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脑癌晚期的第三天,顾宴舟给我端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阿愿,
趁热喝,这是我托人从澳洲带回来的安神粉,对你的头痛有好处。
”我看着那杯乳白色的液体,想起十分钟前在他书房密格里看到的巨额意外险保单,
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他和初恋的名字。我笑着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顾宴舟,
既然你急着送我走,那在我死之前,总得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吧。1牛奶顺着喉管滑下去,
带着一股奇怪的杏仁味。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去洗个澡。”顾宴舟很体贴地帮我放好了水,转身去了书房。浴室门关上的瞬间,
我脸上的笑意彻底崩塌。我死死扣着喉咙,对着马桶疯狂干呕。
酸水混合着那杯“爱心牛奶”被吐了个干净,直到胆汁都快呕出来,
我才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脑子里的肿瘤像一颗定时炸弹,压迫神经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我现在顾不上疼。顾宴舟的手机就放在洗手台上,他刚才忘拿了。或者说,
他根本不觉得一个将死之人还有精力查岗。我颤抖着手解开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讽刺得让人想笑。微信置顶是一个叫“S”的人。点开对话框,
几张碧海蓝天的图片跳了出来。S:【马尔代夫的这一家婚礼场地还在排期,亲爱的,
再不订就来不及了。】顾宴舟:【订。那个黄脸婆的身体撑不过这三个月。
保险生效期就在下周,到时候这笔钱正好给我们当礼金。】S:【万一她不死呢?
】顾宴舟:【放心,那药我有数。就算不死,也是个疯子。到时候送进精神病院,
还不是任我们摆布?】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打在我脸上,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格格作响。原来,我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一场盛大婚礼的筹码。我深吸一口气,
快速将聊天记录和那几张图片同步到了我的云端网盘,然后把手机放回原位,
**衣服跨进浴缸。热水漫过胸口,并没有带来温暖。半小时后,我裹着浴袍走出来。
顾宴舟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听见动静,立马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我走到茶几旁,
拿起水果刀。“想吃苹果吗?”我问。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顾宴舟愣了一下:“我来削吧,小心手。”“不用。”我低着头,刀刃切进红色的果皮,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像极了我在医院看到的那条蜿蜒的心电图。
削到一半,我手里的刀突然一偏。刀尖直直地指向顾宴舟,停在他颈动脉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顾宴舟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沙发上:“阿愿?你干什么?
”我盯着他脖子上那根突突直跳的青筋,真想就这样捅进去。只要一下,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染红这套我们一起挑的米色沙发。但我忍住了。让他死太便宜了。
我要让他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点化为灰烬。我手腕一转,将那半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脸上绽开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老公,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顾宴舟背上的冷汗几乎瞬间就渗了出来,他干笑着接过苹果,声音发紧:“傻瓜,
说什么胡话呢,你会长命百岁的。”2为了证明我会“长命百岁”,
第二天我特意化了个全妆,提着顾宴舟最爱的私房菜去了他的公司。推开总裁办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顾宴舟正坐在老板椅上,而他的大腿上,
坐着一个穿着紧身包臀裙的女人。苏曼。他的白月光,那个“S”。见到我,
苏曼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从顾宴舟身上站起,
挑衅地冲我扬了扬下巴。“林姐来了?顾总刚还在夸我业务能力强呢。
”我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里挂着一条璀璨的蓝钻项链。上个月我也看中了这条,
标价三十二万。当时顾宴舟皱着眉说:“阿愿,公司最近**困难,我们要省着点花。
”原来省下来的钱,是为了给别人戴。我压下心头翻涌的血腥气,无视了苏曼眼里的讥讽,
笑着把饭盒放在桌上。“是挺能干的。”我走过去,替顾宴舟理了理领带,
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喉结,“既然苏**这么得力,那我就放心了。”顾宴舟有些心虚,
刚想开口解释,我打断了他。“宴舟,我想把手里那30%的股份**出去。
”顾宴舟的表情瞬间凝固:“为什么?”“身体不行了,我想换点现金,
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治病。”我捂着胸口,装出一副虚弱贪生的样子,“你也知道,
这病是个无底洞。”顾宴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那是他的公司,如果我把股份卖给外人,
他就失去了绝对控股权。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大笔钱,他舍不得让我带走治病。“阿愿,
别冲动。”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
股份变动会影响股价。治病的钱我想办法,你别动股份。”你看,这就是男人。
只要涉及利益,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那好吧,听你的。”我顺从地点点头,
借着转身拿包的动作,将一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粘在了苏曼办公桌的底部。那是视觉死角,
除非趴在地上,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走出公司大楼,我坐进车里,戴上耳机。几分钟后,
耳机里传来了苏曼尖锐的声音。“她什么意思?刚才那是**吗?
”紧接着是顾宴舟不耐烦的安抚:“行了,一个将死之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项链不是都买给你了吗?”苏曼冷哼一声:“那药她喝了吗?要是查出来怎么办?
