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婚礼被前任抢婚后小说-苏晚周泽林世昌全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09 16:28:30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一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林薇挽着商业帝国太子爷的手臂,对着镜头笑得温柔。

弹幕疯狂刷屏:“薇薇终于等到了她的王子!”

忽然,我一身黑衣闯入现场,高举手机播放实时监控。

画面里,太子爷正温柔哄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真爱:“放心,娶她只是权宜之计,我的心里只有你。”

直播镜头瞬间切换到我冷笑着的脸。

我关掉视频,亮出另一份文件,看向脸色煞白的新郎和摇摇欲坠的新娘。

“忘了自我介绍——五年前被你们联手送进监狱的苏晚,回来了。”

“今天,我来收点利息。这份林氏集团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铁证,喜欢吗?”

“哦,差点忘了,”我转向镜头,笑容璀璨,“直播继续,各位观众,好戏才刚刚开始。”

---

婚礼进行曲恢弘如海潮,每个音符都镀着金,流淌过圣彼得大教堂高不可攀的穹顶。阳光穿透古老的彩绘玻璃,将一束束斑斓的光柱投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恰好笼罩着那条延伸向祭坛的、铺满白玫瑰与碎钻的红毯。

红毯尽头,新郎周泽身着顶级大师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他微微侧首,望向身侧的新娘林薇,目光专注而温柔,唇边噙着一丝无懈可击的笑意。林薇一袭“星辰之泪”婚纱,据说缀有九百九十九颗顶级小钻,在圣洁的光晕里,她挽着周泽的手臂,仰起脸回望,唇角弧度完美,眼波流转间尽是即将尘埃落定的幸福与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羞涩矜持。

全球直播的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帧画面,高清特写推送至无数终端。

弹幕早已疯狂:

【薇薇美神降临!这套婚纱绝了!不愧是能配得上周太子的女人!】

【世纪婚礼!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薇薇终于等到了她的王子!童话结局!我哭死!】

【周总看薇薇的眼神好苏啊啊啊!这是真爱!】

【林家周家联姻,这商业版图不敢想……祝福!】

【前面的,什么商业联姻,这明明是真爱!没看见周总亲自参与所有婚礼细节吗?】

司仪是位德高望重的老牌艺术家,声音醇厚饱含感情:“……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你们都将彼此珍惜,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周泽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传遍教堂每个角落,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林薇眼睫轻颤,晶莹的泪光恰到好处地浮现。“我愿——”她的声音甜美微哽。

“——意”字尚未出口。

砰!

教堂那扇沉重的、雕刻着天使与圣徒的橡木大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向内猛然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截断了婚礼进行曲的尾音,也掐灭了林薇未尽的誓言。

满场皆惊。

所有目光,连同那些黑洞洞的直播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口。

逆着门外过于明亮的日光,一道高挑瘦削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西装,与满堂圣洁柔和的色调格格不入。没有多余装饰,唯有胸前一枚款式古旧的银质胸针,泛着冷冽的光。黑色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稳定、一声接一声的脆响,像某种倒计时,敲在骤然死寂下来的空气里。

来人微抬着下颌,步履从容,径直走向红毯。她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与镜头下——肤色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五官线条清晰锐利,一双眼睛尤其黑沉,如同浸在寒潭底的墨玉,平静无波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祭坛前那对新人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什么温度,却让被注视的周泽和林薇,几乎同时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宾客席响起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许多人皱起眉,安保人员从两侧快速围拢,却被那黑衣女子周身某种无形的气场慑住,一时竟不敢贸然上前拉扯。

她走到了红毯中段,停下。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部看似普通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随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高高举起。

没有连接任何外部投影设备,但那手机屏幕本身,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在教堂特殊的光线下,竟将画面清晰地投射到一侧为婚礼直播准备的辅助巨幕上——原本滚动播放新人甜蜜影像的屏幕,瞬间切换。

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是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休息室,装饰奢华。西装革履的周泽正背对镜头,搂着一个身穿白色小礼服的年轻女子。那女子将脸埋在周泽胸前,肩头耸动,哭得梨花带雨。

周泽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经过处理,清晰无比,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堂里:

“别哭了,妆要花了……你知道的,我娶她只是权宜之计。我爸那边压力,还有董事会那些老头子……林家的资源现在还不能丢。”

他顿了顿,抬起女子的脸,指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怜惜,与平日公众面前冷静自持的周太子判若两人。

“乖,我心里只有谁,你还不知道吗?等这件事稳定下来,该是你的,我都会给你。一个名分而已,你何必在意?”

