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岭南的泥巴,怕是比京城的胭脂还要贵重几分。萧家那庶出的二**,
穿着一身能买下半座荒山的蜀锦,在泥坑边上哭得梨花带雨,只为了她那双沾了泥点的绣鞋。
“姐姐,这地界儿哪是人待的?咱们可是官家**!”萧寒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的锄头抡得虎虎生风,活像是在砍仇人的脑袋。“**?这荒州地界,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若想当**,去那乱葬岗躺着,保准没人敢让你干活。”谁能想到,这被流放的罪臣之女,
竟在护国寺的讲经坛下,听出了要人命的动静。那老和尚敲的哪是木鱼?分明是催命的鼓点!
潜伏在香客里的刺客已经摸出了短刃,而那位微服出巡的年轻万岁爷,
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地感叹佛法无边。萧寒枝冷哼一声,手里的烧火棍已经按捺不住了。
1岭南的日头,毒得像是要把人的皮给揭下来。萧寒枝站在那块刚开出来的荒地里,
脚下是粘稠得化不开的黄泥。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
显出一副瘦削却挺拔的轮廓。她手里攥着一把生了锈的锄头,正对着一截顽固的树根较劲。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声尖利的哭嚎从田埂上传来,
惊飞了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萧寒枝没回头,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知道,
那是她那位庶出的妹妹——萧娇娘,又在演哪出“贵女落难”的戏码了。
萧娇娘坐在一个破草垫子上,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丝帕,
正对着自己那双沾了泥的绣花鞋抹眼泪。“姐姐,你瞧瞧!这可是我去年生辰,
姨娘特意求了爹爹,从苏杭那边捎回来的软缎!如今竟被这腌臜泥水给毁了!
”萧寒枝终于停下了手,转过头,那双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眼睛,
淡淡地扫了萧娇娘一眼。“那鞋若是会说话,此刻定在骂你。”萧娇娘愣住了,
抽抽噎噎地问:“骂我什么?”“骂你没脑子。”萧寒枝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在这荒州,
一双能走路的草鞋比你那软缎鞋贵重百倍。你若再哭,这地里的庄稼听了,
怕是都要笑得弯了腰。”“你……你这人怎的如此冷心冷肺!”萧娇娘气得脸通红,
“咱们好歹是萧家的女儿,爹爹虽然被流放了,可咱们的骨气不能丢啊!”萧寒枝听了这话,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荒唐的笑话。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傲劲儿,竟让这荒郊野岭生出几分金銮殿的肃穆感。“骨气?萧娇娘,
你所谓的骨气,就是在这儿指望泥巴自己变成金子,还是指望哪个不长眼的王公贵族,
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把你接回京城当奶奶?”她指了指那片荒地:“在这儿,
锄头就是你的骨气。你若不把这地翻开,明儿个你的骨气就得进野狗的肚子。
”萧娇娘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绞着帕子。就在这时,
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穿着公差服饰的汉子,骑着一匹瘦马,
扬起一路尘土,直奔这片荒地而来。“萧家的人可在?接帖!”那汉子勒住马,
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红帖,随手一扔,正落在萧寒枝脚边的泥地里。萧娇娘眼睛一亮,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顾不得泥水,一把抓起那红帖。“烫金的!定是京城来消息了!
是不是爹爹官复原职了?”她急吼吼地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护国寺讲经祈福?点名要罪臣萧氏之女随行伺候?”萧寒枝走过去,从她手里夺过帖子,
看着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讲经祈福?
这荒州连口饱饭都难求,哪来的闲工夫讲经?怕是这佛祖也想看看,咱们萧家的女儿,
在泥地里滚了半年,还剩几分人样。”她随手将帖子揣进怀里,重新抡起了锄头。“姐姐,
咱们去吗?”萧娇娘眼里闪烁着不安分的精光。“去,为何不去?”萧寒枝头也不回,
“既然有人想看戏,咱们若是不登台,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2护国寺坐落在荒州最高的山头上,说是护国,其实也就是几间破瓦房围着个泥塑的佛像。
可今日不同,这破庙门前竟停了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虽然在这穷山恶水显得有些滑稽,
但那阵仗确实不小。萧娇娘为了今日,硬是把那件压箱底的粉色罗裙翻了出来,
虽然袖口有些磨损,但在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衬托下,倒也显得有几分楚楚动人。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路边的水洼照影,嘴里嘟囔着:“姐姐,你怎的就穿这身?
