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妹妹消失了凌晨三点,我站在妹妹林晚晚的公寓里,
手里握着她最后发来的短信:“姐,如果明天我没回家,用我的身份活下去,直到找到我。
”这条信息是四十八小时前收到的,之后我再也没联系上她。报警?
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到72小时不受理,何况晚晚有过“情绪不稳定”的记录。
我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又是一个作天作地的年轻女孩玩失踪。但他们不知道,
晚晚不会这样对我。我们是双胞胎,林早早和林晚晚,出生只差七分钟。
所有人都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熟悉的人能一眼分清:我左眼角有颗泪痣,
晚晚没有;我喜欢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晚晚永远是披肩发;我是室内设计师,
她是自由插画师。至少,在昨晚之前是这样。现在,我穿着晚晚最喜欢的米白色针织衫,
披散着头发,用遮瑕膏仔细盖住了眼角那颗痣。
镜子里的“林晚晚”对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需要成为她,才能找到她。
晚晚的男友顾言,是第一个突破口。他们交往八个月,据晚晚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三天前,晚晚在电话里语气奇怪地说:“姐,我觉得顾言有事瞒着我,很严重的事。
”然后她就消失了。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晚晚的手机——密码是我们共同的生日——给顾言发了条消息:“言,
昨天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今天好多了,想见你。”几乎是立刻,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弹出一条简短回复:“半小时后,
老地方见。”老地方。我知道是哪里,晚晚提过无数次,她和顾言常去的“云上”咖啡馆。
我抓起晚晚的包,检查里面的物品:口红、粉饼、钥匙、钱包,还有一部备用手机。
我打开备用手机,相册里最新的几张照片让我愣住了。
全是**角度:顾言和另一个女人在餐厅角落低声交谈,女人背对镜头,
只能看到一头栗色长发;顾言在停车场匆匆上车,副驾驶上似乎有人;最后一张,
是顾言家门口,凌晨两点,模糊的身影。晚晚在调查他。我收起手机,心脏狂跳。
这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走路的姿态,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甚至说话时习惯性撩头发的动作。我和晚晚从小玩“交换身份”游戏长大,
没人比我更擅长扮演她。除了此刻正在扮演我的那个人,如果她真的存在的话。
“云上”咖啡馆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我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这是晚晚的习惯。
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顾言迟到了十分钟。
当他推门进来时,我几乎要相信晚晚对他的描述了:温柔,体贴,值得托付。
顾言身高约一米八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在寻找“晚晚”时透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但转瞬即逝。他快步走来,
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拥抱,而是直接坐在我对面,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你真的没事了?”“嗯,只是有点感冒。”我模仿晚晚软糯的声线,
低头搅动咖啡,“让你担心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太安静了,这不正常。晚晚说过,
顾言总是很健谈,会关心她每一件小事。“我昨天去你公寓了。”顾言突然说。
我心头一紧:“什么时候?”“晚上八点左右,按了门铃没人应,以为你睡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但今早物业告诉我,你昨晚十一点多才回家,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行李箱?晚晚的公寓里没有行李箱。“我...我去买了点东西。”我勉强维持笑容,
手心开始冒汗。“买什么需要行李箱?”“就...一些画具,放在车上还没拿上来。
”我急中生智,晚晚确实经常买画材。顾言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没有温度。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滑动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我。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林晚晚”——或者说,
穿着晚晚衣服、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进入公寓大堂,径直走向电梯。
画面清晰到能看见她左眼角的泪痣。我的泪痣。“这个人,”顾言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晚晚从不拖行李箱,她嫌重,
总是用背包。晚晚习惯用左手按电梯按钮,这个人是右手。最重要的是——”顾言收回手机,
身体越过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林早早,别装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变得刺耳,周围顾客的低语像是从水下传来。
我试图维持表情,但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知道。”顾言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怜悯?
