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不顾手背擦破皮的痛,慌忙将假发戴上。
妈妈快步走来将我扶起,我看出她眼底的关心。
我抬起头,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期盼。
“妈妈,我的胃很痛,我快要死了。”
“说什么混账话!你好好的,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安澜的一声尖叫声打断。
“妈,我的脖子好痒,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的脖颈迅速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哭倒在地。
江宴离和哥哥急忙将周安澜抱在怀里。
大声呼喊管家叫救护车。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戴了姐姐给我的珠宝项链就变成这样了。”
妈妈脸色变了,冰冷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厌恶。
她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我再次摔倒在地。
终于控制不住又呕出一大口血,染红了洁白的地板。
“还在装!我以为你转性了,没想到你竟在项链里下药毒害妹妹!”
“要死就赶紧死,别污了我的眼。”
我颤抖着手将嘴角的血擦去。
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不停流
自嘲地笑了笑。
时隔三年,面对我与周安澜的话,他们还是只相信周安澜。
刚被认回周家时,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拿着礼物和名义上的妹妹示好。
她欣喜地接过,甜甜地喊我姐姐。
可我一转身,她就尖叫着喊我把她的谷子给弄坏了。
我惊慌失措地解释,但妈妈和哥哥却一脸失望。
我被罚跪在雨里两个小时,送给妹妹的礼物也被丢在脚边,被淤泥浸染。
屋里一片其乐融融,他们完全忘了我那天还在发烧,不能淋雨。
也忘了,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我。
不知道什么是谷子,根本不会因嫉妒去故意弄坏。
我在雨里像只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卑微地祈求着原本属于我的幸福。
就像现在,他们也忘了,那套项链我根本没碰过。
我瘫在地上,蜷缩一团来缓解身体的疼痛。
可心口的疼,比起身体却更甚。
终于支撑不住,意识陷入了黑暗。
醒来时,我发现妈妈坐在我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见我醒来,她叹了口气。
“晚晚,别再和安澜作对了好吗?”
“你假死这三年,我们难过得差点精神崩溃,要不是安澜一直开导,我们恐怕就去陪你了。”
“这次你回来了,就永远都是周家的女儿,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语气温和,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但字字句句全是为了周安澜。
心脏突然刺痛,我别过头,挣脱开她的手。
难过吗?
未必吧。
假死第二天,我以为家人和江宴离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但面对记者关于我死讯的采访,妈妈和哥哥在镜头前异口同声:
“死了才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让安澜受委屈了。”
而曾说会爱我一辈子的江宴离,则冷漠地嗤笑。
“狗皮膏药终于甩掉了。”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场爱的赌博,我终究还是输得彻底。
我认命了,逼自己不去想他们,努力养活自己。
但身份已被注销,我无法找到正常的工作。
我去捡垃圾,与野狗抢食。
我去工地搬砖,被拖欠工钱,被人殴打。
我去发传单,被人骗到家里,差点被侵犯。
生活的重压和精神的崩溃将我彻底击倒,我晕倒在了街上。
醒来时医生告知我是胃癌晚期。
如果及时化疗可以让我多活三个月。
但是我没钱,只好重新回到周家。
我学着成为他们眼里完美乖巧的周家千金,不再和周安澜争。
但他们还是不满意,认为我又使手段和周安澜争宠。
而就在今早,我去给妈妈送早餐时。
听到了令我难以置信的话。
“晚晚当初假死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故意注销她的身份,让工地老板不给她工钱,让路人刁难她,就为了让她多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针对安澜。”
那一瞬间,我彻底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