好歹也抹点胭脂啊。”萧寒枝走在前面,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寒剑。“我是去听经,不是去卖笑。
”萧娇娘碰了个软钉子,撇撇嘴,心里暗骂:装什么清高,等会儿见了那些大官,
看你还冷不冷得起来。进了寺门,只见院子里已经坐满了香客。最前头的一圈,
坐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当地豪强,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而在那讲经坛的正中央,
坐着一位披着大红袈裟的老和尚,白眉低垂,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这位便是京城来的了空大师。”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敲的木鱼,能通神灵。
”萧寒枝找了个角落坐下,双臂环抱,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总觉得这庙里的气味不对。
不是檀香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被掩盖住的铁锈味。那是兵器久未擦拭的味道。“诸位施主,
今日开坛,为我大周战死沙场的将士超度。”了空大师开口了,声音洪亮,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往下掉。萧娇娘坐在不远处,正拼命往那些豪强身边凑,
恨不得把“我是京城**”六个字写在脸上。
萧寒枝却把注意力放在了了空大师手里的木鱼槌上。那槌子落下的节奏,很怪。
“咚——咚咚——咚——”不像是佛门的清净音,倒像是……萧寒枝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爹爹以前教过她的,军中斥候传递消息的暗号!“左三步,定方位。”她猛地转头,
看向香客中几个穿着灰布衣裳的汉子。那些人看似在虔诚听经,手却一直缩在袖子里,
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讲经坛侧后方的一个小隔间。那隔间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正闭目养神。那人虽然穿得素净,
但那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在这破庙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火,扎眼得很。“这秃驴,
敲的哪是经,分明是催命符。”萧寒枝低声自语,
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她平日里用来割草的小镰刀。3萧娇娘此时正忙着呢。
她瞧见那月白色长衫的公子生得俊俏,又坐在上座,便觉得机会来了。她故意扭着腰肢,
从那公子面前经过,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就要往人家怀里倒。“公子救命!
”那声音娇滴滴的,听得萧寒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谁知那公子竟是个木头,
身子往后一仰,萧娇娘直接扑了个空,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了青石板地上。“噗嗤。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萧娇娘羞得满脸通红,正要爬起来撒泼,
却听见讲经坛上的木鱼声陡然一变。“咚咚咚咚咚!”急促得像是暴雨敲窗。
萧寒枝眼神一厉,她看见那几个灰衣汉子猛地站起身,袖中寒光一闪,
直奔那月白长衫公子而去!“有刺客!”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豪强们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跑得比兔子还快,撞翻了香炉,撒了一地的香灰。
萧娇娘吓傻了,趴在地上连动都不会动,眼看着一个刺客的脚就要踩在她脑袋上。
萧寒枝动了。她像是一道冷电,瞬间冲到萧娇娘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子,往旁边一甩。
“滚远点,别碍事!”萧娇娘在地上滚了几圈,灰头土脸地缩到了柱子后面。此时,
三名刺客已经冲到了那公子面前。那公子身边的两个随从倒也硬朗,拔出长剑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叮当声大作。可那了空大师竟然也动了!他从袈裟底下抽出一柄戒刀,
那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毒。“阿弥陀佛,施主请上路吧!
”老和尚一脸慈悲,下手却狠辣无比,直取那公子的咽喉。萧寒枝冷哼一声:“秃驴,
佛祖若是知道你这般用刀,怕是要气得从莲花座上跳下来!”她手里的镰刀猛地掷出,
带着一股子破空声,精准地撞在了戒刀的刀刃上。“叮!”火星四溅。
了空大师被震得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粗布衣裳的女子。“哪来的野丫头,
敢坏老衲好事?”萧寒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挡在那公子身前。
她头也不回地对那公子说了句:“喂,那位装模作样的公子,你若是再不出手,
这破庙可就要变成你的灵堂了。”那公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嘴角微勾:“姑娘好眼力,这秃驴确实敲得难听。”4那公子虽然嘴上说得轻松,
但局势却一点也不轻松。刺客足有十几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那公子的随从已经被缠住,
了空大师更是像头疯虎一般扑了上来。萧寒枝手里没了镰刀,
顺手从旁边的香案底下抽出一根用来拨火的烧火棍。那棍子黑漆漆的,还带着炭灰。“姑娘,
用这个?”那公子挑了挑眉。“杀鸡焉用牛刀,打狗自然用棍。”萧寒枝冷傲一笑,
身形一闪,烧火棍在她手里像是活了一般,一招“横扫千军”,
直接抽在了两名刺客的脚踝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了空大师的戒刀劈来,
萧寒枝不闪不避,烧火棍往上一架,顺着刀身一滑,狠狠地戳在了老和尚的心窝子上。“噗!