“失踪的是你,林早早。从三天前的晚上开始,晚晚就在用你的身份生活。现在,
她想彻底取代你。”“这不可能——”我几乎是尖叫出声,引来周围几道目光。
顾言迅速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发痛:“冷静点,听我说。三天前,晚晚来找我,
说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她说你一直在模仿她,偷她的设计稿,甚至想抢走我。她说你病了,
有严重的身份认知障碍,以为自己是她。”“胡说八道!”我猛地抽回手,咖啡杯被打翻,
深褐色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她说她有证据。”顾言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桌面,
“心理咨询记录,**的视频,
还有你手机里那些诡异的备忘录——全都是关于如何成为林晚晚的计划。”“那是伪造的!
”我的声音在颤抖,“晚晚在哪?你把她怎么了?”顾言的表情变了,
那种伪装的温柔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核心。“林早早,你真的不明白吗?
现在全世界都认为,失踪的是林晚晚,而林早早——也就是现在的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再次拿出手机,点开新闻app。本地新闻板块,
一条标题刺痛了我的眼睛:“双胞胎姐姐行为异常,
妹妹失踪前曾报警称遭威胁”配图是我和晚晚的合照,但我的脸被刻意圈出,
旁边标注“据信有心理问题”。“这什么时候——”我夺过手机,手指颤抖地往下滑。
报道详细描述了一个精神不稳定、嫉妒妹妹的姐姐形象,引用“亲近人士”的话,
暗示我可能对晚晚造成了伤害。亲近人士。顾言,或者...伪装成我的晚晚。
“警察已经去你家了,哦不,是‘林早早’的家。”顾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找到了‘证据’——晚晚的头发,带血迹的纸巾,还有一张手写的威胁字条,
笔迹鉴定结果今早出来了,和你的笔迹吻合度92%。
”“不可能...笔迹可以模仿...”我的思维一片混乱。
“但谁会模仿你的笔迹去陷害你呢?”顾言反问,“除非,那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熟悉你的一切,并且恨你入骨。”恨我入骨。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我和晚晚确实有过矛盾,双胞胎之间难免比较和竞争,但恨?不,不可能。“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她为什么这么做?”顾言没有立即回答。
他招手叫服务员收拾桌子,又要了两杯水。等服务员离开,他才重新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三个月前,你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三个月前。
我疯狂搜索记忆。那时我在竞标一个重要项目,晚晚在准备个人画展,我们都很忙,
见面不多...“德森艺术中心的驻场艺术家名额。”顾言说,“只有一个名额,
他们原本属意晚晚,但最后选了你。有人匿名举报晚晚的作品涉嫌抄袭,虽然最后查无实据,
但她的机会没了。而举报材料,来自你的电脑IP地址。”我如遭雷击。“我没有!
我怎么会——”“晚晚相信是你。”顾言打断我,“我劝过她,说可能是误会,
但她找到了更多‘证据’。你和她的编辑私下见面,
讨论‘合作可能’;你给策展人发的邮件里,隐晦地暗示晚晚状态不稳定;最致命的是,
她的画室被人闯入,几幅最重要的作品被毁,监控拍到了一个很像你的身影。”“那不是我!
