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密密麻麻的痛,像是生了锈的针,沿着四肢百骸的骨头缝往里扎,又钝又深,
带着一股沉坠坠的寒意。耳边嗡嗡作响,是苍蝇振翅般令人烦躁的杂音,
其间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刻意压低的啜泣,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尖细又做作的嗓音,捏着嗓子,
却字字句句往人耳朵里钻。“……母亲切莫太过伤心,仔细伤了身子。姐姐她……唉,
许是在外头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身子骨亏虚得厉害。如今既回了家,好汤好水将养着,
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只是……”那声音顿了顿,越发显得情真意切,
却也越发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茶味。“只是姐姐这性子,看着实在孤拐了些。
方才李嬷嬷不过按着府里的规矩,想给她换身见客的衣裳,她竟……竟一把将嬷嬷推开。
女儿知晓姐姐心里有怨,怨我们这些年未能寻到她,可母亲一片慈心,天地可鉴,
姐姐怎能如此……如此不识大体,徒惹母亲伤心呢?”慈心?不识大体?
林晚昏沉沉的脑子里,勉强拼凑出这几个词。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用尽力气,
才掀开一丝缝隙。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入眼是古色古香的帐顶,雨过天青色的软罗,
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身下是硬邦邦的雕花木床,垫着的褥子不算薄,
却依旧硌得她浑身酸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陈年木料和熏香的气息。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声音来源。床前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是一位穿着绛紫色缠枝芙蓉纹褙子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姣好,
只是此刻眼圈微红,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正按着眼角。她身旁,
依偎着一个身着鹅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柳眉杏眼,楚楚动人,
此刻正挽着美妇的手臂,满脸的担忧与委屈,方才那番话,显然出自她口。少女身后,
还垂手立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并几个丫鬟,皆是低眉顺眼,屏气凝神。这是……哪儿?
拍戏?不对,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周围的一切真实得可怕,那木料的纹理,丝绸的光泽,
甚至空气里灰尘在光线中飞舞的轨迹……骤然间,海量陌生的记忆碎片蛮横地冲进脑海,
撞得她颅腔内一阵剧痛。大胤朝,永昌侯府,真千金,林晚。原来如此。她不是在做梦,
她是真的穿越了,穿成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刚刚被认回侯府的倒霉蛋。
根据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眼前这位美妇,便是永昌侯夫人,她血缘上的亲生母亲。
而那个茶香四溢的少女,则是占了她身份十五年、鸠占鹊巢的假千金,现在的侯府二**,
林婉儿。林婉儿三日前在城外“偶然”救下了遇袭的侯夫人,
凭借一枚据说是当年抱错时留在襁褓中的羊脂玉佩,
以及肩胛处一枚朱砂胎记(林晚记忆里自己肩胛处确实有),成功认亲,
被欢天喜地接回府中,成了侯府失而复得的“明珠”。而真正的林晚,
在乡野挣扎求生十五年,闻讯找来,却因拿不出信物,又“举止粗鄙、容貌有损”,
被侯府众人下意识质疑,甚至怀疑她是冒认官亲的骗子,几番查验,才勉强确认身份。
可这确认,带来的不是亲情温暖,而是更深的难堪与排斥。昨日,
便是眼前这位“好妹妹”林婉儿,亲自端来一碗“安神汤”,说是母亲特意吩咐,给她压惊。
原身喝下后,便昏昏沉沉,高烧不退,直至一命呜呼,换了她这个异世孤魂入驻。
好一碗安神汤!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好妹妹!林晚心底寒气森森,怒火却一点点灼烧起来。
她不是原来那个怯懦孤僻、任人揉搓的真千金。她是林晚,
二十一世纪顶尖科研院所里卷生卷死、凭实力杀出一条血路的材料学博士,
见识过最精密的算计,也经历过最残酷的竞争。宅斗?呵,降维打击罢了。
她正竭力消化现状、梳理思绪,试图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时,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不屈意志与翻转命运诉求……条件符合……‘直播打脸逆袭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林晚,欢迎来到逆袭直播间。】【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打脸逆袭,走向人生巅峰。
直播间将面向特定维度观众实时播放宿主所处环境与经历,
通过完成打脸任务、获取观众情绪值(点赞、吐槽、打赏等)兑换系统商城物品或特殊能力。
】【新手礼包已发放:生命值缓释剂(小)x1,初级鉴伪眼(一次性),积分x100。
】【当前直播已开启,在线观众:12人。请宿主积极互动,赚取第一桶金哦~】系统?
