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刘工,你先配合警察调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对司机说:“师傅,改地址,去城北科技园。”
司机调转车头。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家,你们够狠。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你们要玩脏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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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实验室时,警察正在取证。
刘工和几个团队成员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外。
“警察怎么说?”我问。
“说会调监控,但这一片的监控前两天刚好坏了。”刘工苦笑,“太巧了,是不是?”
“不是巧,是预谋。”我说。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林**是吧?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下实验室的资产清单,以及丢失物品的价值评估。”
“好,我马上准备。”我说,“警官,这种情况,抓到人的可能性大吗?”
“我们会尽力。”警察公式化地回答,“但如果没有目击者,监控也缺失,破案难度比较大。你们以后要加强安保。”
我知道,这案子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沈家既然敢做,就肯定做好了收尾。
等警察走了,我让团队成员先回家休息。
刘工留下来陪我。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比我家被砸那次更严重。仪器被推倒,试剂洒了一地,纸张散得到处都是。
“林**,”刘工突然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前几天,我整理旧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份你母亲的信。”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夹在一本旧书里,应该是很多年前放进去的,我一直没注意。”
我接过信封,手在颤抖。
信封上没有字。
我抽出信纸,展开。
是母亲的字迹,娟秀工整。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些事,妈妈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卷入危险。”**
**“顾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顾老爷子手里有几条人命。当年我无意中撞见他的秘密,他给了我百分之二的股份封口,但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
**“如果我是意外身亡,那一定不是意外。”**
**“晚晚,不要相信顾家的任何人,尤其是顾言琛。他是顾老爷子的孙子,血管里流着同样的血。”**
**“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
**——永远爱你的妈妈”**
信纸从我手中飘落。
我踉跄后退,扶住桌子才站稳。
“林**!”刘工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摇头,却说不出话。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吞咽都疼。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母亲是被顾家害死的。
原来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是封口费。
原来顾言琛……他一直都知道?
他今天在休息室里,还假惺惺地想和我合作。
他还问我到底怎么了。
他还说担心我。
骗子。
全都是骗子。
“林**,”刘工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很不好,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弯腰捡起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刘工,这封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实验室的事,继续报警施压,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我说,“抓紧时间把第二代样品做出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量产。”
“可是数据被偷了……”
“被偷的是第一代的数据。”我看着他,“你们不是在研发第二代吗?跳过第一代,直接推第二代。”
刘工眼睛一亮:“对!第二代的核心配方我们还没录入电脑,只有手稿!”
“把手稿保管好。”我说,“从今天起,实验室加装三道门禁,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所有数据手写,不上传网络。”
“好!”
我离开实验室,打车回家。
路上,我反复看着母亲的信。
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心上。
顾家。
顾老爷子。
顾言琛。
你们欠我一条命。
不,是两条。
前世的我,也是被你们害死的。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走进夜色里。
秋风吹过,很冷。
我裹紧风衣,快步走向楼门。
就在我要刷卡进门时,旁边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人。
“林晚。”
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路灯下,顾言琛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睛布满红丝。
“你怎么在这儿?”我警惕地问。
“我去了实验室,刘工说你刚走。”他声音沙哑,“实验室的事,我听说了。是沈家做的,对吗?”
“顾总既然知道,打算怎么处理?”我冷笑,“报警抓你的白月光?还是让她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他沉默。
看,又是这样。
永远护着沈清柔。
“顾言琛,”我说,“让开,我要回家。”
“林晚,”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离开这里,出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钱我可以给你,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然后呢?让沈家逍遥法外?让我母亲的死永远成为秘密?”
他瞳孔骤缩:“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甩开他的手,“我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知道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是什么,知道你们顾家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多少肮脏。”
他脸色煞白。
“你果然知道。”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顾言琛,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替你爷爷遮掩?在想怎么让我闭嘴?”
“不是的……”他想解释。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听。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敌人。商场上的敌人。”
我刷卡进门,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透过玻璃,我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夜色吞没了他。
我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擦干眼泪。
不能哭。
哭没有用。
我要报仇。
为母亲,也为前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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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洗了把脸,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关于顾家和沈家的资料。
母亲的信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我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
顾老爷子今年七十五岁,身体不好,已经半退休,但依然是顾氏的实际控制人。他早年做房地产起家,那个年代,难免有些见不得光的事。
我搜索了他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项目,重点关注那些有过纠纷、甚至出过人命的。
凌晨三点,我终于找到一条线索。
1995年,顾氏在城东开发的一个住宅小区,曾发生过一起民工坠楼事件。官方认定是意外,但有小道消息说,是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而且顾氏为了压新闻,给了家属一笔封口费。
那个民工姓陈,叫陈大勇,当年三十二岁,留下妻子和一个五岁的儿子。
如果找到他的家属,或许能问出什么。
我记下名字,准备天亮后去查。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清柔约我明天下午见面。
我不能不去。
但也不能毫无准备。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检查电量,又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作为备份。
然后,我打开衣柜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里面是一把防身电击器。
母亲去世后,我一个人生活时买的,但从来没敢用过。
现在,我要带在身上。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我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沈清柔,顾言琛,顾家,沈家。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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