女子抽噎着:“可是……可是今天全世界都看着你们结婚……”

周泽低笑一声,将她重新搂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温柔:“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我的周太太,永远只有你一个。信我,嗯?”

画面定格在周泽低头轻吻女子发顶的瞬间。

死寂。

教堂内是真空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所有宾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迅速发酵的尴尬与窥见秘密的兴奋。

直播镜头在导播仓皇失措的指令下,猛地切换,死死对准了红毯中央举着手机的黑衣女子。她冷白的面孔占据了全球无数屏幕。

弹幕先是空白了足足三秒,随后火山喷发:

【?????????】

【**!!!!!!!!!!】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

【那是周泽????那女的是谁???不是林薇!!!】

【“娶她只是权宜之计”“心里只有你”……我聋了还是周太子疯了?】

【直播事故?不对,这是现场直播捉奸???黑衣姐姐是谁?勇士啊!!!】

【林薇脸都白了……我的天……】

【所以世纪婚礼是商业联姻+新郎早有真爱?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快看周泽和林薇的表情!!!精彩!!!】

祭坛前,周泽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震惊与暴怒即将喷发前的铁青。他搂着林薇的手臂僵硬如铁。林薇则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全靠周泽的支撑和身后伴娘的暗中搀扶才勉强站立,婚纱下的身体微微发抖,那张几分钟前还洋溢着幸福光彩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精心描绘的眼妆下,眼神涣散,死死盯着巨幕上定格的画面,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黑衣女子——苏晚,缓缓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臂。她甚至没有再看那对新人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又点了两下,切断了视频。教堂内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一片死灰。

她却并未收起手机,而是慢条斯理地操作了几下,亮出了另一份文件的扫描件。同样投射到了巨幕上。

那是一份密密麻麻盖着红章、带有签名的财务文件摘要,以及几份关键合同条款的放大。标题清晰刺眼:关于林氏集团涉嫌系统性税务违规及商业合同欺诈的初步证据链。

苏晚这才抬起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刮过周泽,最终落在摇摇欲坠的林薇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因教堂极佳的声学结构和此刻绝对的安静,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话筒,传遍全球。

“忘了自我介绍。”她顿了顿,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凉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五年前,被你们二位联手送进监狱的——苏晚,回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早餐,“我来收点利息。”

她扬了扬手机,屏幕上的证据文件在昏暗下来的教堂里泛着冷光。

“这份林氏集团近五年偷税漏税、虚假贸易、商业欺诈的铁证,新鲜出炉,还热着。”她的目光掠过林薇惨无人色的脸,又瞥向周泽肌肉紧绷的下颌,“喜欢这个婚礼惊喜吗,林大**?周……太子爷?”

周泽猛地向前一步,额角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苏晚!你找死!保安——!”

“保安?”苏晚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冽。“周泽,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不如先想想,你刚才那段深情告白,你的‘唯一周太太’,现在是不是也正看着直播?或者……”她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宾客席某个角落,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仓皇低头,“她就在现场?”

周泽身形猛地一僵,暴怒的表情凝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薇却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后一点神经,她猛地挣脱伴娘的搀扶,踉跄半步,染着丹蔻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苏晚,声音尖利破碎:“是你!是你伪造的!泽哥哥他爱我!那些……那些证据也是假的!苏晚,你坐了五年牢还不安分,你陷害我们!你嫉妒我!”

“嫉妒你?”苏晚偏了偏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弄,那冰冷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尖锐的讽刺,“嫉妒你找了个人前演戏、人后哄别人的未婚夫?还是嫉妒你林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全靠做假账和坑蒙拐骗维持的光鲜?”

