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新书他的勋章,是我哥的命换的最新章节小说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12 16:26:58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第一章周年夜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亲手做了十二道菜,每一道都是周正扬爱吃的。

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出暧昧的光晕,蜡烛是法国空运来的**款,

连餐桌布都是我跑了三家商场才选中的意大利真丝。整个别墅被我布置得像求婚现场,

就差在墙上挂个横幅:恭喜周正扬同志凯旋。晚上七点半,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我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那样,笑着迎到门口,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

手指习惯性地掸了掸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辛苦了,周队长。”周正扬没说话,

只是低头换了鞋。他今天似乎格外疲惫,眼下有浓重的乌青,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像一根绷紧的弦。直到他走进餐厅,我才注意到他军装胸前多了样东西。一枚二等功勋章。

金色的徽章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那枚国徽图案的徽章,

我曾经在我哥的遗物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有那么几秒钟,

我几乎忘记怎么呼吸。“正扬,这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但脸上还挂着笑。

周正扬终于抬头看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公式化的笑容:“上个月边境任务,

立功了。今天刚批下来,想着正好是纪念日,给你个惊喜。”他说话时,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勋章,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我盯着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连一点老茧都没有。不像我哥的手,常年握枪,

虎口和指节都是粗糙的茧子,冬天还会开裂渗血。“边境任务?”我重复了一遍,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黑水河那次?”周正扬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

但很快恢复如常:“你也听说了?对,就是那次缉毒行动,挺危险的,

我们小队……”“你们小队击毙了毒贩头目‘蝮蛇’,救出了三名人质,

还缴获了两百公斤毒品。”我接过话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军事报》头条登了三天,市电视台还给你做了专访,我记得。”周正扬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合着骄傲和如释重负的情绪:“你都看了?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些。

”“怎么会不关心呢?”我笑着,转身去拿醒好的红酒,手指死死攥着瓶身,直到关节发白,

“我丈夫是英雄,我怎么能不关心?”我把酒倒进杯子,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荡漾。“来,

先喝一杯,庆祝你立功。”我把酒杯递给他,我们的手指在空中短暂相触,他的指尖温热,

我的手冰冷刺骨。周正扬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

他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这次行动……牺牲了一位同志。”“哦?

”我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却没喝,只是晃着杯子,“谁啊?”“一个边境支队的武警,

叫林骁。”周正扬说这个名字时,视线飘向窗外,没看我,“当时情况太乱,

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流弹打中了。很年轻,才二十六岁。

”我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红酒泼了一桌,顺着真丝桌布往下淌,

像蜿蜒的血迹。“林骁?”我重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认识?

”周正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看我。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认识?

”我抹了把脸,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正扬,林骁是我亲哥,

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你说我认不认识?”周正扬的脸色“唰”一下全白了。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那枚二等功勋章在他胸前晃了晃,在烛光下反射出嘲弄的光。

我转身走进书房,三分钟后,我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把它“啪”一声拍在桌上,

就拍在那摊红酒渍旁边。档案袋散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穿着武警常服的年轻军人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

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是二十三岁刚入伍时的我哥,林骁。照片下面,

是一张烈士证明书。“林骁同志,在执行边境缉毒任务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英勇牺牲,

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特发此证,以资褒扬。”落款单位的红色印章鲜艳刺目,

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正好是黑水河行动结束后的第七天。我盯着周正扬,一字一句地问,

声音平静得可怕:“偷来的荣耀,烫手吗,周队长?”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在割肉。烛火跳跃,

在周正扬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让他那张向来坚毅正气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又诡异。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烈士证明,又抬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才勉强发出声音:“林晚……你听我解释。”“解释?”我笑出声,

笑声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厉,“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怎么把我哥丢在交火区自己跑了?解释你是怎么冒领他的功劳?

