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质新书误扣三笔款,追回一个你最新章节小说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7 10: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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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我点开她的微信头像,点进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很干净,一个月发一两条,大多是风景——晨跑的江边,加班后的夜空,书店的角落,一杯咖啡。没有**,没有抱怨,没有炫耀。

最新的一条是上周日:“在图书馆泡了一天,读完《平凡的世界》。孙少平在煤矿下的坚持,让人想起生活中那些不为人知的坚韧。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努力发光。”

我点了个赞,犹豫了几秒,评论:“也照亮了别人。”

发送。锁屏。把脸埋进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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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开头那一幕——我提着精心挑选的果篮,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银行门口踌躇不前。

柳如烟把果篮放在柜台后,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贺先生,虽然钱追回来了,但有些事还得提醒您。这是目前常见的诈骗和误导链接类型,您看一下。还有,我帮您检查了手机里的自动扣费授权,关了三个不必要的——一个是视频会员的连续包月,一个是音乐APP的自动续费,还有一个是某个阅读软件的‘免密支付’。”

她一项项讲解,语气专业而耐心。我其实没太听进去,只顾着看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偶尔抿一下嘴唇的小动作,看她右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跳跃。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反射着柔和的光,很小,但足够亮。

“...所以定期检查账单很重要,至少一个月一次。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或者直接微信问我。”她说完,抬起头看我。

我们的目光相遇。她的眼睛真好看,深棕色的,像秋日的湖水。

“好。”我点头,手心又开始出汗,“那个...柳经理,你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她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五点半。怎么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吃个饭?”我说完就后悔了,太直接,太唐突,像个愣头青,“我是说,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真的...太麻烦你了。”

柳如烟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睛眨了眨,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大堂里叫号机的电子音,听见窗外经过的公交车刹车声。

就在我以为要被礼貌拒绝时,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这周比较忙,有几个客户的理财方案要做。下周吧。周三怎么样?我周三一般不加班。”

“好!周三好!”我忙不迭应下,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那...”她拿出手机,“地方你定?定好了发我地址。我六点左右能到。”

“好,没问题。”

走出银行时,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满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作响,像在鼓掌。

手机震动,是银行的到账提醒短信。两千八百元,一分不少,安静地躺在我的账户里。

但我发现,比起这笔失而复得的钱,我更期待的是下周三的到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小陈的微信:“怎么样?果篮送了吗?人家收了吗?有没有后续?”

我回复:“收了。约了下周三吃饭。”

小陈秒回:“!!!!!!可以啊贺九天!闷声干大事!餐厅订好没?要不要哥帮你参谋参谋?”

我笑着锁屏,抬头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温柔。

小陈说得对,我大概是真的对人家有意思了。

而且这种“意思”,正在以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悄悄生根,发芽,长出第一个嫩绿的尖。

周三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

比闹钟早了整整一个小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预演着晚上的见面——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万一冷场了怎么办。越想越清醒,索性爬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小陈昨天发来十几条微信,全是餐厅推荐。“这家西餐环境好!”“这家私房菜有格调!”“要不日料?显得你有品位!”最后我选了一家江边的创意菜馆,不算太高档,但口碑很好。预定的时候手有点抖,输错了两次手机号。

到公司时还不到八点,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我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最后点开了柳如烟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依然简洁。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一张晨跑的照片:江边步道,晨雾未散,路灯还亮着橘黄的光。配文:“五点四十五的江边,属于早起的人。”没有**,只有一双跑鞋的局部特写,白色的鞋面上沾着露水。

我点了个赞,想了想,评论:“起这么早,佩服。”发送完又觉得太生硬,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九天,这么早?”李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衬衫,手里提着早餐袋。

“李姐早。”我赶紧关掉微信页面,“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李姐笑着把早餐放在桌上,是公司楼下的豆浆和包子。她走到我工位旁,压低声音:“听说你今晚有约会?”

我脸一热:“小陈这个大嘴巴...”

“好事啊。”李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方是银行那个柳经理?帮你追回钱的那个?”