直播?打脸逆袭?饶是林晚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砸得有点懵。
但博士的理性思维让她迅速抓取关键信息:翻盘工具。虽然形式匪夷所思,但这系统,
或许是她在绝境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她不动声色,尝试在脑中询问:“观众是什么人?
他们能看到什么?”【观众来自高等维度,对宿主所在世界文化有一定了解,
喜好戏剧性冲突与打脸情节。直播以宿主为中心,视角可调节,
目前为默认第三人称跟随视角,范围约十丈。
宿主可授权开启第一视角或心声频道(需额外积分)。
系统将自动过滤涉及宿主隐私及本位面核心机密画面。
弹幕及打赏信息将实时反馈于宿主意识,可选择显示或隐藏。】懂了,一群看戏乐子人。
但乐子人的情绪,就是她的筹码。【弹幕开始滚动:“新直播间?
标题‘侯府真假千金の巅峰对决’?有点意思。”“这布景可以啊,服化道挺精致,
演员颜值也在线,那个穿黄衣服的**姐哭得我见犹怜。”“怜个头,一听就是老绿茶了,
‘不识大体’都出来了,经典扣帽子环节。”“床上那个是真千金?看着病得不轻啊,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开局就是重病,标准虐主套路?弃了弃了。”“别急,看看再说,
说不定有反转。标题不是写着‘打脸’吗?”】寥寥几条弹幕,意见不一。
林晚迅速关闭弹幕显示,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她意念一动,
先使用了那支“生命值缓释剂”。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虽然没能根治虚弱的病体,但那种濒死的沉钝痛楚明显减轻,
让她至少有了思考和行动的力气。就在这时,林婉儿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侯夫人,
声音愈发柔婉,却字字诛心:“母亲,女儿知道您心疼姐姐。可有些话,女儿不能不说了。
姐姐回府那日,女儿见她衣衫单薄,便将新得的一匹云锦送去,想给她裁件新衣。
谁知……谁知姐姐竟当着丫鬟的面,将那云锦掷在地上,说女儿是假惺惺,
用些破烂东西打发叫花子……”她眼圈一红,
泪珠要坠不坠:“女儿一片好心……呜……姐姐若不喜婉儿,直说便是,何苦如此作践东西,
也……也作践婉儿的心意。那云锦,还是外祖母赏的,
女儿自己都没舍得用……”侯夫人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看向床上林晚的目光,
那原本还有的一丝心疼和愧疚,迅速被失望和不满取代。她拍了拍林婉儿的手,
叹息道:“好孩子,委屈你了。她在外头野惯了,不懂规矩,不识好歹,你多担待些。
那云锦……回头母亲再补一匹更好的给你。”旁边的李嬷嬷也适时插嘴,
阴阳怪气:“二**心善,可有些人啊,天生就是狼崽子,喂不熟。夫人您是没瞧见,
那日老奴去给她量尺寸,她瞪老奴那眼神,凶得嘞,像是要吃了老奴一样。
到底是乡下长大的,没点子教养……”【弹幕(林晚选择开启关键信息提示,
仅显示高热度或关键弹幕):“来了来了!经典诬陷环节!云锦那么贵的东西,
真扔了不可能没人捡,八成是自导自演。”“侯夫人这偏听偏信的劲儿,难怪亲女儿被欺负。
”“李嬷嬷这老货也不是好东西,踩低捧高。”“主播快支棱起来啊!躺床上怎么打脸?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清明。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尽全力,
撑着手臂,慢慢、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额头冒出一层虚汗,
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床前众人,
最后落在林婉儿那张写满无辜与委屈的脸上,开口,声音因久病和高烧而沙哑干涩,
却异常清晰:“妹妹说……我把你送的云锦,扔了?
”林婉儿似乎被她突然清醒和直直盯着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更紧地依偎住侯夫人,怯生生道:“姐姐……你醒了?是不是婉儿吵到你了?
那云锦的事……姐姐若不喜欢,直说便是,何必动气伤身……”“我问你,是不是说我扔了?