”了空大师一口老血喷出,倒飞出去,撞碎了那尊泥塑的佛像。“佛祖说,你这心太黑,
得洗洗。”萧寒枝收棍而立,冷风吹过她的鬓角,那股子不屈的傲骨,
竟让剩下的刺客心生寒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就在这时,寺庙外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禁卫军在此!护驾!”大批穿着甲胄的士兵冲了进来,迅速将残余的刺客制服。
萧寒枝见状,随手把烧火棍一扔,拍了拍手,转身就要走。“姑娘请留步。
”那月白长衫公子走上前,对着萧寒枝深深一揖。“在下赵宸,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敢问姑娘芳名?”萧寒枝停住脚,侧过头,眼神依旧冷淡。“萧寒枝。
救你不过是嫌那木鱼声太吵,不必挂怀。”说完,她拎起还在柱子后面发抖的萧娇娘,
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赵宸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清冷的背影,眼中笑意愈发浓厚。
“萧寒枝……萧家的女儿吗?有意思。”旁边一名将领跪地请罪:“皇上,臣等救驾来迟,
请皇上降罪!”赵宸摆了摆手:“降罪就不必了。去查查,萧家在荒州开的是哪块地。
朕觉得,那里的土,定是比京城的有趣。”回到那片荒地,萧娇娘足足病了三天。她是吓的,
也是气的。“姐姐,你疯了!你竟然对那位公子那样说话!
你知不知道他身边那些兵……那些兵都叫他皇上!”萧娇娘裹着被子,脸色惨白。
萧寒枝正坐在门槛上磨她那把镰刀,闻言头也不抬。“皇上又如何?皇上掉进泥坑里,
也得沾一身泥。他若真是皇上,就该把这荒州的赋税免了,而不是带着一群刺客到处乱窜,
坏了我的清净。”“你……你真是无可救药!”萧娇娘正骂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前几日那位“赵公子”换了一身稍微轻便些的锦袍,手里竟然提着两担沉甸甸的东西,
笑眯眯地站在篱笆外。“萧姑娘,在下又来讨扰了。”萧寒枝皱眉,走出门去:“赵公子,
这荒郊野岭,没茶没水,你来作甚?”赵宸指了指身后的担子:“在下听闻姑娘在开荒,
特意寻了些上好的粪肥送来。姑娘不是说,救命之恩不必挂怀吗?那在下便以这粪肥相赠,
总不算俗气吧?”萧寒枝愣住了。她活了二十年,见过送金送银的,见过送花送诗的,
还真没见过送大粪的。她看着赵宸那张俊朗的脸,又看了看那两担臭气熏天的东西,
突然觉得,这位皇帝脑子里,怕是也进了不少泥水。“赵公子,你可知这是何物?
”“自然知晓,此乃庄稼之宝。”赵宸一脸认真,“在下还想请教姑娘,这红薯该如何栽种,
才能长得如姑娘这般……硬朗?”萧寒枝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看着赵宸,赵宸也看着她,
眼神清澈得像个傻子。“想学种地?”萧寒枝冷哼一声,把锄头往他怀里一塞,
“先把那两担肥挑进地里,撒匀了。若是撒不匀,你就跟着那肥一起在地里待着吧。
”赵宸竟也不恼,挽起袖子,真的挑起担子往地里走去。
萧娇娘在屋里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疯了……全疯了……”而萧寒枝站在田埂上,
看着那个贵不可言的男人在泥地里笨拙地忙活,眼底深处,
终于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这荒州的日子,好像真的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5护国寺那场乱子,虽然被禁卫军给压下去了,可那股子血腥气,
在荒州的湿气里绕了三天才散。了空那秃驴,本是江洋大盗出身,因在关外背了十几条人命,
这才剃了头,躲进这穷山恶水的破庙里。谁承想,这贼秃不安分,竟勾搭上了京里的贵人,
想拿万岁爷的人头去换个“从龙之功”赵宸坐在萧家那漏风的草屋里,手里捧着一碗糙米粥,
喝得眉头紧锁。“萧姑娘,那了空敲的暗号,你当真是在令尊书房里听过的?
”萧寒枝正坐在窗边补那件破了洞的短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针线走得极稳。
“我爹爹以前常说,这世上的道理,大抵都藏在声音里。行军打仗有鼓点,
杀人越货自然也有节奏。那秃驴敲得心不在焉,每一声都往你脖子上瞄,只要不是个聋子,
都能听出杀气来。”赵宸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朕……在下自诩格物致知,
却没料到,这佛门净地竟成了修罗场。若非姑娘那一根烧火棍,
在下今日怕是已经去见了先皇。”“赵公子客气了。”萧寒枝放下针线,目光清冷地看向他,
“你若真想谢我,不如多使点力气,把后院那块荒地里的石头给搬了。那石头压着气机,
地里的红薯都长不舒坦。”赵宸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搬石头!朕……在下这就去搬!
”堂堂一国之君,竟真的挽起袖子,一头扎进了泥地里。萧娇娘躲在门缝后面,
看着赵宸那宽阔的肩膀,眼里直冒火星子。“姐姐真是个榆木脑袋!那可是皇上啊!
她竟然让人家去搬石头?这要是换了我,定要在那公子怀里晕上三回,求个封号才是正经!