还是解释这三个月来,你是怎么在我面前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跟我吃饭、睡觉、甚至计划要孩子?”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周正扬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噪音:“我没有丢下他!当时情况——”“当时情况危急,

你必须带着人质撤退,我哥主动要求断后,对不对?”我抢过话头,

从档案袋里又抽出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这是行动报告,军区内部机密,

我托了七道关系才弄到手。上面写得很清楚,周正扬队长率领的小队率先发现毒贩藏匿点,

但在交火中因指挥失误,陷入包围。林骁同志所在的边防支队奉命接应,

在掩护主力撤退时中弹牺牲。”我盯着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报告里可没写,

是谁在电台里喊‘别管他了,先撤’;也没写,是谁在事后汇报时,

把击毙‘蝮蛇’的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周正扬,

我哥的尸体在边境雨林里躺了四十八小时才被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的‘主力撤退’太快了,快得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周正扬的脸从白转青,

又从青转红。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那枚二等功勋章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起伏,

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林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战场上的事,你不懂。有些决定——”“我不懂?”我打断他,

眼泪终于决堤,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是,我是不懂你们战场上的规矩。但我懂什么叫兄弟,

什么叫战友。我哥的遗物送回来那天,我妈当场心脏病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爸一夜白头,三个月瘦了二十斤。而你呢?你在接受采访,你在作报告,

你戴着这枚本该属于我哥的勋章,回家跟你的妻子庆祝结婚纪念日!”我伸手,

在周正扬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下了他胸前的勋章。冰凉的金属硌在掌心,

边缘锐利得能割破皮肤。“还给我!”周正扬低吼,伸手来抢。我后退一步,

把勋章紧紧攥在手里,金属棱角刺进皮肉,温热的血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还给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周正扬,这东西是你的吗?你配戴它吗?”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清脆的**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锲而不舍。

周正扬和我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又同时看向对方。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慌乱,而我从自己眼里,

看到了冰冷的决绝。“谁?”周正扬压低声音问,像怕惊动什么。我没回答,径直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外面站着三个人——周正扬的父母,还有他那个在军区宣传部工作的姐姐,

周琳。呵,来齐了。我深吸一口气,在周正扬惊恐的目光中,拉开了门。“晚晚,惊喜!

”婆婆拎着个大蛋糕,笑容满面,“听说正扬今天授勋,我们特地过来一起庆祝——哎呀,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视线越过我,落在餐厅里的一片狼藉,

以及站在桌边脸色惨白的周正扬身上。公公皱起眉:“吵架了?结婚纪念日吵什么架。

”周琳最敏锐,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攥着的东西,以及从指缝渗出的血:“晚晚,

你手里拿的什么?怎么流血了?”我把手摊开。那枚沾着血的二等功勋章,在走廊灯光下,

反射出冰冷的光。“妈,爸,姐,你们来得正好。”我侧身让开,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正想问周正扬呢,这枚勋章,他是怎么从我哥的命里偷来的。”死寂。

然后是婆婆短促的惊呼,公公倒吸冷气的声音,周琳手里的包“啪嗒”掉在地上。

周正扬站在餐厅中央,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谎言撕开的第一道口子“林晚,你胡说什么!”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

尖着嗓子冲我喊。她把手里的蛋糕往玄关柜子上一扔,奶油盒子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她顾不上,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餐厅,一把拽住周正扬的胳膊。“正扬,怎么回事?

她说的是真的?”周正扬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哀求,有惊慌,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说话啊!”公公也跟进来了,这位退休的老军官声音洪亮,自带威严,

“林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那枚勋章,跟林骁的牺牲有关系?”周正扬还是沉默。但有时候,

沉默就是答案。周琳最后一个走进来,她没看周正扬,反而走到我面前,

盯着我手里那枚染血的勋章,又抬头看我:“晚晚,你先松手,伤口需要处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反常。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顺着指缝滴到地板上,

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但我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金属棱角更深地嵌进皮肉里。疼。

但比起心口那种被活生生撕裂的感觉,这点疼算什么?“姐,你也在军区工作,

”我抬眼看向周琳,这个向来精明干练的大姑姐,“黑水河行动的报告,你应该也看过吧?