”林晚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莫名有种压迫感。林婉儿咬了咬唇,
泪光盈盈地看向侯夫人,欲言又止。侯夫人不悦道:“晚儿,你怎么跟**妹说话的?
婉儿好心送你东西,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此刻这般咄咄逼人,是想做什么?
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弹幕:“急死我了!主播快甩证据啊!”】“母亲,
”林晚轻轻咳了两声,缓了口气,目光依旧锁着林婉儿,“女儿久病昏沉,许多事记不真切。
妹妹说我扔了云锦,是在何时?何地?当时除了妹妹的丫鬟,可还有其他人看见?
那匹被扔掉的云锦,如今又在何处?”林婉儿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道:“就是前日午后,
在姐姐暂住的秋棠院外间。当时只有我的丫鬟春桃在旁伺候。云锦……姐姐扔在地上,
春桃自然赶紧捡起来了,只是……只是已经被姐姐踩污了边角,不能再用了。”“春桃?
”林晚看向林婉儿身后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眼神活络的丫鬟,“你亲眼看见我扔了云锦?
还踩了一脚?”春桃扑通跪下,磕头道:“回大**话,奴婢……奴婢确实看见了。
大**当时很是生气,抓起云锦就扔在地上,还……还用脚碾了几下。”她说着,
偷偷抬眼觑了林晚一下,又飞快低下。【弹幕:“丫鬟证词来了!主仆联手,死无对证啊!
”】“哦?”林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配着她苍白病弱的脸色,
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冷意,“前日午后……母亲,李嬷嬷,若我没记错,前日午后,
太医来诊脉,说我郁结于心,肝火旺盛,开了重剂安神的方子。药煎好后,
是李嬷嬷您亲自盯着我喝下的,对吗?”李嬷嬷一愣,点头:“是……老奴奉夫人之命,
照顾大**,那药确是老奴看着您喝完的。”“那药里,有大量的朱砂和酸枣仁,对吗?
”林晚继续问,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李嬷嬷不明所以,又点头:“太医是这么说的,
朱砂安神,酸枣仁助眠。”“朱砂,又称辰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酸枣仁,微酸性。
”林晚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云锦,乃蚕丝所制,以桑蚕丝为佳,
其丝蛋白成分,遇重金属离子如汞离子,易结合变色;遇酸,亦可能损伤丝质,影响光泽。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春桃:“你说那云锦被我踩污了边角?污在何处?是何颜色?
是沾了尘土泥污,还是……有了难以去除的异色斑点?”春桃彻底傻了,张着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哪里懂什么朱砂酸枣仁丝蛋白?她只知道二**吩咐她这么说,
她便这么说,哪想过会被问得这么细,还是这些听都没听过的怪问题!
林婉儿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强笑道:“姐姐真是病糊涂了,说起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来。
云锦不过是脏了,浣洗一下便是……”“没头没脑?”林晚猛地提高声音,虽依旧沙哑,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母亲!女儿虽在乡野长大,却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报!
妹妹送我贵重衣料,我感激尚且不及,岂会无故丢弃践踏?此其一。”“其二,
前日我服用的汤药,含有朱砂与酸枣仁,此事太医、药方、李嬷嬷皆可作证。
若我真接触了云锦,手上、鞋底难免沾染药渍,云锦被‘踩污’处,理应留下相应痕迹!
是黑是红,是蚀是染,一验便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眼神却亮得骇人:“妹妹口口声声说我扔了、踩了,那证物呢?那‘被踩污’的云锦,
现在何处?可否立刻取来,当众查验?
也请母亲派人去查验女儿前日所穿鞋履、昨日换下衣物,看可有药渍残留!”“若查验无误,
女儿甘受任何责罚,向妹妹磕头赔罪!若查验有误……”她喘息着,目光如冰锥,
刺向林婉儿,“就请妹妹和春桃,当着母亲的面,说清楚,为何要编造这等谎言,诬陷于我,
离间我们母女情分,搅得家宅不宁!”一字一句,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砸得满室皆静。
侯夫人愣住了,看着床上那个病骨支离、却挺直背脊、目光灼灼的女儿,
心头第一次划过一丝异样。这孩子……似乎和传言中那个粗鄙怯懦的村姑,不太一样。
李嬷嬷和几个丫鬟更是面面相觑,不敢吭声。她们听不懂那些“硫化汞”“丝蛋白”,
但大**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林婉儿的脸色彻底白了,指尖掐进掌心。她万没料到,
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土包子姐姐,醒过来后不仅没被气晕,
反而说出这么一番滴水不漏、直指要害的话来!那云锦当然没问题,是她让春桃收起来了,
准备过几日“不小心”让母亲发现“被损坏”的样子。可如今被当众索要证物,
还要查验鞋履衣物……这、这怎么行!【弹幕瞬间爆炸:“**!降维打击!
