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箱**直播开整我对着手机摄像头咧嘴一笑,手指头戳了戳屏幕:“老铁们看见没,
这台冰箱它不制冷了,但哥们儿今天非得让它冷起来——以德服人,以技术制冰。
”直播间里飘过两条弹幕。“主播又吹牛,上次修电饭煲修成爆米花机的就是你吧?
”“赌五毛,这冰箱活不过今晚。”我瞄了眼在线人数:十七个。其中八个是我小号,
两个是平台僵尸粉,剩下七个里五个是来看笑话的。行吧,有观众就行。
2倔强主播大战古董冰箱我叫林平凡,二十六岁,失业三个月,房租欠俩月。
上周突发奇想搞起了生活维修直播,口号是“没有修不好的东西,只有不够倔强的人”。
至今修坏了电风扇一台、微波炉一个、房东的耐心若干。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冰箱是我自己的。搬进这老破小出租屋时,
房东指着这台上世纪九十年代风格的双门冰箱说:“能用,就是偶尔闹脾气。
”我信了他的邪。现在它已经不是闹脾气了,它是彻底躺平——冷藏室比室外还暖和,
冻室里的冰激凌化成了一滩带着花生碎的可疑液体。“第一步,断电。”我严肃地对镜头说,
然后弯腰去拔插头。线太短,我得撅着**够。牛仔裤后兜裂了个口子,
是我上周蹲着修马桶时撑破的。弹幕:“主播走光了,粉色**。”“那是肉色!光线问题!
”我赶紧直起身,把T恤往下拉了拉。冰箱挪开,后面墙上趴着三只蟑螂,见光也不跑,
淡定得像我那已经分手半年的前女友说“你是个好人”时的表情。我拿拖鞋拍过去,
两只跑了,一只被拍晕在墙角。弹幕开始刷“昆虫杀手”,
有个ID叫“冰箱维修王师傅”的忽然冒出来:“后盖打开看看压缩机。”哟,
来专业人士了。我拧开螺丝,后盖板卸下来,灰尘像雪花一样飘。
压缩机长得像个黑色的铁疙瘩,上面结着厚厚的油垢。我用手摸了摸——烫手。
“压缩机过热保护了。”王师傅又发弹幕,“可能是启动器坏了,也可能是电容。
”“多谢大哥!”我对着摄像头抱拳,“那咱们就先查启动器。”找启动器花了二十分钟。
它在压缩机旁边一个塑料壳里,我拆下来一看,好家伙,上面烧出了个小黑洞,
跟被微型激光枪打过似的。“果然!”我得意洋洋举给镜头看,“元凶在此!老铁们,
这就叫专业。”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个“666”。人数涨到了二十三。
3香蕉皮引发的直播事故去五金店的路上,我举着手机直播街景。
这城中村像个巨大的迷宫,电线在头顶织成网,晾衣杆从这家阳台戳到那家窗户。
楼下阿婆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看见我举着手机过来,扯着嗓子喊:“小林啊,
又在拍你那没人看的电视啦?”“是直播,阿婆!”我喊回去。“直啥播,能直出生发水不?
我孙子秃顶了!”弹幕笑疯一片。人数跳到了三十五。五金店老板是个光头大叔,
看见我进来,眼皮都不抬:“又来了?这次要修什么?”“冰箱启动器。
”我把坏的那个递给他。他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差不多的:“十五块。
”“便宜点呗老板,我这直播呢,观众都看着。”我把手机转向他。老板瞥了眼屏幕,
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你这启动器哪来的?”“我家冰箱啊。
”“这牌子这型号……”老板从抽屉里翻出个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启动器上几乎磨没的字迹,
“十五年前就停产了。你这冰箱是‘雪花牌’老古董吧?”我点头。
老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启动器现在不好找,我这儿也就剩这一个库存。得二十。
”“刚才不还说十五?”“刚才是刚才。”老板慢悠悠地说,“要不你上网买,等三天快递。
”我牙痒痒。兜里就剩五十块,还要撑到后天**发工资。
但冰箱里的东西再不制冷就得全坏了——虽然也没啥值钱的,
就半颗白菜、三个鸡蛋和一罐老干妈。“行,二十就二十。”我咬牙掏钱。
弹幕:“主播被宰了!”“这老板不厚道。”“我查了,这启动器网上卖八块五还包邮。
”我心里滴着血,面上还得保持微笑:“老铁们,这就是生活。有时候你明知道是个坑,
也得往下跳,因为不跳的话,家里的老干妈就馊了。”回程路上,
我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吐槽:“你们说这老板是不是看我长得像冤大头?
