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饱肚皮后,两人在医疗室展开了你来我往的友好交流。
池笙也趁机摸清了不少信息。
比如脚下这艘庞然大物,被称为「夜铃兰号」,隶属埃厄德里奇家族,人员众多,护卫精良,拥有数百条跨国航线。
恰巧昨晚他们的人去她搭乘的那艘游轮办事,顺手解决了凶残的海盗们。
还救了她一命。
不过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夜铃兰号已经开出去很远,跟她原本的目的地「蓝湾海」相差十万八千里。
至于下一个停靠点是哪儿,佩林也不清楚。
能活下来固然值得高兴,但明显脱离预期的现状还是令池笙感到忧虑。
终于,最后一瓶输液结束,佩林拔掉她手背的针头,盖上无菌贴。
不忘叮嘱:“手背十二小时内别碰水,左边的门是洗漱室,晚上好好睡一觉复原更快。”
池笙点头,“知道了,谢谢佩林。”
“不客气。”
佩林叩好医疗箱,望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空,沉吟片刻。
“医疗室不能长住,明天我带你换一间客舱吧。”
阿森先生既然把人带回船上治疗,想必自有他的用意,安排房间这点小事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他了。
自认为领会上司安排的佩林如是想着。
一旁的池笙听完连忙应声,也不多问,只用眼神目送佩林转身离开。
她熟练的单手解决洗漱,关灯盖好被子躺回床上。
一双毫无睡意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良久,最后陷入沉思。
已知:
乘坐的跨国游轮刚入公海就遭遇海盗袭击,保镖在混乱中跟她失散。
行李不清楚是否健在,装着手机和证件的手包大概率正在海里沉浮。
裙子没兜,凉鞋当然也没有。
现在的状态翻译成人话就是——毛干爪净,身无分文。
提问:
她要怎么和安保公司还有游轮公司取得联系?
池笙白天问过佩林,夜铃兰号是埃厄德里奇家族的私产,完完全全的个人管辖。
在船上,除了领头的几位之外,其他家族成员都只能登录自己的个人设备,且不允许外借,网络管制十分严格。
她不属于家族成员,连临时的编外人员都够不上。
佩林委婉的回答足够让池笙听懂,她没有在船上获得手机的资格,借也不行。
最多能给她看一眼今日天气。
“唉....”
池笙抓了抓长发,发出痛苦的**。
“我一定是买船票之前忘了看黄历!”
才会像现在这么倒霉!
银行卡与手机皆失,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怀着有钱不能花,有电话号码不能打的郁闷,池笙习惯性摸了摸脖子,却没碰到熟悉的微凉触感。
哦,她的项链也当作报酬给出去了。
真是雪上加霜。
无数纷杂的念头涌入脑海,池笙哀叹几声,在爬升的夜色中闭上眼睛。
-
翌日。
佩林早早来给池笙送药,量过体温,确定女孩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便带她去见了一位或许能解答她问题的人。
夜铃兰号的后厨。
宽敞明亮的厨房内,一个身穿厨师服的男人正在煮咖啡。
“这位是戴维·修斯亚,船上最出色的厨师长,你的早餐就是他亲手做的。”
“戴维先生,这位是池笙**。”
佩林温和的介绍着两人。
池笙抬眼看去,面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衣着整洁,金发蓝眼,略微圆润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和蔼。
她露出最受长辈欢迎的笑容,嗓音清脆甜美。
“戴维先生您好,叫我小池就行啦,您做的早餐非常好吃。”
常年和厨房打交道的戴维被她的笑脸晃了下眼,只觉得面前的女孩比油画中的小天使还要可爱。
他不自觉夹起嗓子,双手捧住脸,直白的称赞道:“哦,真是个可爱的东方女孩~”
“小池,你可以喊我戴维叔叔。”
戴维嘴上一口流利的黎夏语,腔调却是西方人独有的婉转。
池笙听着他的话笑意更浓,脆生生应了一句,“戴维叔叔!”
并顺口送上夸夸:“您黎夏话讲的真好,跟教科书里的一样。”
后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船上有七成人都精通黎夏话,这不算什么。”
明明长着标准的西方面孔,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东方话,这感觉真奇妙。
池笙早就发现这艘西方大船的不同,但她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不会追问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毕竟自己只是暂留的外来者。
她歪歪头,目光在戴维和佩林两人之间游移,一时竟觉得他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发色一致,瞳色一致,五官都偏向柔和,就是身形相差太多。
莫非是她的西方脸盲症犯了?
女孩几乎把疑惑写在脸上,戴维笑容扩大,干脆主动解密:“我们帅的很一致吧?我是佩林的亲舅舅哦。”
他大掌一挥搭上佩林的肩膀,吨位十足,乍一看颇有种黑熊抱麻杆的‘美感’。
佩林嘴角微动,最后也只抿唇一笑,脸颊上的淡色雀斑让他更多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这么对比来看.....反而更不像了。
池笙轻咳两声没敢接话,眼睛一眨,选择切入正题。
“咳,戴维叔叔,我想问问咱们下一站要多久才能靠岸啊?”
她迫切需要登上陆地,然后买个新手机,补办电话卡、身份证、银行卡、护照.....等等一系列弄丢的东西。
再尽快联系安保公司,看有没有希望把那位能打又敬业的保镖找回来。
哦对了,还得兑现之前的承诺,虽然恩人没再露面,但她也不能当做没说过‘报酬还有’这句话。
回忆到这,池笙不由想起那条为了增加获救几率而送出去的项链。
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要钱....如果能把项链买回来就好了,她可以多付双倍甚至三倍金条酬谢。
毕竟,那是妈妈生前留给她最后一份礼物。
池笙脑中略过诸多想法,但一切都得先离开这艘私人轮船,与外界获得联络再说。
戴维闻言,松开了握着外甥肩膀的手。
“具体的停靠时间、地点只有家主和几位头领清楚,不过夜铃兰号一般航行3-6个月,上次靠岸休整是一个半月前。”
一个半月前?
那下次停靠...最快也得一个半月后,岂不是黄花菜都凉透了。
池笙眉头皱巴巴蹙到一起,想了又想:“那咱们有没有跟其他船只海上交流的时候?比如快艇游轮之类的。”
“不瞒戴维叔叔,我现在很需要手机,也得补办不少证件。”
她拎起裙摆转了半圈,苦哈哈展示了一下空无一物的自己。
“您看,我想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都不行,一个半月实在是有点久...”
即使面对看似友善的佩林,池笙也藏了点自保的小心思。
她从没在他面前提过父母,反而捏造了一些并不存在的家人。
戴维瞧着女孩可怜兮兮的神情,那双清澈柔软的眼睛简直看到了他心坎里。
男人表情不受控制的软和下来,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心里有数。
想到是外甥和上司接手,戴维扭头问人。
“阿森先生没吩咐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