直接用化学知识破局!”“主播牛逼!朱砂是硫化汞,酸枣仁微酸,
蚕丝蛋白遇重金属和酸……没毛病啊!”“笑死,假千金和丫鬟人都傻了,她们哪懂这个?
”“侯夫人表情裂了,哈哈哈,开始怀疑人生了。”“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爽!
”“关注了关注了,这直播间有意思!”】【叮!检测到观众强烈情绪波动,打脸值+50,
积分+50,收到打赏‘点赞x99’,‘吃瓜x66’。在线观众突破100人。
】系统提示音让林晚心神微定。有效。“怎么?妹妹拿不出来?还是不敢拿出来?
”林晚乘胜追击,语气虚弱,却步步紧逼,“又或者,那云锦根本完好无损,
就在妹妹的箱笼里收着?”“你……你血口喷人!”林婉儿急了,眼圈更红,转向侯夫人,
“母亲,您看姐姐她……她分明是嫉恨女儿,故意攀诬!女儿何必拿一匹云锦来做戏?
”“是不是做戏,一验便知。”林晚冷冷道,“母亲,女儿清誉受损,关乎侯府颜面。
今日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日后府中下人如何看待女儿?
外人若听闻侯府真千金是个无故糟蹋妹妹心意、撒谎成性之人,又该如何看待我们永昌侯府?
”侯夫人神色变幻不定。她固然更偏爱亲手养大、乖巧贴心的林婉儿,但林晚的话,
句句在理,尤其是最后一句,戳中了她的要害——侯府颜面。而且,
林晚此刻展现出的冷静与条理,让她无法再简单地用“粗野无知”来定义。“婉儿,
”侯夫人开口,语气沉了些,“你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各执一词,那便查一查吧。
去,把你那日要给姐姐的云锦取来。李嬷嬷,你去看看大**前日的鞋履衣物可还在。
”“母亲!”林婉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侯夫人,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这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惊慌。“快去。”侯夫人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林婉儿知道事情要糟,她狠狠瞪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哪里还有半分楚楚可怜。她跺了跺脚,哭着转身跑了出去,春桃连滚爬爬地跟上。
侯夫人看着林婉儿跑开的背影,又看看床上虽然虚弱却目光清正的林晚,心中那杆秤,
第一次发生了微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倾斜。【弹幕:“跑了跑了!心虚了!
主播首战告捷!”“侯夫人好像有点动摇了?不容易啊。”“主播这波操作太秀了,
知识就是力量!”“只有我好奇主播到底是干啥的吗?这化学知识这么溜?”“同好奇,
主播怕不是个穿越的学霸?”】林晚没精力再看弹幕,强撑的一口气泄去,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今天这场仗,她赢了开局。但林婉儿绝不会善罢甘休,
侯夫人的心也不会一下子拉回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还有那个“直播打脸系统”……她得尽快弄清楚,它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她缓缓向后靠去,闭上眼,掩去眸中的疲惫与冷芒。来日方长。她的好妹妹,她的新家人,
还有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咱们,慢慢玩。永昌侯府秋棠院这一场不大的风波,
终究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那匹据说被林晚“丢弃践踏”的云锦,
最后由林婉儿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匆匆找回”,据说是不小心被混入了库房旧料之中,
拿出来时干干净净,光华如新,别说污渍,连个线头都没乱。至于林晚前日的鞋履衣物,
李嬷嬷带人翻检一遍,也只在外衫袖口找到一点不易察觉的、早已干涸的深褐色药渍,
与“踩污云锦”根本扯不上关系。事情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
侯夫人没有深究林婉儿和春桃的“记错”或“看错”,
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林婉儿两句“行事不够稳重”,又嘱咐林晚“好生养病,
勿要再多思多虑”,便带着人离开了。但府中的气氛,却悄然变了。下人们都是人精,
最会察言观色。那一日大**在病中条分缕析、逼得二**哑口无言甚至落荒而逃的事,
虽未被明言,却在私下里悄悄传开。加上云锦“完好无损”地被找回,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一时间,秋棠院门前冷落车马稀的状况略有改善,至少每日的饭菜汤药,
再不敢有人克扣怠慢,送来的东西也精细了许多。负责洒扫的小丫鬟,见了林晚,
也规规矩矩行礼,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谨慎,少了之前的轻视与敷衍。林晚乐得清静。
她身体底子太差,那场高烧几乎要了原主大半条命,系统给的缓释剂只是吊住了性命,
并未根治。她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时间了解这个世界,
