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宁一直忙到很晚才**师宿舍,把演唱会门票小心翼翼放进抽屉,锁好。
她想看三字组合的演唱会很久了。
原本计划和闺蜜一起去看,谁知两人都是臭手,抢了几次票都没抢到,眼下她的票倒是解决了,可闺蜜的票怎么办。
江柚宁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滚了两圈,打算周末去某宝某鱼碰碰运气。
翌日,江柚宁约了拔牙。
一大清早,她骑着小电驴赶去学校附近的人民医院。
验血、拍片这些常规流程结束后,医生翻着报告单问她:“两颗都拔了?”
江柚宁一共长了四颗智齿,目前两颗正常,剩下两颗,一颗发展成了龋齿,一颗是横着长的阻生齿。
她指了指左侧脸颊:“先把龋齿拔了,另一颗国庆前再来拔。”
横向阻生齿拔起来比较麻烦,她担心一周时间恢复不好,影响她看演唱会的状态,所以想先拖一拖。
医生经验丰富,打完麻药,用时不到一分钟就把那颗龋齿拔了下来。
接着往牙槽窝塞了一团止血棉花,叮嘱她:“咬紧,半小时后轻轻取出来。”
江柚宁听话地点点头,戴好口罩,拿上护士给的注意事项走出诊室。
门诊大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群中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格外惹人注意。
纪清辞穿一身藏青色西装,剪裁得当,完美包裹出他的宽肩窄腰,暗纹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是很正式的穿搭。
他被几个医院领导模样的男人簇拥在中间,迈着沉稳的步伐迎面走过来。
恒远集团涉足多个行业,其中也包括医疗行业,看这架势,双方应该要谈合作。
江柚宁隔着人山人海望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往旁边挪了几步,避开可能相遇的路线。
昨天装陌生人,今天就继续装下去吧。
何况她还戴了口罩,肯定认不出来的。
正走着,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再往上是男人笔直的大长腿。
纪清辞一米八七的身高,腿占了大半,压迫感十足。
江柚宁紧急刹住脚步,停在半米开外。
她垂着头,耳朵附近因棉花球鼓起一个大包,口罩没能遮住。
纪清辞的声线不似昨天那般冷淡:“脸怎么了?肿成这样?”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肿胀的脸颊时,蓦地顿住。
与此同时,江柚宁也偏头躲开了。
她看到他那只骨节修长的手缓缓收回,**西裤口袋。
江柚宁抿了抿唇,打开手机,快速滑走微信聊天列表,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刚拔完牙,医生在里面塞了一团棉花止血。】
纪清辞又问:“疼吗?”
麻药还没退,自然是不疼的。
江柚宁摇了摇头,心脏却仿佛被这两个字豁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也很疼。
她宁愿纪清辞像昨天那样,冷漠地无视她离开,也好过这样有人情味地关心。
周遭的喧嚣好似被一层玻璃罩住,渐渐褪成遥远的背景音。
半晌,纪清辞再度开口,嗓音淡了些:“一个人来的?”
被他一问,江柚宁的鼻腔倏地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这一年多来,她可以说是医院里的常客,班上学生但凡有个三长两短,都是她陪着忙前忙后。
自己拔牙,却是一个人过来。
如果她和纪清辞还在一起,那他一定会百忙之中抽空陪她。
这种落差,在分手的三年里,江柚宁其实已经习惯了。
她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旅游。
当然,也可以一个人看病。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不该被拎出来单独提问。
江柚宁睫毛颤了颤,尽量保持着淡定的模样:【嗯,拔牙很简单的,不需要人陪。】
纪清辞扫过她的手机屏幕,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静默片刻,他说:“是不是要回去了?我送你。”
江柚宁:【不用,我骑车来的,你去忙吧。】
飞快敲完这行字,江柚宁终于抬起头,撞入一双深邃的眼。
他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似隔着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无法翻越。
江柚宁直视他的眼睛,挥了挥手。
分手那天,她笑不出来,这一刻,杏眼却弯起明显的弧度。
好好道个别吧,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目光短暂交汇两秒。
江柚宁微微侧身,和纪清辞擦肩而过,乌黑的发丝轻轻拂过笔挺的西装,一触即分。
然后,她汇入拥挤的人流,一次都没有回头。
直到那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纪清辞才收回黯淡的目光,拨出一通电话。
……
江柚宁吹了一路热风,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一些。
上午请了半天假,眼下还不到十点,她却还是骑车前往辅办。
辅办设在男生宿舍楼9号楼一楼,途经女生宿舍,乔沐妍哭着从里面跑出来。
这是江柚宁带的网络班新生,五官精致,明眸皓齿,扎着高高的马尾,性格蛮活泼的。
江柚宁这会儿说不了话,赶紧按了按喇叭,下车将人拦下。
乔沐妍哭得梨花带雨,一头扎进她怀里:“江老师,我男朋友他劈腿了。”
江柚宁还是第一次被学生投怀送抱,身子一僵。
过了两秒,她拍了拍乔沐妍的后背,无声安慰。
除去军训,开学还不到一周,小姑娘不仅交到了男朋友,男朋友还劈腿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年轻,恋爱节奏属实有点快。
“我和他是要联姻的,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昨天,我,我在他身上闻到别人的香水味。这个老男人,一点都不守男德!”
“呜呜呜,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
乔沐妍呜哩哇啦哭着控诉,江柚宁插不上话也不方便插话,只能默默打字。
打了删,删了又打。
据她所知,乔沐妍是位豪门千金,人家住宿舍,纯粹是为了体验校园生活。
最后删删减减半天,江柚宁敲下一句简短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作为月薪三千的打工人,她真的不太擅长安慰资产过亿的有钱人。
乔沐妍止住抽噎,吸了吸鼻子:“他说不知道在哪沾上的。男人就是这种德行,捉奸在床都不会承认劈腿的。”
听这发言还算清醒。
江柚宁担忧的心落下去一点,好歹不像是会跳楼的主,不然她高低也得陪着跳一个。
刚要继续打字,乔沐妍从她怀里退开,惊呼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妆蹭到你衣服上了。”
江柚宁低头看了眼,浅黄的粉底和淡粉的口红,在眼泪里晕出一张哭脸。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能洗的。】
“我赔你一件吧。”乔沐妍抹了抹眼泪,缓过劲来,“江老师,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宿舍楼。
小姑娘的情绪来去如风。
江柚宁还是不太放心,给乔沐妍发去一条微信:【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找我,千万别做傻事。】
发完消息,江柚宁调头返**师宿舍,换了件衣服,顺便取出棉花球。
磨磨蹭蹭回到辅办时,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黑色纸袋,她问梁静:“静姐,这是谁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