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气很足,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沈随没有立刻开车,而是侧过头,仔細地打量着我。
那种目光,像是在解剖一只小白鼠,探究,冰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说吧,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我知道,如果我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今天我可能就走不出这辆车了。
我不能告诉他我是从情节里知道的。
我只能编一个让他相信的理由。
“我……我听到的。”我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听到?”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不信。
“对,”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有一次,你去会所见一个人的时候,我……我偷偷跟过去了。”
这个人设很符合情节里的我。
痴情,多疑,喜欢监视他们的行踪。
“我在包厢外面,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沈随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哪个会所?哪个包厢?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条理清晰,不给我任何思考的余地。
我心头一紧。
这些细节情节里根本没有!
我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就……就是你常去的那个‘云顶’,三楼最里面的那个包厢。”
“我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听到你叫他……叫他阿力。”
这些都是我根据他的习惯胡诌的。
他确实常去云顶,也确实喜欢在最僻静的包厢谈事。
至于“阿力”这个名字,是我随口编的。
赌的就是他不可能把所有谈话对象都记得一清二楚。
沈随沉默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笑了。
“苏然,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发动了车子。
“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钱?还是让我帮你对付晏酌?”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现在是我谈判的最好时机。
“我想要钱。”我直截了当地说。
“哦?要多少?”
“一百万。”
我报出了一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数字。
足够我开始新的生活,又不会让他觉得我贪得无厌。
沈随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百万?苏然,你这条消息,可不止这个价。”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晏酌赶出来的?”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没有地方去,没有钱,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我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现在一无所有,任人宰割。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
即使知道了情节,也难以挣脱。
“那沈少想怎么样?”我冷静地问。
“很简单,”他打着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这个秘密,我买下了。但不是用钱。”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跟着他?
这不就等于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吗?
“晏酌那边,我会去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我下意识地拒绝。
“嗯?”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
“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嗤笑一声,“苏然,别天真了。你以为离了我们,你能活下去?”
“没有学历,没有技能,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
但我无法反驳。
这就是原主留给我的烂摊子。
“我只是不想再当任何人的附属品。”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沈随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回答。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想法不错。但是,你得有资本。”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停下。
沈随解开安全带。
“给你两个选择。”
“一,拿着这张卡,在我的这套公寓里住下。卡里有你想要的一百万。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随时听候我的吩咐。”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丢在我腿上。
“二,现在下车,拿着你的秘密,看看你能走到哪里。不过我提醒你,晏酌的脾气可不好,他要是知道你拿他的事来威胁我……”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看着腿上的那张卡,心里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选择。
这分明是圈套。
选择一,我成了他一个人的金丝雀,虽然暂时安全,但本质没有改变。
选择二,我将同时面对晏酌和沈随的怒火,下场只会比情节里更惨。
“我选一。”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沈随满意地笑了。
“聪明。”
他带我上楼,打开了一套装修奢华的大平层的门。
“这是门禁卡和钥匙。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他把卡和钥匙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要走。
“沈随!”我叫住他。
他回头,挑了挑眉。
“我帮你保守秘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碰我。”
我说出了我最后的底线。
沈随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出了声。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我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和晏酌一样霸道,但眼神却更加阴冷。
“苏然,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现在,是我花钱买来的。”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的脸越靠越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我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不过,我对你现在这副带刺的模样,还挺有兴趣。”
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我不会碰你。”
“好好待着,别耍花样。”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和钥匙,不知道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个地狱的开始。
但至少,我活下来了,还有了一百万。
我打开手机,想看看那张卡里的余额。
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没死。”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我如坠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