”我几乎要站起来,“那段时间我在外地出差,有酒店记录,
有同事可以作证——”“出差记录被修改了。”顾言平静地说,
“你的同事‘记得’你那几天请假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早早。
晚晚原本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假装失踪让你着急。但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控制,
现在...她回不了头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顾言的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第一,继续扮演林晚晚,
直到真正的‘林早早’被警方列为失踪人口,
然后‘林晚晚’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作为交换,晚晚会确保你安全,
给你一笔钱,送你去另一个城市。”“第二呢?”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二,
你现在就去警察局,告诉他们你是林早早,然后因涉嫌杀害林晚晚被逮捕。证据链完整,
动机充分,你几乎没有脱罪的可能。”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晚晚深爱、差点要嫁的男人。他此刻冷静地为我分析着“生存选择”,仿佛在讨论天气。
“你也是帮凶。”我说。顾言的表情有一丝裂缝,但很快恢复。“我爱晚晚。
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会站在她这边。而且...”他顿了顿,“我也认为你需要这个教训,
早早。你太优秀,太顺利,从来不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你永远在晚晚前面:先学会走路,
先考上好大学,先获得认可...你甚至不觉得这是伤害,因为你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你们就合谋毁了我的人生?”愤怒终于压过了震惊,我几乎要冷笑出声。“不。
”顾言摇头,“是拯救你的人生。成为晚晚,你可以摆脱那些压力,
不用再做永远完美的林早早。你可以重新开始。”疯了。全都疯了。
我抓起包站起身:“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要找到晚晚,让她亲口告诉我真相。
”“你会后悔的。”顾言没有阻拦,只是在我转身时轻声说,“现在的‘林早早’,
比你更像林早早。她已经取代了你,在所有地方。”我冲出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痛。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世界正常运转,
只有我的生活天翻地覆。手机在包里震动。我颤抖着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的瞬间,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或者说,是晚晚模仿我的声音,惟妙惟肖,
连我自己都恍惚了一瞬:“姐,游戏开始了。现在,看看谁能成为更好的‘我’。
”电话挂断。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远处,一辆警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我面前。
第二章完美的“我”警车的蓝红灯光在午后阳光下旋转,不真实得像一场噩梦。
两个警察下车,一男一女,表情严肃。“林晚晚女士?”女警走近,语气公事公办,
“我们接到报案,关于你姐姐林早早失踪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说自己是林早早?他们会相信吗?顾言说得对,证据都指向“林早早”有嫌疑,
而眼前的“林晚晚”是受害者亲属。更重要的是,如果晚晚真的在扮演我,
她一定做了万全准备,我说出真相可能正中她下怀。“是我。
”我听到自己用晚晚的声音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这是晚晚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有...有我姐姐的消息了吗?”演技必须完美。现在我是林晚晚,担心姐姐的妹妹。
“能上车谈吗?”男警拉开车门。我犹豫了一瞬。上车意味着失去控制权,
但也可能获得信息。我点点头,钻进后座。车厢里有一股消毒水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女警坐进副驾驶,男警开车。“林**,你最后一次见到姐姐是什么时候?”女警转身问我,
手里拿着记录本。“三天前,在她公寓。”我回忆着真正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时晚晚还只是晚晚,我们约了午饭,她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但没说具体原因,
“她当时说最近工作压力大,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情绪低落。”“她有没有提到和谁有过矛盾?
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我想起晚晚手机里那些**顾言的照片。
“她怀疑男友顾言有事瞒着她,但没细说。至于异常...”我停顿片刻,
决定抛出一点真实信息试探反应,“她最近在做一些调查,好像拍了一些照片。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样的照片?”男警从后视镜里看我。“我不确定,
她没给我看,只是说有重要发现。”我小心措辞,“警察同志,我姐姐不会有事,对吗?
”女警的表情柔和了些:“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实际上,我们刚从你姐姐的公寓出来,
发现了一些...让人担忧的痕迹。”我的心一沉:“什么痕迹?”“一些打斗的迹象,
还有少量血迹,已经送检了。”女警观察着我的反应,“另外,
我们在她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文件,关于...你。”来了。
我强迫自己做出惊讶的表情:“关于我?”“一些观察记录,
详细记录了你的生活习惯、社交圈,甚至是你和顾言先生的交往细节。”女警顿了顿,
“还有一些文字,表达了对你...的嫉妒和敌意。”“不可能!”这次不用演,
我的震惊是真实的,“姐姐不会——”“我们理解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男警插话,
“但证据确实存在。另外,顾言先生告诉我们,林早早女士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曾多次表示‘想成为你’。”顾言。他动作真快。“我想看看那些文件。”我说。
“案件调查中,暂时不能对外公开。”女警婉拒,“林**,
我们需要问你一个可能不太舒服的问题。你姐姐,有没有可能...在模仿你?