以及她身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直播打脸系统”。这几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
偶尔精神好些,便靠在床上,闭目“观看”脑中的系统界面。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在一百左右,
时有波动。弹幕内容五花八门,有讨论宅斗情节的,有惊叹她化学知识的,
有猜测她穿越者身份的,也有纯粹看热闹喊“打起来”的乐子人。系统商城已经解锁,
里面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有直接增强自身的,
比如“强身健体丸(小)”、“精力恢复药剂”、“初级格斗精通”;有辅助道具,
音/录像石(低配)”、“初级迷幻香”、“隐形粉(时效三分钟)”;甚至还有知识类的,
世界贵族礼仪速成(基础)”、“常见毒物鉴别(入门)”、“古汉语发音矫正”……当然,
越是实用或强力的物品,所需积分也越高。她新手礼包加首战告捷获得的积分,
加起来不过一百五十点,只能看看最便宜的几样。除此之外,
系统还发布了几个任务:【主线任务(长期):揭穿假千金林婉儿的真面目,
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任务进度:5%。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支线任务1:在侯府内获得至少三位关键人物的初步信任或重视(0/3)。
奖励:积分200,随机道具x1。
】【支线任务2:成功反击一次针对自己的实质性阴谋(1/1)。奖励:积分100。
(云锦事件已计入)】【日常任务:每日直播在线观众峰值超过500(未完成)。
奖励:积分10。】任务指引清晰,奖励也算有吸引力。林晚心中渐渐有了规划。当务之急,
是养好身体,并利用系统,尽快在这个侯府站稳脚跟。这日晌午,阳光透过窗棂,
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晚刚喝完一碗苦得舌头发麻的汤药,正拈着一颗蜜饯去味,
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急促的通报声。“大**,
侯爷和夫人请您即刻去一趟正院荣禧堂。”来传话的是侯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嬷嬷,姓王,
态度比李嬷嬷恭敬不少,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林晚放下蜜饯,
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平静地问:“王嬷嬷可知,父亲母亲唤我何事?
”王嬷嬷垂着眼:“回大**,老奴不知具体。只是……府里刚来了位客人,
侯爷和夫人便让请您过去。”客人?林晚心中微动。原主回府这些天,
除了刚认亲那日见过永昌侯一面(对方只匆匆看了她几眼,问了寥寥数语,
便因公务离开了),几乎再未见过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今日突然相召,
还有客人在场……她略一思索,对旁边新拨来伺候、名唤小莲的丫鬟道:“帮我更衣,
梳个简单齐整的发髻便可。”既然不知是福是祸,至少不能失了体面,
让人一眼看去就觉病弱可欺。小莲手脚麻利,
很快帮她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螺髻,
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脸上病容未褪,但眼神清明,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弹幕:“突然召唤?有情况!”“客人?该不会是来提亲的吧?(狗头)”“楼上想多了,
主播现在这处境,哪来的好亲事。”“难道是假千金又作妖了?”“主播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一点都不慌。”】林晚无视弹幕,扶着王嬷嬷的手,缓步朝荣禧堂走去。一路上,
她默默调取了系统奖励的“初级鉴伪眼(一次性)”,决定见机使用。荣禧堂内,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永昌侯林弘毅端坐主位,年约四旬,面容端肃,留着短须,
穿着家常的宝蓝色直裰,目光沉凝,看不出情绪。侯夫人坐在他下首,
今日换了身靛蓝色绣金牡丹的衣裳,打扮得颇为正式,只是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客座上,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石青色云纹杭绸直身,腰系玉带,
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矜贵,此刻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厮,垂手侍立。林婉儿竟也在场,坐在侯夫人另一侧,
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穿着桃红色缕金百蝶穿花曳地裙,梳着飞仙髻,簪着赤金点翠步摇,
粉面含春,眼波流转,不时偷偷瞟向那年轻男子,双颊绯红。见林晚进来,
堂内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林晚目不斜视,上前几步,
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起来吧。”永昌侯声音平淡,
听不出喜怒,“这位是安国公府的三公子,今日过府有事。你也来见个礼。”安国公府?