我哥林骁,是怎么牺牲的,你真的不知道?”周琳的眼神闪了闪。就这一闪,让我明白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忽然想笑,又想哭。这三个月来,

我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丧兄之痛里,而周家的人,周正扬,周琳,他们看着我痛苦,

看着我为了我哥的牺牲夜夜失眠,看着我爸妈一夜苍老——他们就这样看着,一言不发。

甚至,还配合周正扬演了这出“英雄归来”的戏码。“周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你早知道,对不对?”“晚晚,你冷静点。”周琳试图来拉我的手,我猛地后退一步,

躲开了。“冷静?”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亲哥死了,死在掩护我丈夫的任务里。

我丈夫冒领了他的功劳,戴着本该属于他的勋章,回家跟我庆祝结婚纪念日。而你们全家,

可能除了我,都知道真相。你让我冷静?”我转向周正扬,一字一句地问:“周正扬,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哥中弹的时候,你在哪?”周正扬的身体晃了晃。婆婆急了:“林晚!

你怎么跟你丈夫说话的!正扬是军人,他在执行任务!战场上的事,

是你一个外行人能理解的吗?”“我不理解?”我猛地转头看向婆婆,眼神大概很吓人,

因为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我问您,如果您儿子,您亲儿子,在战场上被战友丢下,

死了四十八小时才被找到,死后连个功都不算他的,

功劳全被那个丢下他的人领了——您能理解吗?您能冷静吗?”婆婆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脸一阵红一阵白。公公重重拍了下桌子:“够了!”他走到周正扬面前,

老将军的气场全开:“周正扬,我问你,林晚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行动报告里,

隐瞒了什么?”周正扬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父亲,眼圈红了:“爸,

我当时……”“我要听‘是’或‘不是’。”公公打断他,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漫长的沉默。然后,周正扬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轰——”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尽管早有猜测,

尽管已经从那份行动报告里拼凑出了大概,但亲耳听到周正扬承认,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我心口一点点地剐。婆婆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周琳闭了闭眼,

别过头去。公公则踉跄了一步,扶着餐桌才站稳,他看着周正扬,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

还有……痛心。“混账东西……”老爷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爸,您听我解释!

”周正扬像是忽然被解除了禁言咒,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

我们被包围了,弹药快打光了,‘蝮蛇’的人从三个方向压上来。林骁他们的接应小队刚到,

电台里就在喊撤退,上面命令必须保住人质……”“所以你就丢下我哥?”我冷冷地问。

“不是丢下!”周正扬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说他带人断后,

让我们先撤!这是战术选择,林晚,战场上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做选择!

”“好一个战术选择。”我点头,一步步逼近他,“那我问你,撤退命令是谁下的?

电台里喊‘别管他了,先撤’的人,是不是你?”周正扬的瞳孔骤然收缩。

“击毙‘蝮蛇’的人,到底是我哥,还是你?”“行动报告里,

为什么把我哥的贡献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却把你的指挥吹得天花乱坠?”“周正扬,

”我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能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我哥用命给你铺的路,

走得舒服吗?”“你闭嘴!”婆婆尖叫着冲过来,试图把我推开。我没动,

只是侧身躲开了她的手,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周正扬。“林晚,你够了!”周正扬终于爆发了,

他像头困兽一样低吼,“是!是我在电台里下令撤退的!

是我在报告里把自己的作用写大了些!但那又怎么样?林骁已经死了!他死了!

我就是把功劳全让给他,他能活过来吗?!”“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占了他的功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心寒,“所以你就戴着这枚染血的勋章,

接受鲜花和掌声?周正扬,你晚上睡得着吗?我哥有没有入你的梦,问问你,

他的命换来的东西,戴着烫不烫手?”“你——”“正扬!

”公公厉声喝止了周正扬接下来的话。老爷子走过来,站在我和周正扬中间,

他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向周正扬,声音疲惫而苍老:“跪下。

”周正扬猛地抬头:“爸?!”“我让你跪下!”公公一脚踹在他腿弯。周正扬猝不及防,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婆婆尖叫着想扑过去,

被周琳死死拉住了。“老周!你干什么!”婆婆哭喊。“**什么?

