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
严澈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啊,他太自私了。自私到在这段婚姻里,把自己的感受、尊严、喜怒哀乐全都磨掉了,只为了能换来她哪怕一丝丝的温情。结果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龙霄云。她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齐衡,生怕他再磕着碰着,那双握过枪、下过命令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拍着另一个男人的后背。而她投向自己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斥责。
就是这一眼,彻底抽干了严澈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心死了,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不痛,也不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在龙霄云愤怒的注视下,在齐衡那看似担忧实则挑衅的眼神里,严澈转过身,迈开脚步,决绝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他的背影瘦削而挺直,没有丝毫的留恋。
身后,龙霄云的怒吼和齐衡的惊呼都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被晚风吹散,再也传不进他的耳朵。
他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走出那片不属于他的光亮,走向一个没有龙霄云的、未知的未来。
------------------------------------
夜色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严澈紧紧包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所谓的“家”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却又重若千钧。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饭菜飘香,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严澈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呼吸。他快步冲进母亲的房间,那里空无一人。
“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颤抖,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回应他的,只有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他疯了似的冲向客厅电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听筒。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夜的寂静,严澈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的。
“喂?妈?”
电话那头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邻居张阿姨焦急的哭喊:“小严!你快回来!你妈……你妈她心脏病犯了,刚被救护车拉走!就在市一院!”
“轰”的一声,严澈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甚至来不及挂上电话,便转身冲出了家门。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救室门顶那三个猩红的大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严澈的心上。他站在紧闭的抢救室门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已凝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他不能让母亲有事。他不能。
这个念头成了他脑海中唯一的支撑。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宴席上那些战友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在这绝望深渊里,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被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