三公子?林晚心念电转。安国公是京中顶级勋贵,地位比永昌侯府还要高上半筹。
这位三公子名唤顾晏清,是国公爷的嫡幼子,在京中颇有才名,但也听闻有些风流自赏。
他怎会突然来到永昌侯府?还点名要见自己这个刚刚回府、声名不显的真千金?她依言上前,
对着顾晏清的方向福了福身:“见过顾三公子。”顾晏清放下茶盏,抬眼看来。
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时,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客气地虚扶一下:“林大**不必多礼。”声音温润,却带着疏离。“晚儿,”侯夫人开口,
语气有些复杂,“顾三公子今日前来,是为了……为了当年的一桩旧事。”她顿了顿,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顾三公子身上,也有一枚玉佩,
与**妹婉儿认亲时出示的那枚……似乎是一对。”林晚心中猛地一沉。玉佩?一对?
她立刻看向林婉儿。只见林婉儿捏着帕子,半垂着头,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耳根都红了,
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紧张,却没逃过林晚的眼睛。“哦?
”永昌侯挑了挑眉,看向顾晏清,“竟有此事?顾贤侄可否将玉佩取出,让我等一观?
”顾晏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温润洁白,雕工精细,
赫然也是一枚羊脂白玉佩,形状与林婉儿认亲时出示的那枚极为相似,
只是纹路似乎略有不同,但明显能看出是成套的。
侯夫人接过两枚玉佩(林婉儿那枚也被要求取出),仔细比对,
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这纹路果然能合上!顾公子,这玉佩……”顾晏清神色坦然,
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不敢隐瞒侯爷、夫人。这玉佩本是家母旧物,
据说是早年与手帕交定下儿女姻亲的信物之一。另一枚,便赠给了那位夫人。
只是后来两家失去联络,此事便搁下了。前几日,
听闻贵府二**凭借一枚羊脂玉佩认亲归家,描述与家母所言极为相似,
小侄便冒昧前来求证。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他目光转向林婉儿,
语气温和了几分:“林二**,这枚玉佩,可是你自幼随身携带?”林婉儿抬起盈盈水眸,
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是……婉儿自幼戴着,母亲说,
这是……这是亲生父母留给婉儿的念想。”她特意加重了“亲生父母”四个字。
顾晏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和欣慰的笑容:“那便没错了。家母曾说,
那枚玉佩赠予了当时已有身孕的永昌侯夫人。如此说来……”他停顿一下,
目光在林婉儿身上停了停,隐含深意,“林二**,便是与我有婚约之人了。
”轰——此言一出,荣禧堂内一片寂静。永昌侯面色微凝,抚须不语。侯夫人则是满脸震惊,
看看顾晏清,又看看林婉儿,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了林晚身上。林婉儿更是“啊”了一声,
用手捂住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羞喜交加,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唯有林晚,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心底却已是一片冰寒。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林婉儿认亲的玉佩是假的,她早就怀疑。如今,
这“假玉佩”竟然引出了一桩与安国公府的婚约?而婚约的对象,瞬间从她这个真千金,
变成了林婉儿这个假千金!若这婚约坐实,林婉儿便不仅仅是侯府养女,
更是未来的安国公府少奶奶,身份水涨船高,从此彻底将她这个真千金踩在脚下!而她林晚,
则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真千金回归,不仅失去父母宠爱,连原本可能的好姻缘,
也被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夺走!这绝不是巧合。林婉儿背后,定然有人出谋划策!
这枚“配套”的玉佩,这个突然出现的顾三公子……【弹幕已经疯了:“**!神展开!
婚约都出来了?”“假千金这是要上天啊!连姻缘都要抢?”“主播危!这局怎么破?