”“查不出来。”顾宴舟的声音阴冷得像条毒蛇,“那是新型致幻剂,
只会让人神经衰弱、产生幻觉。到时候她就算说看到鬼,也没人会信。
只会以为是脑癌压迫神经导致的疯癫。”我摘下耳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恶心。我居然跟这样的**,
睡了整整七年。3既然他们想要一个疯子,那我就演给他们看。
拿到药物成分检测报告的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导演了一场大戏。
当时顾宴舟正在书房假装处理公务,我突然尖叫着冲进去,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砸在墙上。
“啪!”碎片四溅,茶水淋漓。“谁?谁在那里!”我指着空荡荡的墙角,瞪大眼睛,
瞳孔剧烈收缩,“滚开!别过来!”顾宴舟吓了一跳,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抱住我,
而是迅速掏出了手机。透过书柜玻璃的反光,我清晰地看到,他打开了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歇斯底里的我。“阿愿,你怎么了?那里没人啊。”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
脚下却一步没动,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把我的疯癫模样拍得更清楚。
我顺势瘫倒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流涕,嘴里胡言乱语着有人要杀我。这一晚,
我砸了家里所有的古董花瓶,剪烂了顾宴舟的高定西装。顾宴舟虽然心疼那些钱,
但他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些都是我“精神失常”的铁证,
是他将来申请保险理赔、甚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王牌。闹腾到后半夜,
我终于“精疲力竭”地睡去。第二天趁他去上班,我打开了家里的保险柜。
里面放着我们的房产证、结婚证,还有一些理财文件。我拿出一份早就伪造好的遗嘱,
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遗嘱内容很简单:本人因感时日无多,且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为防意外,特立此嘱。名下所有财产、股份、房产,于身故后全部归丈夫顾宴舟所有。
这当然是假的。真正的遗嘱,我已经在大律师公证处做好了备份,所有财产捐赠给慈善机构,
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但顾宴舟不知道。晚上回来,
他照例检查保险柜——这是他最近的习惯,生怕我偷偷转移财产。我在卧室的门缝里偷看。
当他看到那份遗嘱时,整个人兴奋得颤抖起来。他拿着那几张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然后捂着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像极了某种正在啃食腐肉的秃鹫。笑吧,顾宴舟。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快乐了。
4生存倒计时第二十天。我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这不是演的。鼻血止不住地流,
视线也开始出现重影。我知道,收网的时间到了。那天早晨,我刚起床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次是真的晕眩,眼前发黑,浑身冷汗直冒。
“老公……救护车……”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手伸向正准备出门的顾宴舟。
顾宴舟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马上过来扶我,而是站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随后迅速被贪婪和决绝取代。他拿出手机,拨通了120。“喂,急救中心吗?
这里有人晕倒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但他报出的地址,
却是离家五公里外的另一个小区。挂断电话后,他又拨通了苏曼的号码。“她晕倒了,
看起来快不行了。”我就趴在他脚边,听着他用那种期待已久的语气说着我的生死。
“我现在不能送她去医院,得拖延时间。如果是自然死亡或者抢救无效,手续最干净。
”“快了,宝贝。等她一死,我们就去马尔代夫。我已经看好了一座私人岛屿。”我闭着眼,
手指死死扣进地板的缝隙里,指甲断裂的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口袋里的录音笔,
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很好。故意拖延救治,报错地址,这已经构成了间接故意杀人。
哪怕定不了重罪,也足以让他在舆论上身败名裂,在道德上万劫不复。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顾宴舟觉得差不多了,才装模作样地重新打了一次电话,“更正”了地址,
然后抱起我冲下楼。在救护车上,我“醒”了过来。看着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顾宴舟,
我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老公……我怕是不行了……”“别瞎说,
医生马上就到!”他演得情真意切。“在这个时候,我只信得过你。”我喘着粗气,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私章——那是公司的法人章。“公司……以后就全靠你了。
那边的**书我已经签好了字,就在床头柜里……你签了字,公司法人变更成你,
以后……没人能欺负你。”顾宴舟盯着那枚章,眼睛亮得吓人。他一直想做公司的法人,
想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想摆脱“软饭男”的称号。“阿愿,你放心,我会守好公司,
等你回来。”他紧紧攥着那枚章,像攥着他的半壁江山。我虚弱地闭上眼,
掩去了眼底的寒意。他不知道。那家公司,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我秘密做空了。
现在的公司不仅是个空壳,还背负着几千万的隐形债务和高风险对赌协议。
那是埋在商业合同里的雷,只有法人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顾宴舟,
当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身负巨债的阶下囚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通往地狱的单程票。5顾宴舟签字的那一刻,我甚至听见了他贪婪的吞咽声。“阿愿,
你放心,有了这个法人身份,我做事就更方便了。你就安心养病,公司的事交给我。
”他紧紧攥着那份不仅让他拥有权利,更让他背负了数千万隐形债务的**书,
笑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巨婴。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成了他背后的“军师”。
我利用以前积攒的人脉,给他介绍了一个所谓的“私募基金大佬”。实际上,
那是我花钱雇来的演员。“老公,这可是内部消息,高杠杆,高回报。只要这一单做成,
公司的市值能翻十倍。”我躺在病床上,一边吸着氧气,一边握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崇拜,
“到时候,谁还敢说你是靠老婆上位?”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顾宴舟的痛点。他疯了。
他开始疯狂抵押公司的流动资金,甚至去借高利贷,全部投入那个注定血本无归的“黑洞”。
苏曼终于坐不住了。那天她冲进病房,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愿,你是不是疯了?
这种高风险项目你也敢让宴舟投?你是想害死他吗?”我还没说话,顾宴舟先急了。
他一把推开苏曼,力道大得让苏曼踉跄了几步。“闭嘴!你懂什么?这是商业布局!
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别在这儿碍事!”苏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通红。我缩在被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