”公公指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手指在发抖,“我在教训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周家三代军人,

没出过一个孬种!没出过一个拿战友的命换功名的败类!周正扬,你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

为了掩护伤员转移,一个人拖着一条断腿守了七个钟头!你太爷爷是抗日牺牲的,

连尸首都没找全!我们周家的功勋,哪一枚不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哪一枚沾过战友的血?!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你呢?你呢?!你干了什么?!你丢下战友,

冒领军功,还、还敢戴着这脏东西回家炫耀?!周正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周正扬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我不知道他是在哭,还是单纯在发抖。“现在,

”公公深吸一口气,转向我,眼神里有歉疚,有痛心,还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晚晚,

这件事,我们周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林骁,对不起你们林家。这枚勋章,你收着。

至于周正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会亲自带他去军区,说明情况,

主动请辞。”第三章夜不能寐的“家人”公公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

“老周!你疯了吗?!”婆婆第一个尖叫出声,她挣脱周琳的手,扑到公公面前,

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成一团,“请辞?正扬才三十二岁!他是你最得意的儿子,

是军区最年轻的特战队长!你让他请辞,他这辈子就毁了!”“毁了也是他自找的!

”公公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军队更丢不起这个人!

”“爸……”跪在地上的周正扬终于抬起头,脸上血色全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但请辞……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弥补,我会去林骁墓前磕头认错,

我会照顾林晚一辈子,我会把她爸妈当亲爹亲妈伺候……爸,求您了,

别让我脱了这身军装……”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是我第一次见周正扬哭。结婚三年,他出过无数次危险任务,受过伤,中过弹,

但从没掉过一滴眼泪。他说军人流血不流泪,他说眼泪是战场上最没用的东西。可现在,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是为了我哥的死而哭吗?还是仅仅因为,他害怕失去这身军装,

害怕失去唾手可得的前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晚晚,”周正扬忽然转向我,

膝盖在地上挪动,想靠近我,“晚晚,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

我不是人……但我是爱你的,这三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不能没有你,

也不能没有这身军装……晚晚,你给我个机会,

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他伸手想拉我的手,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周正扬,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水,有哀求,有恐慌,但唯独没有我想要的——愧疚,

真正的、深刻的愧疚,“你爱我?所以这三个月来,你看着我为我哥哭,

看着我爸妈一夜白头,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只是‘爱’我?”我摇头,笑了,

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你那不是爱,是心虚,是害怕,是知道纸包不住火,

所以想用‘爱’来绑住我,让我永远闭嘴。”周正扬的表情僵住了。婆婆冲过来,

挡在我和周正扬中间,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怨恨,有责备,

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让我恶心的“宽容”:“林晚,得饶人处且饶人。正扬是做错了,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现在知道错了,也愿意改,你还要怎么样?

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你们是夫妻!夫妻是一体的!他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夫妻?”我重复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妈,如果我今天没发现这件事,

如果我傻乎乎地信了你们的谎,那我是不是要一辈子活在我哥用命换来的谎言里?

我是不是要看着周正扬步步高升,然后某一天忽然发现,他肩上的每一颗星,

都沾着我哥的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这枚勋章,我会交给军区纪委。

至于周正扬是去是留,是上军事法庭还是主动请辞,那是军队的事,是法律的事,

不是我一个‘外行人’能决定的。”“林晚!”婆婆的声音陡然尖利,“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三年了,我们周家待你不薄!正扬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是,他是对不起你哥,

但那是在战场上!战场上的事,谁能说得清?你现在把他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还能找到比正扬更好的丈夫吗?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不过了?”“妈!

”周琳终于听不下去了,她拉住婆婆,脸色也很难看,“别说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婆婆甩开女儿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她这是要毁了正扬!毁了周家!琳琳,

你也在体制内,你知道这种事闹大了会是什么后果!正扬的前程,你的前途,

甚至你爸的名声,全都完了!她林晚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我们周家呢?

