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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从来都是克制的,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宋软宁看着满地狼藉的药片,心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
她没再争辩,只是转身进了次卧,“砰”的一声甩上门,将傅斯年的怒吼隔绝在外。
这一夜,宋软宁几乎没合眼。
昏沉间,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翻涌而来。
小时候,她和傅斯年住在同一个大院。
她被别的男孩抢了糖葫芦,是傅斯年攥着小拳头替她出头。
虽然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却把抢回来的糖塞到她手里。
长大了,她来例假疼得打滚,是傅斯年跑遍整条街买红糖姜茶,笨拙地煮了满满一碗,结果烫得自己直咧嘴。
就连筹备婚礼时,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临水的房子,傅斯年就拿出全部的积蓄,给她全款买了这套房。
那些好,好得让宋软宁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跟他过下去,也挺好。
那时候的傅斯年眉眼温柔,笑着揉她的头发,喊她“宁宁”。
可等她伸手去抓,眼前的人却变成了办公室里,那个对着苏清沅笑得缱绻的傅斯年。
宋软宁猛地惊醒。
她抬手摸了摸枕巾,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起身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
以为傅斯年早就去队里上班了。
毕竟以前他总说工作忙,然后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可没想到,厨房里居然传来了声音。
宋软宁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傅斯年围着她的碎花围裙,手忙脚乱地煎着鸡蛋,侧脸的线条依旧俊朗,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局促,手里的锅铲顿了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昨晚的火气。
“醒了?”
“锅里熬了粥,你胃不好,喝点热的。”
宋软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傅斯年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关掉燃气灶,走到她面前,难得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那些话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是真的介意苏清沅,我今天就去队里申请,把她调到别的分队去,以后......以后我尽量少和她接触。”
宋软宁看着傅斯年松快下来的眉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没关系,不用调走。”
傅斯年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想揉她的头发。
见她微微偏头躲开,动作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
“宁宁你最好了。”
傅斯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队里今晚年会聚餐,允许带家属,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软宁抬眸看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好啊,我去。”
傅斯年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眼底涌上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宁宁,有你在真好。”
救援队的大院,两人刚下车,就被迎面走来的同事围住。
几个年轻队员笑着起哄。
“傅队!你可算把嫂子带出来了!当初婚礼赶上紧急任务,我们都没来得及去沾沾喜气,今天可得好好敬你两杯!”
傅斯年笑着应和着,脸上满是被羡慕的得意。
宋软宁站在他身侧,礼貌地颔首微笑,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苏清沅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对上宋软宁的目光时。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转身就捂着脸跑远了。
傅斯年的眼神倏地闪了一下。
他拍了拍宋软宁的肩膀,语气略显仓促。
“我去行政楼一趟,拿点年会要用的东西,你先在院里转转,别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