她不再看林薇崩溃的表情,倏然转身,正面迎上所有直播镜头。那张冷白而轮廓深刻的脸,那双漆黑沉静的眼,骤然逼近屏幕,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她对着镜头,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与她之前的冰冷截然不同,璀璨,鲜活,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顽劣,在她脸上绽开时,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哦,差点忘了正事。”

她声音清脆,透过麦克风传遍世界。

“直播继续呀,各位亲爱的观众。”

她微微侧身,手臂舒展,像个最敬业的主持人,将身后那对表情精彩纷呈、僵立在圣坛前的新人,以及满堂呆若木鸡的宾客,一并纳入无形的展示框。

“门票已检,好戏——”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的林薇,掠过眼神阴鸷、拳头紧握的周泽,掠过宾客席上神色各异的林、周两家亲属,掠过那些闪烁的镜头。

红唇轻启,吐出最后三个字:

“——才开场。”

教堂穹顶下,恢弘的婚礼进行曲早已消散,只剩她清亮尾音带着冰冷的余韵,丝丝缕缕,缠绕着每一寸空气。圣洁的光柱依旧流淌,却再也照不亮红毯尽头的“幸福”。无数直播屏幕前,惊呼、哗然、追问、咒骂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弹幕彻底淹没了画面。

而风暴眼的中心,苏晚独立红毯,黑衣凛冽。她微微抬着下巴,迎接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惊愕、愤怒、恐惧、探究、狂热。她手中那小小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仿佛收起了獠牙的凶兽,暂时蛰伏。

祭坛边,周泽猛地甩开试图拉住他的牧师,几步冲下台阶,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他停在苏晚面前几步远,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和剧烈收缩的瞳孔。昂贵的礼服胸襟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苏、晚。”他的名字从齿缝间碾磨出来,每个字都裹着淬毒的冰碴,“你以为,弄这点下三滥的把戏,就能毁了今天?毁了周林两家?”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但其中蕴含的暴怒与威胁,几乎凝成实质。

苏晚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甚至有空将一丝垂落的黑发别回耳后。“下三滥?”她语气平淡,“比不上周太子人前深情款款,人后金屋藏娇的手段高明。至于毁不毁得了……”

她停顿片刻,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周泽身后——林薇已被几名女性亲属和伴娘团团围住,她们背对着镜头,肩膀耸动,似乎正在极力安抚或遮挡。但林薇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还是隐隐传来。

“看来,”苏晚唇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已经毁了不少。”

周泽下颌线绷紧如刀锋,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碰到苏晚的鼻尖,属于男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把手机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里的命令不容置疑,“现在,立刻。然后滚出去,我或许可以当你今天没出现过。”

苏晚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说:“周泽,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她抬起手,却不是交出手机,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东西,”她说,“在这里,备份,”她又点了点自己心口,“还有这里。至于原件……”她目光扫过全场那些隐蔽的直播设备,声音略为提高,确保能被收录,“大概已经在各位检察官、税务官、商业调查科的办公桌上了吧?哦,还有几家比较喜欢挖掘豪门秘辛的媒体。”

周泽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苏晚,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消失了五年的女人。那张脸依旧美丽,甚至因阅历和磨难更添了几分冷冽的韵味,但眼神却深不见底,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眼神清澈、会对他全心信赖微笑的苏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暴怒之下,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心慌。那视频,那些证据……她怎么得到的?她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五年,她在里面究竟做了什么?无数疑问炸弹般在他脑中爆开。

“我想干什么?”苏晚重复,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清晰的、近乎残忍的亮光,“刚才不是说了吗?收利息。五年的利息,本金嘛……”

她目光越过周泽,落在他身后混乱的祭坛区域,林薇似乎晕厥了过去,引起一阵更大的骚动。医护人员匆忙上前。

“慢慢算。”苏晚收回目光,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不急。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泽,目光转向那些仍旧对准她的直播镜头。现场的导播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切走了主画面,但仍有不少媒体不死心地用长焦锁死她。

苏晚再次对着无形的镜头,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第一幕,落幕。”她轻声说,如同最优雅的报幕员,“稍事休息,广告之后,更精彩。”

