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死神”的系统终端,弹出一条七位数的加急订单。目标:陈宇。地点:我自己的公寓。
附件里的照片,是我今天早上才和未婚妻苏瑶拍的**,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客户“珍宝”发来消息:“我要他消失,今晚。伪装成意外。”我点燃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我的脸,也模糊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我爱了三年的脸。我敲下一行字:“客户,
需要让他走得毫无痛苦,还是需要一场盛大的谢幕?
”正文: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是“地府”系统的专属提示音。
这个全球顶尖的杀手平台,我已经三年没有登录过了。“滴——S级订单,‘死神’专属。
客户:珍宝。目标:陈宇。赏金:三百万。要求:今晚之内,伪装成意外死亡。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我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寸寸发白。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宇。我的名字。附件里的照片,
是我和苏瑶在公园拍的。她踮着脚尖,亲吻我的侧脸,而我,满眼都是宠溺的笑意。
这张照片,是她刚刚换上的微信头像。“珍-宝”。苏瑶最喜欢的一对耳环,就是这个牌子。
我叫陈宇,三年前,我是“地府”里代号“死神”的金牌杀手。为了苏瑶,我金盆洗手,
抹去了所有痕迹,成了一个普通的城市白领,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我以为,
我已经彻底告别了那个充满血腥与黑暗的世界。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光明。
可现在,我所以为的光明,亲手将我推回了深渊。为什么?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我们刚刚还在规划婚礼的细节,她甚至为了我笨拙地学着煲汤,
烫伤了手还对我傻笑。那份爱意,不似作伪。电脑右下角,客户“珍宝”的头像闪烁起来,
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死神,接不接?一个普通人而已,需要犹豫这么久?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被辛辣的烟雾填满,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却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愤怒、背叛、心碎……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最后都化为一片彻骨的冰冷。我是“死神”,在我的世界里,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需要的是真相。我掐灭烟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个字符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
“客户,需要让他走得毫无痛苦,还是需要一场盛大的谢幕?
”对方几乎是秒回:“越快越好,越像意外越好。我不想看到任何血腥的场面。
”不想看到血腥……她是在害怕,还是在……怜悯?我的心底,
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可笑的期望。“明白。定金到账,任务开始。今晚十二点前,
你会收到目标‘意外’死亡的消息。”“合作愉快。”对话结束。三百万的定金,
一百五十万,很快便打入了我的瑞士银行秘密账户。我看着那串数字,扯了扯嘴角,
却笑不出来。这笔钱,我原本是打算用来给苏瑶买那枚她看中了很久的钻戒的。现在,
它成了买我自己命的钱。真是讽刺。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座用积木搭起来的塔,
建起来需要无数个日夜,但推倒它,只需要一根手指。我站起身,
环顾着这个我和苏瑶一起布置的家。墙上贴着我们旅行的照片,沙发上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爱”的痕迹。而现在,
我要亲手将这一切,变成我的葬身之地。我需要一场完美的“死亡”。燃气泄漏导致爆炸,
是最常见也最容易被接受的“意外”。我走到厨房,关掉了总阀门,
然后小心翼翼地拧松了连接燃气灶的软管,让煤气以一个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泄露出来。接着,
我回到卧室,打开了我的秘密保险箱。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钞票,只有几部特制的手机,
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以及一把P226手枪和三个备用弹匣。这些,
是我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我从未想过,这条退路,会是用在被我最爱的人“杀死”之后。
我将一把手枪和备用弹匣藏在贴身的枪套里,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
将几样必要的装备放进一个双肩包。做完这一切,我拨通了苏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颤抖:“阿宇,怎么了?