对方有备而来啊!”“顾三公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是不是眼瞎?看不出谁真谁假?
”“侯夫人脸色好难看,她是不是也察觉不对劲了?”“主播快用鉴伪眼!看看那玉佩!
”“对!鉴伪眼!一次性道具,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打赏一波给主播加油!
‘火箭’x1!”“跟上!‘鲜花’x99!”“土豪出现了!榜一大哥送火箭了!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收到打赏‘火箭’x1,折算积分500。
】【收到打赏‘鲜花’x99,折算积分99。】【在线观众突破300人,情绪值高涨,
积分额外+50。】林晚深吸一口气,在脑中下令:“系统,
使用‘初级鉴伪眼(一次性)’,目标:顾晏清手中的玉佩,以及林婉儿手中的玉佩!
”【初级鉴伪眼启动中……扫描目标物品……】刹那间,
林晚眼中泛起一层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的微光。目光所及之处,
那两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在她“眼中”逐渐呈现出不同的“质感”。顾晏清手中的玉佩,
内部结构均匀,光泽由内而外,纹理自然流畅,
虽然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仿佛常年摩挲形成的温润包浆,
但整体透着一股“真”的厚重感。而林婉儿手中的那枚……表面光泽略显僵硬,
内部隐约可见极淡的、不自然的絮状纹理,更像是后期人工注入形成,最关键的是,
在玉佩边缘雕刻的云纹凹槽深处,
伪眼”标注出一点微不可察的、与羊脂白玉硬度略有差异的亮点——那是极细微的粘合痕迹!
这玉佩,是拼接的!而且材质,绝非顶级羊脂玉,更像是某种品相较好的普通白玉,
甚至可能经过了特殊处理以模仿羊脂玉的油润!假货!而且是精心仿造、足以以假乱真,
但并非原配的假货!那么,顾晏清那枚是真的?还是说……林晚心思急转。
顾晏清出现的时机太巧,态度也值得玩味。他若真在意这婚约,为何不早不晚,
偏偏在林婉儿“认亲”后没多久就来?而且,他只凭玉佩认定林婉儿,
对旁边站着的、同样是侯府**且年岁更合的她,问都不问一句?要么,他也是被蒙蔽。
要么……他根本就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参与者!无论如何,这婚约,
绝不能落到林婉儿头上!“父亲,母亲,”林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打破了堂内的寂静,“关于这玉佩与婚约,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永昌侯看向她,目光深沉:“讲。”侯夫人也看了过来,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希冀,
又有一丝担忧。顾晏清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一直沉默的病弱少女会突然开口。
林婉儿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抢先道:“姐姐!此事关乎婉儿名节,
更是父亲母亲与顾家早年的约定,姐姐你……你莫要因为心中不忿,就胡言乱语!
”她语气急促,带着指责。林晚看都没看她,只对永昌侯和侯夫人道:“女儿回府日浅,
许多旧事不知。只是好奇,既然母亲当年与顾夫人定下儿女婚约,并以玉佩为信,
那这玉佩的形制、纹样、质地,母亲应当记忆颇深才对。”她转向侯夫人,
语气恳切:“母亲,女儿斗胆请问,您可还记得,
当年您交给奶娘、本应随女儿一同带走的玉佩,究竟是何模样?与顾三公子手中这枚,
以及妹妹手中那枚,可完全一致?”侯夫人一怔,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当年她产后体虚,
又将全部心神放在新得的、健康漂亮的“女儿”(林婉儿)身上,
对那个瘦弱晦暗、被断定难养的亲生女儿(林晚)并不上心,交给奶娘的玉佩,
也只是匆匆一瞥,哪里记得那般清楚?“这……时日久远,那玉佩的细处,
我……”侯夫人有些迟疑。“母亲!”林婉儿急得声音都变了,“玉佩就在眼前,
顾公子也在此,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姐姐她分明是嫉妒我……”“妹妹何必急于给姐姐定罪?”林晚冷冷截断她的话,
“姐姐只是觉得,婚约乃人生大事,涉及两家颜面,更关乎妹妹终身幸福,谨慎些总无大错。
既然母亲记不真切,不如……”她目光扫过顾晏清和林婉儿手中的玉佩,
“请一位精通玉器的老师傅,或者……宫中的鉴宝能手,前来细细鉴别一番?
