笑话。裴岩不在。我坐在床沿,
胸口剧烈地起伏,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申请表和那本假证,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弹幕还在我眼前飘着,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别急,男主马上就回来了,
还给你带了‘惊喜’呢。】果然,门“吱呀”一声开了。裴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饭盒和几个红彤彤的苹果。看到我,
他脸上立刻漾开熟悉的、温柔的笑意:“月月!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看你,
脸都晒黑了。”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来摸我的脸。我猛地一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了一瞬。“怎么了?累坏了?”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脸,俊朗、正直,是我曾经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的模样。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和恶心。
“裴岩,”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我们结婚,几年了?”裴岩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傻丫头,当然是三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在我面前晃了晃。是一块上海牌的女式手表,崭新的,在灯光下闪着光。“看,
给你带的礼物,纪念我们结婚三周年。”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仿佛在炫耀自己的体贴和浪漫。如果是在一小时前,我大概会感动得扑进他怀里。但现在,
我只觉得讽刺。【哟,一出手就是上海牌手表,对你这个垫脚石可真大方。】【可惜啊,
人家送给陈念念的是块梅花牌的,还带钻呢。】【这男人真会玩,今天跟正牌老婆过纪念日,
顺便也安抚一下你这个‘编外军嫂’。】我盯着那块手表,忽然笑了。“裴岩,你对我真好。
”我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尺寸正合适。我抬起手腕,在他面前展示,“真好看,
我很喜欢。”他显然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任务归来闹点小脾气。他拉着我的手,
坐在我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这几个月的近况,讲他工作上的顺利,讲领导对他的器重。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一下,两下。这是他撒谎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以前我以为是他的个人习惯,现在在弹幕的提醒下,才发觉其中的深意。“对了,月月,
”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听说,这次任务,军区发了笔不小的奖金?”来了。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发了三万。”裴岩的眼睛瞬间亮了,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三万块,在八十年代,足够在他们老家盖一栋气派的楼房了。“这么多?
”他搓着手,难掩兴奋,“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可以什么?”我歪着头,
故作天真地问。“我们可以……申请家属房了!”他一拍大腿,“月月,
我们终于可以在这儿有个真正的家了!”他演得那么真,那么情深意切。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从身后拿出那份申请表和那本假结婚证,轻轻放在我们中间的床铺上。
“你说的是这个家吗?”我指着申请表上“陈念念”的名字,一字一顿地问,“裴岩,
你告诉我,谁才是你‘真正的家’?”裴岩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03裴岩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在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后,他猛地抓起那份申请表,
脸色煞白地看着我:“月月,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我环抱双臂,
身体向后靠在墙上,摆出一个审讯的姿态,“那是什么样?裴营长,请开始你的表演。
”【前方高能!渣男经典洗白语录即将上线!】【‘我爱的是你,娶她是被逼的’套餐,
请查收。】果然,裴岩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痛苦万分的表情。“月月,
我和陈念念……是家里安排的。你知道,我们老家讲究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爹娘身体不好,
我不能违逆他们。”他攥着我的手,眼睛里甚至逼出了点点泪光:“但我发誓,
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跟她领证,只是为了应付家里,走个过场!”“走个过场?
”我抽出自己的手,拿起那本假结婚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用一本假证跟我‘走过场’,
再用一本真证跟她分房子,裴岩,你这过场走得挺别致啊。”“我……”裴岩语塞,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谁告诉你的?
”他忽然警惕起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你是不是去房管科了?王大姐跟你说什么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回敬他,“裴岩,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
现在还想继续演吗?”【姐姐飒!怼他!】【他急了,他急了!他怕事情闹大,
影响他年底的提拔!】弹幕的提醒让我瞬间抓住了关键。提拔。对了,
他刚才还沾沾自喜地跟我说,领导很器重他,年底的副团职,他十拿九稳。
而一个作风优良、家庭和睦的军官形象,无疑是重要的加分项。尤其,
这个“家庭”的女主人,还是一位立过一等功的战斗英雄。我懂了。我不仅是他的垫脚石,
还是他仕途上的一块金字招牌。“好啊,裴岩。”我忽然改变了语气,收起一身的锋芒,
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就算你是被逼的,那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啊。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次上战场,心里想的都是你,
都是我们未来的家……”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果不其然,见我态度软化,
他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他以为我还在意他,还在为我们所谓的“感情”心痛。“月月,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他顺势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你相信我,
我会尽快处理好和她的关系。等我……等我提了副团,我就有话语权了,
到时候我一定跟她离婚,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画饼画到这个份上,也真是个人才。
我在他怀里,无声地冷笑。而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眼前,弹幕正在疯狂吐槽。【呕!