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

“挺好。”李姐打开豆浆,热气袅袅升起,“认真做事的人,人品不会差。不过九天,姐得提醒你一句,”她顿了顿,看着我,“追女孩子要真诚,但别太急。人家刚帮你办完事,你就约吃饭,容易让人误会你只是感激。”

“我不是...”我急着辩解。

“我知道你不是。”李姐微笑,“但人家不一定知道。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如果真有缘分,时间会证明。”

李姐的话让我冷静了些。是啊,柳如烟答应吃饭,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者不想让我难堪。我提醒自己:今晚就是普通的朋友聚餐,感谢她的帮助,仅此而已。

但心脏不听劝告,依然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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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我开始坐立不安。去洗手间照了三次镜子,头发梳了又梳。小陈从对面工位探过头来:“兄弟,别紧张,你今晚帅爆了。”

“我穿这样行吗?”我扯了扯身上的浅蓝色衬衫。这是我最贵的一件衣服,去年双十一咬牙买的,打完折还要六百多。

“行!太行了!”小陈竖起大拇指,“不过你确定不打个领带?正式点。”

“太正式了反而奇怪吧...”我犹豫。

“也是。”小陈摸着下巴,“那就这样,清新自然。哦对了!”他从抽屉里掏出个小瓶子,“发胶,借你用用。刘海别耷拉着,精神点。”

五点钟,我提前下班。走出写字楼时,夕阳正好,把整条街染成金色。我提前查了路线——坐地铁要四十分钟,打车如果堵车更久。最后决定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再转地铁。

等红绿灯时,手机震了。是柳如烟:“贺先生,我这边可能要晚十五分钟左右,有个客户临时过来办业务。不好意思。”

我立刻回复:“没事没事,我也刚出发。慢慢来,不着急。注意安全。”

发完又补了句:“需要我去银行等你吗?”

她回:“不用,我直接从银行过去。一会儿见。:)”

那个笑脸符号让我心情瞬间明朗。绿灯亮了,我蹬着单车穿过路口,风灌进衬衫,鼓起一片。

地铁上人不少,我扶着栏杆站着。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内容飘进耳朵里:

“我昨天又被扣了!那个视频APP,说好的试用期免费,结果偷偷扣了我季费!”

“投诉啊!”

“投诉了,机器人客服,来回踢皮球。算了,就几十块钱...”

我听着,想起柳如烟说的“防火墙”。如果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算了”,那些公司就更肆无忌惮了。

六点十分,我到达餐厅。这是一栋老建筑改造的,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挂着木牌,上面手写着“拾光餐厅”。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先生几位?”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笑容甜美。

“两位。我姓贺,有预定。”

“贺先生,这边请。”她引我上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靠窗的位置已经布置好了,桌上摆着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支白色洋桔梗。

窗外就是江景。夕阳正沉到江面上,把江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远处有船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我坐下,点了壶柠檬水。六点二十,柳如烟发来消息:“我到了,在找车位。马上上来。”

“不急,我在二楼靠窗位置。”我回复,手心又开始冒汗。

六点二十五,楼梯传来脚步声。我抬头,看见她走上来。

柳如烟今天没穿银行制服。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腰间系着细细的皮带。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卷。她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衬得肤色更白皙。

“不好意思,等久了吧?”她走到桌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我站起来,差点碰倒水杯,“你...你今天很漂亮。”

话说出口就想咬舌头。太直白了!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酒窝深深:“谢谢。你也很精神。”

坐下后,气氛有瞬间的沉默。服务员适时地递上菜单:“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今天的推荐是柠香鲈鱼和黑松露菌菇饭。”

我们各自看着菜单,我偷偷从菜单上方看她。她的睫毛真长,垂眸时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点菜的手指依然纤细,今天涂了透明的指甲油,泛着健康的光泽。

“你有什么忌口吗?”她抬头问。

“没有,什么都吃。”我说,“你点吧,我都可以。”

最后我们点了柠香鲈鱼、黑松露菌菇饭、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两杯鲜榨橙汁。服务员离开后,又剩下我们两人。

“那个...”我开口,同时她也说:“其实...”

我们都笑了。

“你先说。”我说。

“我是想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正式请我吃饭的。”柳如烟端起柠檬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帮你处理问题是我的工作职责。”

“但对我来说,不只是工作。”我认真地说,“那两千八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而且你做的已经超出工作范围了。投诉到监管部门,跟进那么久,还教我那些应对的话术...这些都不是必须的。”

她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的江面。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从金红转为深蓝,江对岸的灯火陆续亮起。

“我父亲那件事之后,”她轻声说,“我就跟自己说,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管到底。不是为了感激,也不是为了表现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服务员端来沙拉,谈话暂时中断。我们各自吃着,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父亲现在怎么样?”我问。

“挺好的。”柳如烟微笑,“他现在可谨慎了,陌生链接一律不点,陌生电话一律不接。有时候谨慎过头,连我发的链接都要问三遍才敢点。”

我们都笑起来。

“其实不只是老年人。”我说,“我们年轻人也一样中招。我们办公室的小陈,还有李姐的女儿,都遇到过类似的事。好像现在到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掉进去。”

“所以金融知识普及很重要。”柳如烟切着沙拉里的生菜,“很多人不是不小心,是不懂。不知道自动续费怎么关,不知道授权协议怎么看,甚至不知道去哪投诉。我们银行每个月都有社区讲座,我经常去讲。但来听的大多是老年人,年轻人总觉得‘我不会上当’,结果...”

