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我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褪色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缓缓收紧。照片上的女孩,叫夏晚,失踪时十八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像四月的阳光。
所有人都说,夏晚死了。
只有我知道,她没有。
因为,我就是夏晚。
“林**,您的‘将军’今天状态很不错,看起来很喜欢您设计的游戏。”助理小陈的声音把我从窒息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叫林墨,二十三岁,是一家高端宠物行为诊疗所的创始人。我最擅长的,就是“治愈”那些有心理创伤的宠物。听起来很讽刺,一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人,却在治愈别的生命。
“知道了。”我关掉电视,屏幕上,那个英挺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承诺,绝不放弃任何线索。他叫沈渡,京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也是当年负责我“失踪案”的警官。他更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照片上的夏晚,曾经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会嫁给他。
而现在,我,林墨,只是一个陌生人。
“林**,晚上盛源集团的魏总有个晚宴,邀请了您。”小陈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
魏总。魏东成。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我伪装的平静。就是他,那个毁了我一切的恶魔。五年前,他将我绑架,囚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整整三年。他欣赏我的恐惧,迷恋我的绝望,像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能逃出来,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玩腻了,找到了一个新的“收藏品”。他放我走时,甚至还笑着对我说:“夏晚,你自由了。但记住,如果你敢说出一个字,我会让你身边所有爱你的人,都以最痛苦的方式消失。你猜,沈渡会怎么死?”
我不敢赌。
所以我死了。夏晚死了。活下来的是林墨。我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一无所有的逃亡者,变成了今天这个光鲜亮马的林墨。我回来,不是为了苟活。
我是来复仇的。
“告诉魏总,我会准时到。”我接过请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将军”是一只布偶猫,我从虐待它的前主人手里救回来的。它此刻正慵懒地卧在沙发上,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我,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我走过去,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汲取着这唯一的温暖。
“将军,你说,今晚会是个好机会吗?”
猫咪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像是在回答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鬼,就该待在阴间。】
我瞳孔骤缩。是他!他知道我回来了!电视上重提旧案,让他感到了威胁。他这是在警告我。
厨房的煤气灶还开着微火,上面炖着给“将军”准备的鱼汤。我仿佛闻到了一股煤气泄漏的味道,越来越浓。不对,不是仿佛,是真的!
我冲进厨房,那股刺鼻的味道几乎让我晕厥。火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但煤气还在“嘶嘶”地往外冒。而我刚刚,因为那条短信,精神高度紧张,完全没有察觉。
烟雾报警器没有响,我这才想起,为了防止做饭的油烟误触,我把它暂时关闭了。
我大脑“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意外吗?还是……人为?魏东成的人,已经潜入到我身边了?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意外”死亡?
我浑身发冷,手脚都在颤抖。万一刚才我没有及时发现,万一这里突然爆炸……我不敢想下去。我辛苦经营的一切,我复仇的计划,都将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为了防止有些宠物应激拆家,我在诊所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微型针孔摄像头,包括我的公寓。虽然买来之后主要是为了观察宠物,但此时,它或许记录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关掉煤气阀门,打开所有窗户。然后,我冲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点开了监控录像。
录像被设定为移动侦测模式,我快速拖动时间轴。果然,在我出门后不久,一个穿着物业维修工服的男人,进入了我的公寓。他没有维修任何东西,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在煤气灶上动了手脚,然后悄无声-声地离开。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心脏狂跳。不是意外,是谋杀!
我把这段视频拷贝下来,存进一个加密U盘。我不能报警。我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魏东成指使的,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激怒他,让他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我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可靠,又能接触到核心案件的人。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被我丢在一旁的请柬上。还有,电视上那个男人的脸。
沈渡。
或许,是时候让他知道,有些“鬼”,是会从地狱爬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