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八抬大轿,他怎么不说开坦克来娶你?】【姐妹信我,
这男人就是在拖延时间。等他提了副团,第一个要踹的就是你。】【他现在最怕的,
就是你去部队里闹。】去部队闹?不。那太低级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姜月,
不屑于做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怨妇。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推开他,
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说:“裴岩,我可以信你。但是,
陈念念那边……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明天,你约她出来,我们三个当面谈谈。
”裴岩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慌乱。“这……这不好吧?她一个女孩子,脸皮薄。
”【脸皮薄?她脸皮要是薄,能心安理得住你男人分的房子?】【他是怕你们俩当面对质,
他的谎言当场穿帮!】“就因为她脸皮薄,我才要跟她谈。”我盯着他的眼睛,
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让她也蒙在鼓里,被你骗。我们把话说开,是聚是散,有个了断。
不然,我今晚就去找领导,把所有事都捅出去!”“别!”裴岩立刻慌了。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好,好,我安排,我明天就安排!
”他几乎是咬着牙答应的,“月月,你千万别冲动。为了我们的将来,再忍一忍,好吗?
”我看着他惊惧交加的脸,缓缓点头。“好,我忍。”忍着,看你怎么死。04第二天,
我特地去招待所的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醋溜白菜。这是裴岩最爱吃的两个菜。
做戏,就要做**。我拎着饭盒,施施然地走向军区招待所。
陈念念就被裴岩安排在这里当服务员,住的也是招待所的员工宿舍。路上,
弹幕像个尽职的解说员,不断给我提供背景信息。【陈念念,初中毕业,仗着跟裴岩是同乡,
又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在招待所里也是横着走。】【她最擅长的就是扮柔弱,装无辜,
招待所里好几个男青年都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待会儿有好戏看了,
她肯定会当着你的面,跟裴岩上演一出情深义重、被迫分离的苦情戏。】我心中冷笑,
脚下步子不停。约定的地点是招待所后院的小花园。我到的时候,裴岩和陈念念已经在了。
隔着一段距离,我看到他们正拉着手,低声说着什么。陈念念眼圈红红的,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裴岩则蹙着眉,满脸心疼地安抚她。
好一幅郎情妾意、难舍难分的画面。我故意加重了脚步。裴岩听到声音,
触电般地甩开了陈念念的手。陈念念也迅速低下头,抬手抹了抹眼睛,再抬起头时,
已经换上了一副怯生生、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姜……姜姐。”她小声地喊我,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仿佛没看到他们刚才的拉拉扯扯,径直走过去,把饭盒往石桌上一放,
笑着说:“念念,别站着了,快坐。我刚从国营饭店打包了菜,还热乎着呢。
”我的热情和熟稔,显然让他们俩都有些措手不及。裴岩干咳了一声,
给我拉开一张石凳:“月月,你……你来了。”“嗯。”我坐下来,打开饭盒,
将红烧肉推到他面前,“知道你爱吃,特地给你买的。念念也一起吃。”陈念念绞着衣角,
求助似的看向裴岩。裴岩接收到信号,立刻开口:“月月,念念她……她都知道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念念她也是无辜的。”“哦?
”我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皮都懒得抬,
“她怎么无辜了?是她不知道你‘娶’了我,还是她不知道她手里的结婚证是真的,
而我的是假的?”陈念念的脸“唰”地白了,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要晕倒。
她柔弱地靠向裴岩,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裴哥,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以为……我以为你和姜姐只是普通同事……”【来了来了!白莲花经典台词:我不知道!
】【演技派啊,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裴岩立刻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
对我怒目而视:“姜月!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念念!”这一声“姜月”,
而不是“月月”,宣告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的断裂。我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肉,
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头,正视着他。“为难她?”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裴营长,
你是不是搞错了?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被当成傻子的人,是我。现在,
你倒心疼起你的好妹妹了?”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陈念念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粉色连衣裙,头发上还别着一个精致的发卡。手腕上,
一块崭新的梅花牌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切,都和弹幕说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陈念念,”我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我们把话说明白。”我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裴岩说,他爱的人是我,娶你,是被逼无奈。那你呢?你爱他吗?你愿意为了成全我们,
和他离婚吗?”05我的问题,像一枚炸弹,在小花园里炸开。陈念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裴岩更是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拽到旁边,
压低了声音怒吼:“姜月!你疯了!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疯了?”我甩开他的手,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在问她,愿不愿意成全我们伟大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