看看这两枚玉佩,是否真是同一块玉料所出,雕刻工艺、磨损痕迹,又是否对得上年代。
”她顿了顿,看向顾晏清,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顾三公子,您觉得呢?安国公府的门第,
结亲更应慎重。若万一这其中有什么阴差阳错,岂不辜负了两家长辈当年的美意,
也……耽误了真正该履约之人?”顾晏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凝,重新打量起林晚。
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侯府真千金,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无能。林婉儿脸色煞白,
捏着玉佩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她求助般看向顾晏清,又看向侯夫人,泫然欲泣:“父亲,
母亲,姐姐她……她这是要逼死婉儿啊!婉儿拿着这玉佩十五年,日夜不离身,
如今却要被人质疑是假的……婉儿……婉儿不如死了干净!”说着,
竟作势要向旁边的柱子撞去!“婉儿!”侯夫人吓得惊呼,连忙起身拉住她。
永昌侯猛地一拍桌子:“胡闹!”他脸色铁青,看看哭闹的林婉儿,
又看看冷静得可怕的林晚,最后目光落在神色莫测的顾晏清身上,心中疑窦丛生。
顾晏清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来:“侯爷息怒,夫人莫急,二**也请冷静。”他从容道,
“林大**所言,也不无道理。婚约大事,确需慎重。既然有所疑虑,验证一番,倒也应当。
”他话锋一转:“不过,今日贸然前来,已是唐突。鉴宝师傅一时也难以请到。不如这样,
这两枚玉佩,暂且留在贵府。小侄回去后,也会禀明家母,取出当年留下的图样或描述,
改日再请懂行的长辈一同过府,细细分辨。如何?”他这以退为进,既显得坦荡,
又将压力抛回给了永昌侯府,尤其是林晚。永昌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顾贤侄思虑周全,
便依贤侄所言。”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晚儿,你今日所言,也有你的道理。此事,
容后再议。你先回去休息吧。”“是,女儿告退。”林晚福身,不再多言,
转身退出了荣禧堂。她知道,今天只是暂时阻止了婚约被立刻认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林婉儿和背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顾晏清的态度,也颇为可疑。但至少,
她撕开了一道口子,将“怀疑”的种子,种进了永昌侯和侯夫人的心里。
【弹幕:“主播牛掰!临危不乱!”“鉴伪眼立功了!果然是假玉佩!”“顾三公子这话术,
有点东西啊,以退为进。”“侯爷好像起疑了!有戏!”“假千金那演技,啧啧,说撞就撞。
”“主播积分大涨啊!火箭都出来了!榜一大哥威武!”“只有我注意到榜一大哥的ID吗?
‘大胤第一剑’?这名字……有点东西啊。”】林晚回到秋棠院,屏退丫鬟,独自坐在窗边,
看着院中开始凋零的秋海棠。脑中回放着荣禧堂的一切,
尤其是顾晏清那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眼神,以及林婉儿那拙劣却有效的以死相逼。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着新到账的649积分(火箭500+鲜花99+额外50),
和商城琳琅满目的物品,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光防守是不够的。她必须主动出击,
找到林婉儿背后的黑手,找到那枚真玉佩的下落,彻底揭穿这一切!
而那个ID叫“大胤第一剑”、随手就刷火箭的榜一大哥……会不会,也是一个变数?
她指尖轻点,在系统界面,打开了观众打赏排行榜。榜首,
赫然正是那个金光闪闪的ID——大胤第一剑。这个人,是谁?回到秋棠院的林晚,
并没有立刻休息。她坐在临窗的榻上,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荣禧堂那场交锋,
看似她暂时阻止了婚约被立刻敲定,但危机远未解除。顾晏清的出现,
林婉儿那枚假玉佩居然能引出安国公府的婚约,这一切都透着精心算计的味道。背后之人,
所图非小。“系统,”她在心中默念,“调出顾晏清和林婉儿的人物基础信息,如果有的话。
”【正在检索数据库……检索到部分信息。】【顾晏清:安国公嫡幼子,年二十二,
在京中以才学、风度著称,喜好书画、古玩,与三皇子一系往来密切。
其母顾夫人出身江南世家,与永昌侯夫人薛氏(宿主生母)曾有旧谊。性格表面温和,
实则颇有城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