”她摸了摸自己那张抹了三层粉的脸,心里暗暗盘算:这荒州开荒太苦,
若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回了京城,看谁还敢笑话她是罪臣之女!要说那日护国寺之战,
最让那些禁卫军将领们琢磨不透的,不是刺客的刀法,而是萧寒枝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
那棍子本是老槐木做的,被火燎得又黑又硬。可在萧寒枝手里,那棍子就像是得了灵气。
刺客们摆的是军中秘传的“北斗阵”,七个人围上来,刀光霍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寒枝冷哼一声,身子一矮,那烧火棍贴着地皮扫过去,正所谓“打蛇打七寸,
破阵先断腿”她那一棍子下去,力道大得惊人,只听得“咔嚓”几声,
两名刺客的胫骨便折了。阵法一乱,萧寒枝便如虎入羊群。她那棍法没名字,
全是平日里在荒地里抡锄头悟出来的。一戳,正中了空和尚的檀中穴,
叫他那口“慈悲气”憋在嗓子里出不来。一挑,把刺客手里的短刃挑飞,
顺带着在那人脸上留下了一道黑乎乎的炭印子。赵宸在旁边看得真切,
只觉得这女子的动作利落得紧,没有半点花架子,每一招都是为了活命,
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子不屈的傲骨。“这哪里是烧火棍,分明是定海神针。”赵宸在心里暗赞。
等禁卫军冲进来的时候,萧寒枝已经收了棍子,正蹲在地上心疼她那只被踩坏的草鞋。
“萧姑娘,你这身功夫,是跟谁学的?”赵宸忍不住问。萧寒枝拍了拍鞋上的泥,
冷冷地回了一句:“跟老天爷学的。在这荒州,你若是没点打熬筋骨的本事,
连地里的野猪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开荒?”赵宸哑然。他这才明白,这位冷傲的姑娘,
不是在耍威风,她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硬生生地给自己劈出了一条活路。
6赵宸在萧家待了五天。这五天里,他搬了三十块大石头,挑了五十担粪肥,
手心都磨出了血泡。可萧寒枝对他,依旧没个好脸色。“赵公子,你这粪撒得不匀。
左边那块地肥得流油,右边那块地干得冒烟,你是想让庄稼也搞个‘贫富悬殊’吗?
”萧寒枝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条,指指点点。赵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苦笑道:“萧姑娘,在下已经尽力了。这挑担子的差事,比批阅奏折……比读书写字难多了。
”“读书能填饱肚子吗?”萧寒枝冷笑,“你读的那点圣贤书,能让这荒州长出粮食来?
若是不能,便闭上嘴,继续干活。”赵宸叹了口气,认命地挑起担子。到了傍晚,
赵宸的贴身太监——化名老赵的,偷偷摸摸地溜进院子。“万岁爷,咱们该回行宫了。
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再出点岔子,奴才这颗脑袋可就不保了。
”赵宸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手,眼神有些迷离。“老赵,你说,
朕以前在宫里吃的那些山珍海味,是不是都沾着这些粪土的味道?”老赵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您这是郁结难舒啊!定是那萧家丫头给您下了什么**,
咱们赶紧走吧!”赵宸摆了摆手:“走可以,但朕得给她留点赏赐。”他寻思了半天,
觉得送金银太俗,送官职又怕害了她。最后,他把萧寒枝叫到跟前。“萧姑娘,在下要走了。
这几日多谢姑娘收留。在下想送姑娘一件东西,保姑娘在这荒州无人敢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宸”字。萧寒枝看都没看那腰牌一眼。
“赵公子,你若是真想谢我,不如去衙门告个官。”赵宸一愣:“告官?告谁?
”“告那荒州王大户。”萧寒枝眼中寒芒一闪,“他霸占了后山的溪水,
不让咱们这些流放的罪臣家属引水灌溉。眼看着苗都要枯了,你若是能把那水要回来,
比送我十块玉牌都管用。”赵宸握着玉牌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本以为她会要金银,要**,
甚至要入宫。可她要的,竟然只是几桶溪水。“好,在下答应你。”赵宸收起玉牌,
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三日之内,那溪水定会流进姑娘的田里。”赵宸走后的第二天,
萧娇娘终于坐不住了。她见赵公子虽然走了,
但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虽然只是几担粮食和几匹粗布,但在她眼里,
那都是“定情信物”“姐姐,那赵公子定是看上咱们家了。”萧娇娘一边对着镜子贴花钿,
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瞧他走的时候,那眼神一直往屋里瞄,定是在寻我呢。
”萧寒枝正在院子里编竹筐,闻言冷哼一声。“他是在寻那把被他弄丢的锄头。
”“你懂什么!”萧娇娘站起身,扭了扭纤细的腰肢,“我打听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