”问题直击核心。我感觉到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我们是双胞胎,有时候会开玩笑互相模仿,
但只是玩笑。”我谨慎地回答。“如果不仅仅是玩笑呢?”女警追问,“如果有证据表明,
她正在系统性地学习成为你,甚至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
”我深吸一口气:“警察同志,你是在暗示,我姐姐可能假装失踪,然后以我的身份生活吗?
”车厢里一阵沉默。男警清了清嗓子:“这是一种可能性。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只有你们两人才知道的细节,一些林早早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这样如果我们发现有人冒充你,可以立即识别。”陷阱。如果我现在提供细节,
晚晚可能不知道,会露出马脚。但反过来,如果我说出来的细节晚晚也知道,
那“冒充”的说法就不成立。而我和晚晚之间,几乎没有对方不知道的秘密。
除非...“我和姐姐七岁那年,曾经在老家阁楼发现一个铁盒子。”我慢慢说道,
一边说一边观察警察的反应,“里面有一些旧信件和照片,是一个叫苏婉的女人的。
我们后来问过奶奶,奶奶很生气,把盒子收走了,再也不许我们提起。”这是真事,
但后来我发现,当时晚晚因为发烧提前回家了,没看到盒子里的具体内容。
只有我看到了那些发黄的信纸上写了什么。“你姐姐也知道这件事?
”“她记得我们发现过盒子,但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我说,“那些信件的内容,
只有我知道。如果她冒充我,可能会说知道这个秘密,但说不出来龙去脉。
”女警认真记录着。“具体内容是什么?”我犹豫了。这是我和晚晚之间为数不多的信息差,
是我的底牌之一。“抱歉,我能保留这个细节吗?
如果你们真的找到自称是林早早但说不出内容的人,就能确定是冒充者。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女警点点头:“可以。还有其他这样的细节吗?
”“还有一些关于我们小时候的事...”我正要继续说,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抱歉,我能接一下吗?可能是朋友关心姐姐的事。”我说。“请便。
”我接通电话,这次对方没有说话,只传来一段录音:“...我真的很担心晚晚,
她最近状态不对,老说姐姐在监视她...”是顾言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我的声音,但语调更冷硬:“顾言,你不觉得晚晚该学会独立了吗?
她总是依赖别人,包括你和我。也许消失一段时间对她有好处...”“早早,你在说什么?
这是**妹!”“我知道。所以才要让她成长。别担心,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让她知道没有我们,她也能活。”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这是剪辑过的,那些话我从未说过,但声音...声音几乎以假乱真。“谁的电话?
”女警警觉地问。“不认识的号码,打错了。”我迅速挂断,心脏狂跳。“能看一下吗?
”我递过手机,女警检查了号码,记下来。“我们会查这个号码。林**,你脸色很差,
我们先送你回家吧。”“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想逃离这辆车,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还是送你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单独行动。”男警不由分说地启动了车子。
**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顾言和晚晚布下的网正在收紧,每一个证据,
每一段录音,都在将“林早早”塑造成一个嫉妒妹妹、心理扭曲的绑架者。而真正的我,
被困在妹妹的身份里,进退两难。车子停在了晚晚的公寓楼下。我道谢下车,
女警递给我一张名片:“想起任何事,随时联系我们。另外,注意安全,锁好门窗,
暂时不要单独行动。”我点点头,看着警车驶离,然后转身冲进公寓楼。我需要证据,
能证明我是林早早的证据。指纹?DNA?我和晚晚是双胞胎,基因几乎一样。笔迹?
