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报告拿错了。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宫内早孕6周」。
而报告单的主人,是我的顶头上司,那位高高在上、素有“冰山女王”之称的女总裁——秦书。
六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晚KTV包厢里滚烫的呼吸、酒精灼烧的触感和她眼角罕见的红晕,疯狂涌入脑海。
我得跑,立刻,马上!
然而,当我拖着行李箱,鬼鬼祟祟地躲进机场男厕所时,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
秦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冰:「陈言,我肚子里的孩子,你想带他去哪儿?」
「陈言,36号,到你了!」
护士的喊声像一道惊雷,把我从浑浑噩噩中炸醒。
我慌忙站起来,差点撞到前面排队的大哥。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液混合的奇特味道,冰冷的空调风也吹不散我内心的燥热。
这该死的年度体检。
作为“秦氏集团”市场部的一个普通项目专员,我的人生轨迹本该像心电图一样,在某个固定区间内平稳波动。
直到一个半月前的那次庆功团建。
项目大获成功,一向不苟言笑的女总裁秦书,竟然破天荒地亲自出席,还带头喝了酒。
那晚的记忆是碎片化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光怪陆离的射灯、同事们起哄的怪叫,还有……秦书那张在酒精作用下泛起薄红的、冷艳的脸。
我只记得,作为项目负责人,我被推搡着去给她敬酒。
她酒量似乎并不好,只喝了一杯,眼神就有些涣散。
后来,她提前离场,脚步有些不稳,我被经理一个眼神示意,跟上去送她。
再后来的事,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模糊不清。
我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地躺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柜上一杯尚有余温的蜂蜜水,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冷的雪松香气。
那是秦书惯用的香水味。
这一个多月,我活得像个惊弓之鸟。
秦书还是那个秦书,在会议上杀伐果断,眼神能把人冻成冰雕。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盆栽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那晚的一切,都只是我一场荒诞的春梦。
我几乎都要说服自己了。
直到今天。
体检流程走得飞快,抽血、B超、心电图……我像个流水线上的罐头,被推来搡去。
最后领报告的时候,窗口人挤人,乱作一团。
「陈言是吧?给!」护士大姐头也不抬,从一堆报告里抽出两张纸塞给我。
我捏着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像是捏着一张无罪释放证明,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要体检报告没问题,这场风波就算彻底过去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心不在焉地翻开报告。
血常规,正常。
肝功能,正常。
看到这里,我心里的大石已经落下大半。
可当我翻到第二页,看到B超单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那是一张妇科B超的报告单。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6周。】
我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把那行字来来**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宫内早孕……6周?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
我的目光猛地向上移动,落在了报告单顶端的姓名栏上。
那里印着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两个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字——
秦书。
轰!
我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剧烈的嗡鸣声。
秦书……怀孕了?六周?
我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捏着报告单的纸张都在“沙沙”作响。
我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解不开锁,点开日历,疯狂地往前翻。
一个半月,不多不少,正好六周。
那个荒唐的夜晚,不是梦。
我,一个刚转正一年的小职员,把我们公司身价上百亿的冰山女总裁,给……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的T恤瞬间被浸湿,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以秦书的性格,她会怎么对我?
悄无声息地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还是把我切片了喂鱼?
不,她那种人,更喜欢诛心。
她会让我丢掉工作,背上巨额债务,在这个城市再也无立足之地,最后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中潦倒终生。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的牙齿就开始打颤。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混乱的脑海——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