我们周家三代人的脸面,都要被她扔在地上踩!”“够了!”一直沉默的公公忽然暴喝一声。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婆婆,眼神里有失望,有心寒,

还有一种深沉的疲惫:“脸面?周家还有脸面吗?从这小子丢下战友、冒领军功的那一刻起,

周家的脸面就被他丢光了!你现在想的不是怎么赎罪,是怎么捂住这件事,

是怎么保全他的前程?王秀英,我跟你过了三十五年,到今天才发现,

你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婆婆被骂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公公不再看她,转向我,

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晚晚,我代表周家,给你,给你爸妈,给林骁,赔罪。

”我侧身躲开了。“爸,您不用这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您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真正的军人。我哥如果泉下有知,也会敬重您。但一码归一码,

周正扬犯的错,得他自己担着。”公公直起身,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明天,我会亲自带他去军区。这件事,周家不会捂,也捂不住。

”“老周!”婆婆还想说什么,被公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至于你,

”公公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周正扬,声音苍老而疲惫,“今晚,你就跪在这里,好好想想,

你穿上这身军装的第一天,是怎么宣誓的。想想你爷爷,想想你太爷爷,

想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先烈。你不配姓周,更不配穿这身衣服。”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客厅里又恢复了死寂。婆婆捂着脸,

低声啜泣。周琳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周正扬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耸动,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我攥着那枚染血的勋章,转身,上楼。经过周正扬身边时,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晚晚……”他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别走……求你……”我低头看他,这张脸,我曾经爱过,信任过,以为会共度一生。现在,

我只觉得陌生,和……恶心。我一点点,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周正扬,”我说,

“从你知道我哥牺牲,却选择隐瞒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我转身上楼,

没再回头。身后,传来周正扬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第四章凌晨三点的访客我没回主卧。

那个房间里有太多和周正扬的回忆——床头挂着的婚纱照,衣柜里并排挂着的睡衣,

梳妆台上他送我的第一瓶香水。每一件东西,都在嘲笑我这三年的愚蠢。我走进客房,

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这才感觉到手心钻心的疼。摊开手,

那枚二等功勋章静静躺在掌心,金属棱角上沾着我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勋章拍了一张照。照片里,

金色的徽章躺在染血的手心,有种残酷的美感。我把照片发给了我爸,配了一句话:“爸,

我哥的仇,我会报。”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扔在一旁,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涌出来。哥。我在心里喊。哥,你疼不疼?边境雨林,

子弹打中身体的时候,你疼不疼?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等了四十八小时才被找到,你疼不疼?

看着你最信任的战友,丢下你跑了,你疼不疼?还有,如果泉下有知,看到你最疼的妹妹,

嫁给了那个丢下你的人,你……疼不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蜷缩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我爸。我擦了把脸,接通电话,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爸。”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

我爸沙哑的、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声音传来:“晚晚,你发的照片……是真的?

”“真的。”我说,每个字都像在往心口捅刀子,“周正扬今晚戴着这枚二等功勋章回家,

说是上个月边境任务立的功。我查了,就是黑水河那次,我哥牺牲的那次。”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像受伤的野兽。“爸,”我轻声说,

“您别激动,妈还在医院……”“你妈那边,我会瞒着。”我爸打断我,

声音里有种让人心惊的平静,“晚晚,你想怎么做?”“明天,

周正扬他爸会带他去军区说明情况,主动请辞。”我说。“请辞?”我爸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的寒意让我都打了个哆嗦,“他周正扬一条命,值我儿子一条命?他请辞,

我儿子就能活过来?”“爸……”“晚晚,”我爸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这件事,

你不能心软。周家老爷子是个明白人,但他那个妈,还有周正扬自己,不会就这么认了。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捂盖子,保住周正扬的前程。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

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留证据。录音,录像,聊天记录,全都存好。”我愣了愣:“爸,

您这是……”“你哥不能白死。”我爸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周正扬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这辈子都记住,我儿子的命,