说完,她竟真的转身,踩着那双黑色高跟鞋,沿着来时的红毯,不疾不徐地向大门走去。背影挺直,步履稳定,与来时别无二致。

围拢在侧的安保人员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周泽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但最终,没有下令阻拦。他不能,在全世界镜头前,再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心虚”“暴力”的举动。

教堂内死寂片刻,随后轰然炸开!议论声、惊呼声、压抑的哭声、记者试图突破封锁线的嘈杂声……混成一锅滚烫的粥。

苏晚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她侧过脸,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此刻却充斥着混乱与狼狈的“圣殿”,看了一眼祭坛前那彻底沦为一场荒诞剧的背景板。

阳光从她身后敞开的大门涌入,给她黑色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迈了出去,将身后的滔天巨浪与无数窥探的目光,连同那曲未奏完的婚礼颂歌,一并关在了厚重的大门之内。

门外,台阶下,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的脸,下颌线干净利落。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清凉的空气将她包裹。

“顺利?”男人发动车子,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苏晚应了一声,摘下那枚古旧的银质胸针,在指尖无意识地把玩。胸针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花体的“S”。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后视镜里,庄严的圣彼得大教堂越来越远。

“去哪儿?”男人问。

苏晚降下车窗,让初夏的风吹拂在脸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城市惯有的、混杂的味道,但与五年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回家。”她说。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寒意。

“通知‘棋盘’的其他棋子。”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

教堂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苏晚身后无声合拢,将里面的惊涛骇浪、失控喧嚣尽数隔绝。门廊下光线骤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窄窗斜射进来,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切割分明的光块。空气里弥漫着旧木、石蜡和远处飘来的淡淡花香,与门内残留的惊惶气息截然不同。

她脚步未停,黑色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某种精准的计时器。指尖那枚银质胸针被妥帖收进口袋深处,布料隔绝了金属最后一丝微凉。脸上那璀璨到近乎挑衅的笑容早已敛去,恢复成一片沉寂的冷白,唯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冰凌般的锐光。

台阶下,那辆黑色轿车如沉默的兽,静静蛰伏。车窗重新升起,墨镜遮住了驾驶座上男人的眼睛,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抿的唇。

苏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皮质座椅微凉,带着洁净的气息。她关上车门,将教堂、婚礼、以及过去五年淤积的、几乎要将她骨骼都压碎的某种重量,暂时关在了外面。

车子平稳启动,无声地滑入车流。午后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有些晃眼。苏晚没有抬手去遮,只是微微眯起了眼,任由那光线在视网膜上留下斑斓的残影。

“家里有人。”驾驶座上的男人,陆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平稳无波,像在陈述天气。

苏晚没动,甚至没转过视线。“意料之中。”她声音有些哑,大约是刚才在教堂里说了太多话,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哪边的?”

“周家的。”陆沉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周泽的二叔,周继坤,带着两个人。‘请’你去聊聊。”

“请?”苏晚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来得好快。”

“直播效果震撼。”陆沉简洁地评价,“他们乱了。”

“乱了好。”苏晚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乱中才能出错。”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流过的城市噪音。陆沉开车很稳,即使在并不平坦的小路上,也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这个人,是她在那座高墙之内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苏晚不愿深想,那里面没多少光明的记忆。只知道他背景复杂,手段了得,出来得比她早一些,却在她出狱那天,准时等在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外,什么也没问,只说:“上车,你需要个司机。”

她需要的不止是司机。但她没问,他也没说。有些默契,在黑暗中更容易滋生。

“直接回去?”陆沉问。

“嗯。”苏晚应道,眼睛依旧闭着,“总得会会。‘棋盘’那边怎么样了?”