下回我得戴个墨镜去,显得不好惹……”话没说完,脚下一滑。低头看,踩到了一块香蕉皮。
手机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啪叽摔在地上。
我扑过去捡起来——屏幕裂成了蜘蛛网,但神奇的是,直播还在继续。
裂痕让画面产生了奇特的滤镜效果,我的脸被分割成好几块,每块表情都不一样:左眼在笑,
右眼在哭,嘴巴歪着。弹幕炸了:“主播脸裂了!”“这是什么新型特效?”“笑死,
摔得真有艺术感。”人数飙升到一百二。我爬起来,拍拍土,
把裂屏手机对准自己:“看见没老铁们,这就是直播精神!机可碎,脸可丢,直播不能停!
走,回家修冰箱!”那一刻,我仿佛看见弹幕里飘过几个小礼物,虽然加起来可能就一块钱,
但心里那点憋屈忽然就散了。至少有人看,至少有人笑。4冰箱夹层惊现私房钱回到家,
重新接上电源,插上新的启动器。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启动了。“成功了!”我差点跳起来,把手机凑近冰箱侧边听那美妙的运转声,
“老铁们听见没?这声音,比交响乐还动听!”弹幕刷过一片祝贺。人数稳在一百五左右。
我打开冷藏室门,手伸进去感受。凉气慢慢渗出来。“好!接下来咱们清理一下内部。
”我把手机架在料理台上,对准冰箱,“让你们看看单身男人的冰箱有多干净——哦不,
多凄凉。”把所剩无几的东西拿出来后,我拿着抹布准备擦内壁。手伸到最里面的角落时,
指尖碰到个奇怪的东西。硬硬的,薄薄的,贴在冰箱内壁的塑料衬里后面。我抠了抠,
那东西居然能移动。顺着边缘摸索,发现这层塑料衬里在角落处有点翘边。
我小心翼翼把它掀开一点——里面居然有个夹层。“等等,老铁们,有情况。
”我把手机拿近,“我这冰箱好像藏了东西。”弹幕瞬间活跃:“难道是尸体?”“钱!
肯定是钱!”“前任房主的秘密!”我心跳有点加速。轻轻把塑料衬里再掀开一些,
手伸进去摸索。指尖碰到一叠纸张类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沓百元大钞。我愣住。
直播间也安静了三秒。然后弹幕疯了:“**!”“真有钱啊!”“数数!快数数!
”我手有点抖,把钱拿到镜头前。都是红色的一百元,用橡皮筋捆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边角都磨毛了。数了数,整整三十张。三千块。“老铁们……”我咽了口唾沫,
“我好像……发财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天降横财!”“房主留下的吧?
”“主播快看看还有没有!”我把手又伸进夹层,这次摸到个硬皮小本子。抽出来一看,
是个存折。翻开,户主名字写着“赵德柱”,最后一笔交易是十五年前,
余额:八千六百七十二块三毛五。存折里还夹着张黑白照片,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九十年代的西装,站在一个工厂大门前。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8年4月,
冰箱厂最后一天上班留念。”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抬头看向这台老旧的雪花牌冰箱——它可能就是这照片里的工厂生产的。而藏钱的人,
很可能就是这个赵德柱,也许是冰箱厂的工人,也许是最后一批员工之一。
5良心主播拒吞横财弹幕有人问:“这钱怎么办?”我盯着那三千块现金和存折,
脑子飞快转动。三千块,够我交三个月房租,还能吃顿好的。存折里的八千多,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取出来……“各位老铁。”我清了清嗓子,把钱和存折摆在料理台上,
“这钱,我不能拿。”弹幕:“傻啊!”“又不是偷的!”“捡的就是你的!
”我摇头:“这是前房主藏的,可能是应急钱,可能是私房钱。人家万一哪天想起来呢?