不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我爸是个中学老师,

一辈子温文儒雅,连跟人红脸的时候都少。我哥牺牲那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夜,

第二天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他说,林骁是烈士,烈士的父亲,

不能垮。可现在,他声音里的那种恨意,让我心惊,也让我心碎。我哥的死,

抽走了这个家的脊梁。而周正扬的背叛,是在伤口上撒盐,是把我们全家最后一点体面,

踩在脚下碾碎。凌晨三点,别墅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两辆车停在门口,一辆是周琳的,另一辆……我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

以及车牌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一沉。周正扬的大伯,周建国。军区副参谋长,

真正手握实权的人物。他来了。果然,不出我爸所料,周家不会就这么认了。

我快速打开手机录音,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下楼。走到二楼楼梯转角时,我停下来,

躲在阴影里,正好能看见一楼客厅的全貌。周正扬还跪在那里,只是从餐厅挪到了客厅中央。

婆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周琳站在窗边,脸色阴沉。而刚进门的周建国,正站在周正扬面前,

背对着我。他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哪怕只是背影,也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起来。

”周建国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周正扬没动。“我让你起来!

”周建国提高了音量。周正扬这才踉跄着站起来,跪了太久,他腿脚发麻,差点又栽倒,

被周琳扶了一把。“大伯……”周正扬的声音嘶哑。“别叫我大伯。”周建国转过身,

我终于看清他的脸——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

“我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侄子。”周正扬的头垂得更低了。“哥,你也别说正扬了,

他知道错了。”婆婆站起来,红着眼睛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

不能真让正扬去自首啊!他要是去了,这辈子就完了!我们周家也完了!”“闭嘴!

”周建国厉声呵斥,“王秀英,都是你惯的!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你给什么,

犯了错你也兜着!现在好了,兜出人命来了!”婆婆被骂得不敢吭声,只是哭。

周建国走到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烟雾缭绕中,

他的脸显得晦暗不明。“林晚呢?”他问。“在楼上。”周琳说,“客房,门锁着。

”周建国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不能闹大。”我心里一沉。“哥,

你的意思是……”婆婆眼睛一亮。“我的意思是,”周建国弹了弹烟灰,声音压低了些,

但我躲在楼梯转角,依然听得清清楚楚,“林骁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但正扬还活着,

周家还在。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死人,毁了一个活人,更毁了一个家族。”“大哥说得对!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补偿林家,要多少钱,我们给!要什么条件,我们答应!

只要他们不闹……”“林晚那丫头,性子烈,怕是不好哄。”周琳忽然开口,她靠在窗边,

眼神复杂地看着楼上,“而且她手里有证据,那份行动报告,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报告的事,我来处理。”周建国说,“至于林晚……”他顿了顿,

又抽了口烟:“女人嘛,无非是感情用事。她跟正扬三年夫妻,总归是有感情的。正扬,

你上去,好好跟她道个歉,认个错,哭一哭,求一求。女人心软,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周正扬猛地抬头:“大伯,她不会……”“她会不会,得看你怎么做。”周建国打断他,

“我查过了,她爸就是个中学老师,妈住院了,家里没什么背景。她自己在广告公司上班,

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你跟她服个软,许她点好处,答应以后好好对她,对她父母好,

她还能真把你往死里逼?”他站起来,走到周正扬面前,拍拍他的肩:“正扬,

大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有能力,有魄力,就是太急功近利。这次的事,是个教训,

但未必不是个机会。只要你把林晚哄好了,把这事捂住了,以后的路,大伯帮你铺。副团,

正团,甚至更高,都不是问题。”周正扬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爸那边……”“你爸那边,我去说。”周建国摆摆手,

“他是个老古板,认死理。但周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周家,他不能为了那点可笑的‘原则’,

毁了周家三代人的前程。”我躲在楼梯转角,手脚冰凉。周建国的话,像一盆冰水,

把我从头浇到脚。我以为,至少周家还有一个明白人。我以为,至少周正扬会有一丝愧疚。

可现在我知道了,在利益面前,人命,原则,良心,都可以被踩在脚下。我哥的命,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麻烦”,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而我,

