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就像凝固的猪油,滑稽又可笑。
“沈清欢,你耍我?”他声音发颤,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上前一步。
我身后的沈家军早已拉满弓弦,只要他敢动一下,立马会被射成刺猬。
“耍你又如何?”我漫不经心地用帕子擦拭剑身,“比起王爷这些年把我当傻子耍,这点回敬算得了什么?”
“你想造反吗?沈家想造反吗?!”萧景珩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亲王!你若杀了我,沈家满门都要陪葬!”
“王爷这时候倒想起沈家了。”我嗤笑一声,“当初你想利用沈家的兵权夺位,事成之后再随便安个罪名把沈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你的亲家?”
萧景珩瞳孔剧震:“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想再跟他废话,“不过王爷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确实会脏了我的手。”
我收起剑,转身对身后的亲卫统领沈忠说道:“把他绑了,扔进柴房。记住,别让他死了,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沈忠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上去,三两下就把曾经高高在上的肃王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嘴里塞了块破布,拖了下去。
处理完萧景珩,我看着地上柳如烟渐渐冰凉的尸体,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这女人虽然恶毒,但也只是个可悲的棋子。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谁又不是棋子呢?
“王妃,宫里来人了。”沈忠低声禀报。
我抬头看向王府大门方向。火光映照下,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正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锦衣卫指挥使,顾宴。
也是我曾经的青梅竹马。
顾宴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他的目光在我染血的银甲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欢,你没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我淡然道,“顾大人深夜造访,也是来抓我的?”
顾宴叹了口气,挥退左右,压低声音道:“陛下知道今晚的事。太子的手段太过狠辣,连陛下都看不下去了。但他更想知道,沈家的态度。”
“沈家的态度?”我笑了笑,直视顾宴的眼睛,“沈家只忠于陛下,忠于大魏。至于谁坐那个位置,只要不是想把沈家当垫脚石的人,我都没意见。”
顾宴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知道陛下最忌惮什么。今晚你不仅平了叛乱,还软禁了亲王,这可是大罪。”
“那顾大人觉得,我该如何?”
“交出萧景珩,交出兵权。”顾宴一字一句道,“我可以保你不死。”
“保我不死?”我逼近一步,目光灼灼,“顾宴,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从来不仅仅是活着。”
我要的是这京城的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的是那些算计过我、践踏过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顾宴沉默了。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进我手里。
“这是出城的令牌。趁着天还没亮,走吧。去北疆,找你兄长。”
我看着手中的令牌,入手温热,那是他体温的余热。
“那你呢?”我问。
“我?”顾宴苦笑一声,“我是天子近臣,自然要回去复命。至于怎么解释……那是我的事。”
我心中微动。这个男人,从小就只会默默站在我身后,替我收拾烂摊子。哪怕我嫁给了别人,他依然守在原地。
“多谢。”我收起令牌,“但我不会走。”
顾宴急了:“你疯了?那是欺君之罪!”
“谁说我要欺君?”我转身走向王府大厅,声音清亮,“我要进宫面圣。既然这盘棋已经乱了,那就索性把它彻底掀翻,看看这乱局之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京城的钟声敲响了第一遍。
我换下染血的战甲,穿上一身素白的缟素,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冷高贵。
手里捧着萧景珩签字画押的认罪书——虽然是被迫画押的,但谁在乎呢?
“备车。”我对着空荡荡的院子下令。
“去哪里?”沈忠问。
“金銮殿。”
马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出王府大门。街道上满是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迹和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百姓们躲在门窗后面,惊恐地窥视着这一切。
我掀开车帘,看着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城池。
萧景珩,你的春秋大梦该醒了。
而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沉声问道。
“王妃,前面有人拦路。”沈忠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探出头去,只见前方道路中央,一骑黑马傲然而立。马上之人一身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是太子,萧景烨。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御林军,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弟妹,这是要去哪儿啊?”萧景烨策马缓缓上前,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听说老七昨晚遭了难,孤这个做皇兄的,特意来看看。”
我下了马车,站在风中,衣袂翻飞。
“太子殿下消息倒是灵通。”我不卑不亢,“只是不知殿下这‘特意’,是来救人,还是来杀人灭口的?”
萧景烨脸色一沉:“大胆!沈清欢,你竟敢污蔑储君!”
“是不是污蔑,殿下心里清楚。”我举起手中的认罪书,“这是萧景珩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晚的一切都是太子的手笔。殿下还要看看吗?”
萧景烨眯起眼睛,杀机毕露。
“看来留你不得了。来人,肃王妃勾结叛党,意图谋逆,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街道尽头,尘土飞扬。一面巨大的“沈”字帅旗迎风招展。
数千铁骑如洪流般涌来,瞬间将御林军包围在中间。
为首一将,银盔银甲,长枪指天。
是我那个镇守北疆三年未归的大哥,沈云峥。
“敢动我妹妹,问过我沈家十万铁骑没有?!”
大哥的出现,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碎了太子萧景烨的骄傲。
御林军虽然是精锐,但在常年饮血的北疆铁骑面前,气势上瞬间矮了一截。战马嘶鸣,铁蹄踏得青石板路咔咔作响。
“沈云峥?!你怎么会在这里?!”萧景烨的声音有些走调,他指着沈云峥,手指微微颤抖,“无诏回京,这是死罪!你想造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