我要是拿了,那不成小偷了?”说这话时我心在滴血。三千块啊,
我三个月没见这么多现金了。但我脑子里闪过我妈的脸。小时候捡到五块钱想买糖吃,
她硬拉着我去派出所,说“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心里不踏实”。那会儿觉得她死板,
现在忽然懂了。“这样。”我对着镜头说,“咱们通过直播做个见证。我这就联系房东,
看能不能找到前房主。如果是人家不要的,再说。如果是人家忘了的,得还。
”弹幕开始两极分化:“主播高尚!”“装什么装,肯定私下就拿了。”“关注了,
看你后续。”人数涨到了三百。我拿起手机,给房东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背景音嘈杂,
像在麻将馆。“喂小林啊,啥事?又要晚交房租?不行了啊这次……”房东嗓门很大。
“不是不是,王哥,我问你个事。我这屋之前住的房客,你有联系方式吗?”“前房客?
我想想……哦,五六年前是个租客,早搬走了。你问这干啥?”“我在冰箱里发现点东西,
可能是人家落下的。”房东那边静了几秒,然后笑了:“啥宝贝啊?该不会是黄碟吧?
那你留着看呗。”“是钱。”我直说了,“三千现金,还有个存折。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接着是椅子拖动声,背景音小了,
房东可能走到了安静处:“多少?三千?现金?”“对。还有个存折,八千多。
”房东沉默更长的时间,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小林啊,你看这样行不。那钱呢,
你也别找什么前房主了,估计早忘了。咱俩平分,你一千五,我一千五。存折估计早冻结了,
没用。”我心里冷笑,嘴上还客气:“这不好吧王哥,万一人家找来……”“找个屁!
五六年了要找来早来了。这样,你两千,我一千,够意思吧?我现在过去拿。”“别。
”我赶紧说,“我还是想试着找找。王哥你有那租客的身份证信息吗?或者全名?
”房东语气不耐烦了:“没有!早没了!我说小林你是不是傻?白捡的钱不要?那行,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但有一条——要是真有人来要钱,你可别扯上我,就说你自己找到的。
听见没?”电话挂了。6全城搜寻赵德柱我对着手机屏幕耸耸肩:“老铁们,
房东指望不上了。咱们得自己找这位赵德柱先生。
”弹幕这会儿已经刷到看不清:“主播硬气!”“房东真黑,还想分钱。
”“赵德柱这名字好土。”“1998年冰箱厂,是不是城西那个老厂区?
”这条弹幕提醒了我。我赶紧问:“有老铁知道那个厂?
”弹幕里有个ID叫“西城老居民”的说:“知道,雪花冰箱厂嘛,98年倒闭的,
现在那块地改成商业街了。我姨父以前在那上班。”我眼睛一亮:“大哥,
那你姨父认识赵德柱不?”“我问问他。稍等。”趁着这工夫,我把冰箱重新装好,
启动正常了。冷藏室温度慢慢降下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凉气从门缝里渗出。
修冰箱的任务完成,但直播显然不能停——现在三百多号人等着看后续呢。十分钟后,
“西城老居民”发来弹幕:“我问了,我姨父说记得赵德柱!是装配车间的,人挺老实,
就是命不好。厂子倒闭那年他老婆正好生病,家里特别困难。后来好像搬走了,
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心里一沉。如果这钱真是赵德柱藏的,那很可能是他当年的救命钱。
不知道为什么没拿走,也许是忘了,也许是搬走时太匆忙。“能联系上吗?”我问。
“我姨父说早没联系了。不过他说赵德柱有个女儿,叫赵小慧,算起来现在应该三十出头了。
以前在二中读书。”线索到这似乎断了。二中毕业的赵小慧,三十多岁,这城市几百万人,
上哪找去?弹幕开始出主意:“发短视频寻人!”“报警吧,警察能找到。
”“主播要不还是自己留着吧,找起来太麻烦。”我看着料理台上那沓钱,心里挣扎得要命。
最后咬咬牙:“这样,老铁们,咱们再试最后一条路。我去派出所问问,
看能不能查到赵德柱或者赵小慧的信息。如果今天下班前还找不到,那就……再说。
”7派出所里的拾荒者这话说得很含糊,
但我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做了决定——找不到就上交警察。不是因为我多高尚,
而是那照片背面“冰箱厂最后一天上班留念”的字迹,让我心里堵得慌。
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五百。不断有新观众涌入,
都是被“修冰箱抠出私房钱”的标题吸引来的。我举着裂屏手机下楼,
边走边直播:“老铁们,咱们现在去派出所。话说我这算不算拾金不昧的好青年?