她摇摇头,没说完。

菜陆续上来了。柠香鲈鱼做得很好,鱼肉鲜嫩,带着柠檬的清香。黑松露菌菇饭香气扑鼻,米饭粒粒分明。

“好吃吗?”我问。

“很好吃。”她点头,“你选的地方真好。我经常路过这边,但从来没进来过。”

“我也是第一次来。”我说,“看评价说不错。”

我们边吃边聊,气氛渐渐放松。她告诉我她在银行工作五年了,从柜员做到大堂经理。大学学的金融,但不是名校毕业,靠的是“比别人多努力一点”。

“刚入职时站大堂,一天站八个小时,晚上回家腿都是肿的。”她回忆道,“还要背各种产品条款、业务流程。有次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因为系统问题耽误了他时间,我躲在洗手间哭了十分钟,擦干眼泪又出去笑着道歉。”

“为什么要做这行?”我问。

“其实...挺俗套的理由。”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母亲以前是信用社的会计,我小时候经常去她办公室写作业。喜欢那种整齐、有序的感觉,喜欢帮人解决问题的成就感。虽然现在银行工作没那么‘光鲜’了,压力也大,但每次真的帮到客户,那种感觉...很好。”

她说话时眼睛会发光。不是夸张,是真的有光,像江面上跳动的灯火。

我也说了我的工作,UI设计师,整天和像素、色彩、用户体验打交道。“其实我们做的也是类似的事——让用户用得更舒服,少踩坑。不过你们面对的是真金白银,压力更大。”

“都是服务行业。”她微笑,“本质上都是为人解决问题。”

吃到一半时,楼下传来钢琴声。餐厅一楼有个小小的演奏区,每周三晚上有现场钢琴演奏。今天弹的是《秋日私语》,旋律轻柔舒缓,顺着楼梯飘上来。

“好听。”柳如烟侧耳倾听,“我小时候学过钢琴,但后来学业忙就荒废了。现在只会弹几首简单的曲子。”

“我完全不会。”我说,“音乐细胞为零。大学时想学吉他,练了一个月,手指磨出泡,室友求我别弹了,说像在杀鸡。”

她笑出声,声音清脆好听。笑完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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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甜点上来时,我们已经像认识很久的朋友。聊工作,聊生活,聊城市的变化,聊那些细碎而真实的日常。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柳如烟用小勺搅着杯子里的提拉米苏,“你当时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很多人都觉得银行和保险公司是‘一伙的’。”

我想了想:“因为你给我倒的是温水。”

她愣住了。

“那天我很着急,很生气。”我说,“但你第一反应是让我坐下,倒温水,听我说完。没有不耐烦,没有推诿,没有说‘这是你自己的问题’。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很重要。”

她低头看着杯子,睫毛颤动了几下:“其实那天你走后,我同事还说我‘又多管闲事’。这种纠纷处理起来很麻烦,还不一定有结果,不如直接让客户找保险公司。”

“那你为什么...”

“因为不对。”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明明知道流程有问题,明明知道客户是无意中招,却因为怕麻烦而不管,那不对。我母亲常说,做金融工作的人,手里过的不是数字,是别人的人生。可能夸张了点,但...是这个理。”

钢琴曲换成了《月光》。窗外天完全黑了,江面上有游船驶过,彩灯串成流动的光带。

“下周我们银行在社区有场反诈讲座。”柳如烟突然说,“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听听。虽然主要针对老年人,但有些内容年轻人也需要。”

“好。”我立刻答应,“什么时候?”

“周六上午,在莲花社区活动中心。我主讲。”她顿了顿,“讲完可能还要帮几个老人检查手机,会耽误些时间...”

“我没事。”我说,“反正周六我也闲着。”

结账时我抢着付了钱。柳如烟有些过意不去:“说好我请的...”

“下次你请。”我说完就后悔了——这算是在约下一次吗?太明显了!

但她只是笑了笑,没反驳:“好。”

走出餐厅时已经八点半。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很舒服。我们沿着江边散步,谁也没提要去哪里,就这么走着。

“你住哪边?”我问。

“南岸,坐地铁三站。”她说。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好。”

夜晚的江边很热闹。有跑步的人,有散步的情侣,有带着孩子玩的父母。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

“其实...”走到地铁口时,柳如烟停下脚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

“运营商能那么快出具情况说明,不全是因为我的投诉。”她看着地铁口涌出的人群,“我大学室友的男朋友在那家运营商工作,我托他帮了忙,加快了流程。不然按正常流程,可能要等一个月。”

我愣了:“所以你是...走了后门?”

