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冻坏了脑子,不会说话了?”商晏清站起身,走到床边,习惯性地用言语刺她。
以前的姜未,这时候要么会红着眼眶喊他的名字,要么会低声辩解。
然而,姜未只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天花板。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水。”
商晏清愣了一下。
不是“晏清”,不是解释,只是一个字。
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却又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压着。他转身倒了一杯水,粗暴地插进吸管,递到她嘴边。
姜未艰难地侧过头,喝了几口。水流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却暖不透那颗已经冻僵的心。
喝完水,她重新躺平,闭上了眼睛。
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商晏清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她苍白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危险的警告:“姜未,别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这次是你咎由自取,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姜未打断了他。
她依旧闭着眼,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商晏清。”
她叫了他的全名。
商晏清瞳孔微缩。
“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没有激起波澜,却让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商晏清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离婚?这就是你闹了一晚上想出来的新招数?”
姜未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此刻是一片荒芜的死寂,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两口枯井。
“不是闹。”她说,“我受够了。”
商晏清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是赌气。
“受够了?”他冷笑,“姜未,别忘了你的身份。当初死皮赖脸嫁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说受够了?现在装清高,给谁看?”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
换做以前,姜未早就痛得蜷缩起来,血流不止。
但现在,那些刀子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扎在了空气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这个她爱了十年,赔上了青春、尊严,甚至差点赔上性命的男人。
曾经,他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
现在,他只是她通往地狱的锁链。
“我什么都不要。”姜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净身出户。只要你签字。”
商晏清眼底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前的阴沉。
“姜未,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离了我,你那个病秧子的爹还能续上药?你那个吸血鬼的妈还能在赌桌上挥霍?”
提到家人,姜未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看着商晏清,眼神里透着一股悲凉的嘲弄:“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商晏清逼近,气息喷在她脸上,“你整个人、你这条命,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别想。”
姜未看着他。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可悲。
他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自己把鱼目当珍珠,把真心踩在泥里。
不过,都无所谓了。
“商晏清。”她轻声说,“你真可怜。”
商晏清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直起身。他眼底翻涌着怒意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