我……我在加班。”“加班?”**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别太累了,早点回来。我给你煲了汤。”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阿宇,
你对我真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一声“对不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扎进了我的心脏。她果然知道些什么。“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我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眼神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快点忙完回来吧,我等你。”挂断电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三年美梦的“家”。然后,我打开窗户,像一只壁虎,
悄无声息地顺着外墙的管道滑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在我离开后大约十分钟,
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微型定时器,引爆了打火机里的微量电火花。“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整栋楼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刺耳的警报声和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划破了城市的夜空。我站在街角的阴影里,
戴着一顶鸭舌帽,冷漠地看着那片曾经是我“家”的火海。消防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很快,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瑶。她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火光,眼中没有得偿所愿的轻松,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这副模样,不像是买凶杀人的主谋,
倒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受害者。演戏?还是……另有隐情?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没有上前,而是转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陈宇”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死神”。
我启动了我的备用身份——一个名叫李杰的**。这是我多年前就布置好的一个安全屋,
位于城市的另一端,一个鱼龙混杂的老旧小区。房间里,几台高性能电脑的屏幕幽幽地亮着。
我调出了“地府”的后台,开始追踪“珍宝”这个客户的IP地址。对方很谨慎,
用了好几层虚拟专用网络跳转,但“地府”的系统是我亲手设计的,追踪一个客户对我来说,
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很快,我定位到了最终的IP来源——城东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
心理诊所?苏瑶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我怎么不知道?我立刻入侵了诊所的内部网络。
加密的客户档案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很快找到了苏瑶的档案。主治医生:赵铭。
诊断记录上写着: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有被害妄想。病因:三年前,
苏瑶的父亲因为公司破产,背负巨额债务跳楼自杀,母亲也因此精神失常。她目睹了全过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件事,苏瑶跟我提过,但她总是轻描淡写,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我以为那只是她人生中的一道伤疤,却没想到,这道伤疤一直在她心里化脓、溃烂。
我继续往下翻阅。最近一个月的记录,让我瞳孔地震。赵铭的治疗笔记里,
频繁出现一个词:“复仇”。
“……患者对三年前导致其父破产的‘幕后黑手’怀有极深的恨意。
我引导她将这股恨意转化为自我保护的力量……”“……我向她暗示,
那个‘黑手’的势力庞大,已经渗透到她的生活中,甚至可能伪装成她最亲近的人,
企图彻底摧毁她……”“……今天,我给了她一张‘死神’的名片。我告诉她,
这是唯一能帮她摆脱噩梦的途径。她接受了。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她终于愿意主动反抗……”赵铭!这个心理医生,在诱导苏瑶!他在把所有的仇恨,
都引向我!可我三年前才认识苏瑶,她父亲破产的时候,我甚至还在国外执行任务!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我立刻调转方向,
开始深挖三年前导致苏父公司破产的商业狙击案。那是一场典型的资本绞杀,
一家名为“秃鹫资本”的海外基金,用雷霆手段,在短短半个月内,让苏父的公司灰飞烟灭。
而“秃鹫资本”……我瞳孔猛地一缩。它的创始人,代号“秃鹫”,
正是我在“地府”时期的死对头!我们曾为了争夺一个任务目标,斗得你死我活,
最后他被我重伤,狼狈逃走,从此销声匿迹。而我,在金盆洗手前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
就是瓦解了“秃鹫”在国内的一个重要据点。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秃鹫”没有死,
他回来了。他查到了我的身份,查到了我和苏瑶的关系。他知道直接对我下手没有胜算,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阴毒的计策——借刀杀人。他找到了苏瑶,利用她过去的创伤,
将我塑造成了她的仇人。他要让苏瑶亲手“杀死”我,然后让她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这才是最残忍的报复。世界上最锋利的刀,不是握在敌人手里的,而是插在爱人背后的。
赵铭,这个心理医生,就是“秃鹫”的棋子。我立刻入侵了赵铭的所有通讯设备。
一段加密通话的录音,证实了我的猜测。录音里,是赵铭谄媚的声音:“老板,一切顺利。
苏瑶已经下单了,目标今晚就会被处理掉。”另一个声音,沙哑而阴冷,
像是砂纸在摩擦:“很好。确认‘死神’接单了吗?”“确认了,是‘死-神’本人。
他果然上钩了。”“哼,陈宇……他以为他能躲得掉?我要让他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
事成之后,把苏瑶也处理掉,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셔。”“明白,老板。
”听到最后一句,我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们还要杀苏瑶!我看着屏幕上苏瑶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怨恨都烟消云散。她不是背叛,她是被人操控的病人。她也是受害者。
而我,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把她推进了更深的深渊。我必须救她。
我查到赵铭今晚会和“秃鹫”的人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见面,交接“后续款项”,
并处理苏瑶这个“麻烦”。时间,是凌晨两点。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还有两个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