“风已起。”陆沉言简意赅,“水开始浑了。几条鱼闻着味儿动了,但还在试探。”

苏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足够了。今天这场“开幕式”,要的就是把水搅浑,把鱼惊出来。周家,林家,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当年落井下石或冷眼旁观的“老朋友”们。

车子驶入一片老城区,梧桐树荫浓密,遮蔽了大部分阳光。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式居民楼前。楼体陈旧,墙皮斑驳,是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苏晚推门下车。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混杂的饭菜气息。她的“家”在三楼,一套不足六十平米的小两居。五年前入狱前,她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为父亲治病,最后只剩下这套母亲留下的、产权复杂的老房子,侥幸留存。

走到三楼,果然,那扇漆色剥落的铁门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保养得宜,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此刻面色沉郁,眼底压着阴鸷的怒火。正是周泽的二叔,周继坤,周氏集团分管法务和“特殊事务”的实权人物。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眼神警惕,站姿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楼梯上下所有可能的角度。

苏晚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门前,仿佛没看见这三位不速之客。她掏出钥匙,**锁孔。

“苏**。”周继坤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我们谈谈。”

苏晚转动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半扇。她这才侧过身,看向周继坤,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副总,谈什么?如果是道贺我重获自由,心意领了,门在楼下。”

周继坤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火气。“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婚礼上的事,你做得太绝了。”

“绝?”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眉梢微挑,“比不过五年前,你们联手把我送进去的时候绝。我不过是播放了一段真实录像,展示了一点公开资料。周副总要是觉得‘绝’,那该去问问你的好侄子,问问林大**,当初编造伪证、买通关节、把我按死的时候,绝不绝?”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周继坤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过去的事,有误会。”周继坤生硬地说,“我们可以补偿。只要你肯罢手,删除所有备份,公开澄清那是伪造的,条件随你开。”

“补偿?”苏晚笑了,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周副总打算怎么补偿?钱?房子?还是再给我安排个‘意外’?”

她目光扫过周继坤身后那两个保镖,眼神冷冽。“我父亲的一条命,我五年的自由,我苏家被碾碎的名声……周副总,你周家准备拿什么来补?用你周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吗?”

“苏晚!”周继坤终于按捺不住,低喝一声,上前半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凭你手里那点东西,真能撼动周林两家?痴人说梦!我们能让你进去一次,就能——”

“——就能让我再进去一次?”苏晚接过他的话,语调轻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周继坤,五年了,时代变了。我也变了。”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我进去的那天,就发过誓。要么,我死在里面。要么,我活着出来,把送我进去的人,一个个,全送进去。”

她直起身,拉开铁门。“话不投机半句多。周副总,请回吧。顺便给你侄子带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周继坤,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那座依旧混乱的教堂。

“他的‘真爱’白**,现在应该挺需要安慰的。毕竟,全世界的‘周太太’们,都看见她的男人在婚礼上对别的女人说‘心里只有你’。这出戏,还没完。”

说完,她不再理会周继坤铁青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杀意,转身进门。

“砰!”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干脆利落。

门外,周继坤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破门,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的一个保镖低声问:“坤叔,要不要……”

周继坤猛地抬手制止。他深吸几口气,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个苏晚,和五年前那个虽然倔强却仍显青涩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眼里那种东西……是亡命之徒才有的光。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下楼。脚步沉重,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门内,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铁门,静静站了几秒。客厅狭小而整洁,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是这屋里唯一的生气。

她走到窗边,撩开洗得发白的窗帘一角,向下望去。正好看见周继坤三人钻进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地址:

【鱼动。蓝湾。】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删除了信息。

她转身走向卧室。卧室更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老式衣柜。她打开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陈旧的小皮箱。箱子上着锁。

她摸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把极小的银钥匙——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锁孔,轻轻转动。

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旧物:几本泛黄的相册,几件婴儿的小衣服,一枚破损的校徽,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好的、字迹工整的信件。最底下,压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袋,和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电子设备。

苏晚拿出那个电子设备,按了一下侧面唯一的按钮。幽蓝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又归于沉寂。

她将它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皮肤。

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曳,将斑驳的光点投在陈旧的地板上,明明灭灭。

她抬起头,看向衣柜门内侧贴着的一面小镜子。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神幽深,黑色的西装衬得她愈发瘦削凛冽。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利息,才刚刚开始支付。

而本金,她要连血带肉,一并讨回。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极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野兽呲出獠牙前,冰冷的预热。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