晚晚能完美模仿我。生活习惯?她观察了我二十多年。只有那件事。阁楼铁盒里的秘密。
我冲进公寓,反锁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冷静,林早早,冷静思考。
晚晚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嫉妒?怨恨?顾言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做过。
但晚晚相信是我做的,或者说,她被引导相信是我做的。顾言。这个名字闪过脑海。
三个月前,正是顾言介绍晚晚认识德森艺术中心的策展人。
也是顾言建议晚晚参加驻场艺术家选拔。还是顾言,在晚晚落选后安慰她,
暗示“可能有人做了手脚”。而“有人”,自然指向了同样参与竞争的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晚晚的社交账号。我接通,屏幕里出现了“我”的脸。不,
是晚晚。但她在模仿我模仿得如此逼真,连我自己都恍惚了。她穿着我最常穿的浅蓝色衬衫,
头发扎成我的标志性高马尾,左眼角甚至用化妆品点上了一颗泪痣。背景是我的公寓客厅。
“姐,哦不,现在该叫你晚晚了。”她笑了,笑容的角度和弧度都和镜子里的我一模一样,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新身份吗?”“晚晚,停止这一切。”我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不知道顾言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那些举报,那些破坏,
都不是我。”屏幕里的“我”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我曾经在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
因为晚晚说这样显得俏皮。“证据确凿,姐姐。IP地址,监控录像,
目击证人...甚至你自己手机里的备忘录,都记录了你如何计划取代我。
”“那些是伪造的!”“是吗?”她拿起另一个手机,滑动屏幕,“让我看看...哦,
这里有一段录音,是你和我的编辑王姐的对话,你暗示我抄袭,建议她取消我的画展。
声音是你的,电话号码是你的,通话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的周三下午三点,那时你在干什么?
”我在...我在见客户。但客户可以作伪证,通话记录可以伪造。“晚晚,顾言在利用你。
”我换了个方向,“想想看,谁从这一切中受益?如果我‘失踪’,你‘受**’,
他会成为你的唯一依靠,控制你,也控制爸妈留给我们的遗产——”“闭嘴!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那种完美模仿的冷静面具碎了一角,“不准你提爸妈!
他们眼里永远只有完美的林早早!成绩好,懂事,从来不让大人操心!而我呢?
我只是跟在后面的小尾巴,是‘早早的妹妹’!连他们去世前的最后一通电话,
都是打给你的!”我的心被刺痛了。爸妈三年前因车祸去世,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打给我的,
因为晚晚的手机当时没电关机。这件事成为晚晚长久的心结,我解释过无数次,
但她从未真正释怀。“那是意外,晚晚,他们爱你一样多——”“不,他们爱你更多,
所有人都爱你更多。”她的声音颤抖着,“顾言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人。
他看到了我的才华,我的价值,而不是‘林早早的妹妹’这个标签。而你,连他都要抢。
”“我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她突然凑近镜头,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
“放弃林早早的人生,成为林晚晚。这样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我不用再活在你的阴影下,
你也不用再背负‘完美’的枷锁。很划算,不是吗?”“这不是划算的问题,
这是错的——”“给你24小时考虑。”她打断我,“明天这个时候,
如果你还坚持自己是林早早,我就会把最后一段视频交给警方。
那段‘你’承认因为嫉妒而伤害我的视频。到那时,警方会以涉嫌绑架伤害罪通缉林早早。
而你,无论你承认自己是谁,
都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一个认为自己被双胞胎妹妹陷害的可怜女人。”视频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浑身冰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华灯初上。
我坐在晚晚公寓的地板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和我共享了二十多年人生的妹妹,
此刻正穿着我的皮肤,用着我的声音,试图将我彻底从这个世界擦除。而我能做的,
似乎只有配合演出,直到找到破局的方法。或者,
找到真相——那个让晚晚如此恨我的、我至今不知道的真相。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顾言发来的短信:“和她谈过了?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顺便提醒,
你的‘前’上司刚打来电话,问项目进展。‘林早早’已经替你请了长假,
理由是‘家庭突发状况’。你的生活正在被有序地接管,早早。每过一小时,
你变回自己的可能性就少一分。”我盯着那条短信,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如果晚晚想成为我,那我就成为比她更好的“晚晚”。然后,从内部摧毁这一切。
第三章扮演游戏凌晨两点,我站在晚晚画室的巨大落地镜前,审视着镜中的“林晚晚”。
披肩长发,米白色家居服,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左手腕上戴着那根细细的银链——晚晚从不离身的妈妈遗物。
我练习了半个小时的表情:微微蹙眉,咬下唇,眼神里混合着担忧和脆弱。
晚晚思考时的习惯。然后我拿起她的手机,拨通了顾言的号码。响了三声后接通,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一丝警惕:“晚晚?这么晚了,什么事?”“顾言,我...我害怕。
”我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恰到好处地哽咽,“我梦到姐姐了,她浑身是血,
问我为什么不要她了...”完美的开场。晚晚在压力下会做噩梦,然后找顾言倾诉,
这是她告诉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是个梦,晚晚。你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顾言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还不够,还不够完全相信。“可是警察今天来找我了,
他们说的那些事...那些姐姐电脑里的东西...”我故意语无伦次,“我一直在想,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姐姐这么恨我...”“不是你的错,晚晚。
”顾言的声音更温柔了,“你姐姐她...生病了。你知道的,
心理疾病有时候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我们需要帮助她,即使她现在不理解。”“怎么帮?