只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女人,哄一哄,骗一骗,给点好处,就能闭嘴。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只有恨。

冰冷的,刺骨的恨。“正扬,你现在就上去。”周建国下了命令,“好好跟她谈,

该认错认错,该下跪下跪。记住,你的前程,周家的脸面,都在她手里攥着。她要是松口,

什么都好说。她要是非要闹……”周建国顿了顿,

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别怪大伯用点非常手段了。”周正扬身体一僵:“大伯,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一个死了哥哥的女人,

情绪不稳定,做出点什么极端的事,比如……跳楼,或者吃安眠药,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周琳猛地转过身:“大伯!您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了?

”周建国瞥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提醒正扬,有些事,要做得干净,

别留把柄。”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行了,上去吧。记住,软硬兼施。她要是识相,

周家不会亏待她。她要是非要闹……那周家,也不是吃素的。”周正扬站在那里,

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朝楼梯走来。我快速后退,悄无声息地退回客房,

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我听见周正扬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然后,是敲门声。“晚晚,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沙哑,疲惫,带着刻意的温柔,“你开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没出声。“晚晚,我知道你恨我。我该死,我**……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当面跟你道歉,行吗?有些话,我想亲口跟你说。”我还是没出声。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正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晚晚,我求你了……开开门,

就看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好吗?”夫妻情分。我笑了,无声地笑了。周正扬,

你也配提夫妻情分?我抬手,按下了手机录音的停止键。然后,我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楼下那两辆还没有离开的车。周建国,周正扬,王秀英,周琳。

一张网,正在向我收紧。但我不是猎物。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猎人,就该换人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喂,陈记者吗?”我对着话筒,

轻声说,“我是林晚。关于我哥林骁烈士牺牲的真相,以及周正扬冒领军功的事,

我想跟你聊聊。”“对,我有证据。”“很多证据。”第五章天亮前的摊牌电话打完,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在窗边,看着晨曦一点点染亮天际,心里那团冰冷的火,

却越烧越旺。陈记者是我哥的大学同学,现在在省电视台做调查记者,专攻军**败和黑幕。

我哥牺牲后,他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客气。现在我知道,那是一种预感,一种对真相的直觉。门外,

周正扬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哀求,时而带着压抑的怒气。我充耳不闻,

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把刚才录下的那段对话,连同之前拍下的勋章照片,一起打包,

发给了我爸,也发给了陈记者。然后,我拉黑了周正扬的所有联系方式。微信,电话,

甚至支付宝。做完这一切,我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把脸埋进哗哗的水流里。

冰冷的水**着皮肤,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我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像个女鬼。但我不能垮。

我哥的仇还没报,我爸我妈还在等我,我不能垮。我快速洗了个澡,

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白衬衫,黑裤子,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然后,我打开客房的衣柜,

从最里面的角落,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行李箱。这是我结婚时带过来的箱子,三年了,

没再打开过。拉开拉链,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旧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个铁皮盒子。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我哥的遗物。一枚三等功勋章,一本士兵证,

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是我哥歪歪扭扭的字:“给晚晚”。信是两年前写的,

那时他刚被调到边境,信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那边天气湿热,蚊虫多,

但风景很美;战友们都很照顾他,有个叫老吴的班长,

做的红烧肉一绝;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休假回家,给我带边境的特产,给我爸妈买补品。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晚晚,哥在这儿很好,别担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也替我……看着点周正扬那小子。他要是敢欺负你,哥回去揍他。”我攥着信纸,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晕开了墨迹。哥。他在信里让我看着周正扬。可他不知道,

他最信任的战友,他让我“看着”的那个人,最后要了他的命。我把信折好,

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然后,我把铁皮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勋章,士兵证,

照片——全都收进背包。做完这一切,我拎起行李箱,打开门。周正扬就站在门外,

背靠着墙,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