是不是该给我发个锦旗?”弹幕:“锦旗上书:最穷主播。
”“主播你手机屏裂这样还能看见路吗?”“小心别又踩香蕉皮!”正说着,迎面撞上个人。
是个大爷,提着个鸟笼,里面关着只绿毛鹦鹉。“哎哟,小伙子看着点路!”大爷瞪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瞄了眼鸟笼,顺口说了句,“您这鹦鹉挺漂亮。
”没想到鹦鹉突然开口:“**!**!”大爷乐了:“它就会这句,见谁都说。
”弹幕笑喷:“鸟都比主播会骂人。”“鹦鹉真相了。”“主播被鸟鄙视了。”我也乐了,
把手机对准鹦鹉:“老铁们,这鸟有前途。”鹦鹉看见手机屏幕,更来劲了:“直播!直播!
美颜!美颜!”这下连大爷都惊了:“嘿,这死鸟什么时候学会的新词?
”我笑着跟大爷告别,继续往派出所走。路上心里琢磨,这直播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修冰箱是日常,发现钱是意外,寻人是情节——这不就是观众爱看的吗?
8鹦鹉神助攻到了派出所,我跟值班民警说明情况。民警是个年轻小哥,听完后看看我,
又看看我举着的裂屏手机:“你在直播?”“啊,生活直播。”我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我关了?”“不用,挺好,正能量。”小哥笑了,“你把钱和存折给我登记一下。
赵德柱是吧?我查查。”他在电脑前操作了几分钟,眉头皱起来:“系统里倒是有个赵德柱,
年龄对得上,但地址是旧的,电话也停机了。至于赵小慧……同名太多,没具体信息不好找。
”我心一沉。果然没那么容易。“那这钱……”“先放我们这儿吧。”民警说,
“我们发个招领公告,如果有人来认领,核实身份后就还。如果六个月还没人领,
按法律规定你可以来取走。”“六个月?”我脱口而出。“这是程序。”民警解释道,
“毕竟不是小数目,得给失主足够时间。”弹幕:“六个月主播早饿死了。
”“三千块还要等半年?”“警察叔叔通融下呗。
”我其实松了口气——至少不用自己做决定了。我点点头:“行,那就放您这儿。
不过我有个请求,能不能给我开个receipt……哦不,收据?
我好给直播间的老铁们一个交代。”民警爽快地开了收据,
还对着我手机镜头挥了挥手:“观众朋友们,拾金不昧是传统美德,给这位主播点个赞啊!
”从派出所出来,我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得,钱没了,冰箱修好了,直播该结束了。
”弹幕却不干:“别啊主播,后续呢?”“你要开始找人了?”“关注了,等你更新!
”在线人数居然还有四百多。9菜市场寻亲记我挠挠头:“老铁们,人都找不着,
哪来的后续?”这时,一条醒目弹幕飘过——“西城老居民”又来了:“主播,
我姨父刚想起来,赵德柱好像有个侄子在城南菜市场卖鱼!叫赵什么来着……赵大勇!对,
赵大勇!”我眼睛又亮了:“菜市场卖鱼?具体哪个摊位知道吗?”“这就不清楚了,
你去找找看呗。”弹幕纷纷起哄:“快去菜市场!”“主播要上演寻亲记了。”“我赌五毛,
卖鱼的是隐藏大佬。”我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兜里还剩三十块钱——本来五十,
买启动器花了二十。去菜市场来回公交四块,还能剩二十六。“行!”我一拍大腿,
“老铁们,咱们这就去城南菜市场,找赵大勇!”弹幕刷过一片“666”和小礼物。
我看了眼后台,今天直播收到的打赏居然有六十多块——创历史新高。
坐公交去菜市场的路上,我举着手机继续直播窗外街景。裂屏让画面有种破碎的美感,
加上傍晚的阳光斜射进来,居然拍出了点文艺片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