她现在失踪了,可能正躲在某个地方恨着我...”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车灯,
“顾言,如果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听着,晚晚。
”顾言的语气变得郑重,“你姐姐很安全,我保证。但她需要时间接受治疗。在这期间,
你必须坚强,必须继续生活,这也是为了她好。”安全。这个词让我的神经绷紧。
他知道晚晚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她安全?”我追问,随即意识到语气太尖锐,立刻软化,
“对不起,我只是...如果你知道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我快疯了...”“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晚晚。”顾言谨慎地回答,
“但以我对早早的了解,她做事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通一些事。”“比如?”“比如,接受专业帮助,
认识到她对你做了多么糟糕的事。”顾言的声音低沉下去,“晚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但有些证据...我本不想给你看,怕你承受不了。”来了。我握紧手机:“什么证据?
”“明天见面再说吧,现在太晚了,你需要休息。”顾言顿了顿,“我明天上午十点去接你,
带你去个地方。在那之前,锁好门,别给任何人开门,包括...自称是你姐姐的人。
”“什么意思?姐姐会来找我?”“她可能会尝试联系你,扮演成关心你的样子,
实际上是想进一步操控你。”顾言的声音带着警告,“记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现在的林早早,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姐姐了。”我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冷笑出声。
“我知道了。明天见,顾言。”“晚安,晚晚。我爱你。”“我也...爱你。
”说出这三个字时,我胃里一阵翻腾。挂断电话,我立刻打开晚晚的电脑。
密码是我们小时候养的狗的名字——小呆,晚晚总是用这个密码,说好记。果然,电脑开了。
桌面背景是我们的合影,十六岁生日时拍的,两人脸贴脸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的我们相信会永远分享一切:秘密,梦想,人生。现在,我们在分享彼此的身份,
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我在电脑里快速搜索。文档,照片,聊天记录。
大部分是画稿和客户资料,没什么异常。直到我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需要密码。
我试了小呆,不对。试了我们生日,不对。试了我们名字拼音,不对。
然后我输入了“苏婉”——阁楼铁盒里那个女人的名字。文件夹开了。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一段音频,一份扫描文件,一张照片。我先点开照片。
是顾言和一个女人的背影,在某个酒店大堂,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
照片日期是四个月前,也就是晚晚和顾言交往四个月的时候。照片文件名:“证据1”。
音频文件,是两个女人的对话,背景有轻微的音乐声。女A(声音年轻,
可能是晚晚):“你确定吗?这太冒险了。”女B(声音经过处理,
但有些耳熟):“这是唯一的方法。他已经起疑心了,如果再不行动,一切都会暴露。
你必须让林早早消失,至少在警方记录里消失。
”“可是那是我姐姐...”“她抢走了你的一切,不是吗?工作,机会,甚至父母的偏爱。
现在她还要抢走顾言。我查过了,顾言私下见过她三次,一次在咖啡馆,两次在她公司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