“不算后门,只是熟人帮忙催一下。”她解释,“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毕竟你委托我处理,我有义务让你知道所有细节。”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笑起来:“你真是...太实诚了。”

“这是原则问题。”她坚持。

“我明白。”我点头,“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愿意为我动用私人关系。”

地铁口的风很大,吹起她的头发。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个简单的动作让我心跳加速。

“那我进去了。”她说。

“好。路上小心。”

她转身走进地铁口,走了几步,又回头:“贺九天。”

“嗯?”

“今晚很开心。谢谢你。”她笑了,然后转身汇入人流。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江风还在吹,带着夏天的味道。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到家了说一声。”

她很快回复:“好。你也注意安全。^_^”

那晚我走了三站地铁的路回家。一点也不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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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按照柳如烟发来的地址找到了莲花社区活动中心。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墙皮有些剥落,但门口打扫得很干净。走进二楼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位老人,平均年龄估计超过六十岁。柳如烟站在前面的小讲台后,正在调试投影仪。

她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亲切。看到我,她眼睛亮了一下,用口型说:来了?

我点点头,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各位叔叔阿姨早上好。”柳如烟开始讲话,声音清晰柔和,“我是凤凰银行的柳如烟,今天主要跟大家聊聊手机支付安全那些事儿...”

她讲得很生动,没有用太多专业术语,而是用老人们能听懂的话举例。讲到“免费领红包”陷阱时,她还现场演示了一个模拟页面,一步步指出哪里是陷阱。

“这里,这个‘同意协议并领取’的按钮,一点下去,可能就同意了自动扣费。所以遇到任何要你点‘同意’的地方,一定要仔细看上面那几行小字...”

老人们听得很认真,有的还戴着老花镜做笔记。我坐在后排,看着她在台上从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只是欣赏,更像是一种确认:就是这个人,这种认真,这种坚持,这种温柔的力量。

讲座进行到一半时,有个老爷爷举手:“柳经理,我上个月手机话费突然多了三十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您带手机了吗?我帮您看看。”柳如烟走下讲台。

接下来是“一对一咨询”时间。老人们排着队,拿着手机让她检查。她耐心地一个个看,一个个解释:“阿姨,这个‘手机报’的业务您不需要,我帮您退订。”“爷爷,这个视频APP的自动续费要关掉,不然每个月都扣钱。”

我走过去想帮忙,但发现自己插不上手——那些界面设置藏得很深,她操作起来却熟练得像在自家手机一样。

“你怎么这么熟?”我小声问。

“熟能生巧。”她头也不抬,“每个月都要帮几十个老人做这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入口了。”

帮最后一位老人处理完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老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俩。

“累了吧?”我看着她把电脑和投影仪收好。

“习惯了。”她揉了揉肩膀,“每次讲座都这样,计划一个半小时,实际总要拖到两三个小时。但老人们需要,就值得。”

“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

“我请你。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柳如烟就笑:“柳经理又来讲座啦?今天还是牛肉面?”

“王叔记性真好。”柳如烟微笑,“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好嘞!”

我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社区的小花园,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

“你经常来?”我问。

“每个月都来,跟王叔都熟了。”柳如烟拿出湿纸巾擦手,“其实这个社区是我主动要求对接的。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讲座,结束后王叔拉着我,说他老伴被电信诈骗骗了两万块,报警了也没追回来。从那以后,我就坚持每个月来一次。”

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牛肉炖得酥烂,汤头浓郁。

“好吃。”我吃了一口,忍不住称赞。

“是吧?”柳如烟眼睛弯起来,“我每次来都吃这个。”

我们安静地吃了几分钟。面馆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风扇在头顶吱呀呀转着,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桌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

“其实...”柳如烟突然开口,“做这些事,有时候也挺无力的。今天帮这个关了自动续费,明天那个又点了新的陷阱。就像在沙滩上捡贝壳,捡不完。”

“但捡一个是一个。”我说,“你今天帮了二十多个老人,可能就帮他们省下了几百上千块。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她抬头看我,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谢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说。”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做这些到底有没有用。同事说我‘理想主义’,领导说我‘不务正业’——毕竟这些社区讲座不算业绩考核。但每次听到有人说‘柳经理,多亏了你’,又觉得...值了。”

“很值。”我肯定地说。

吃完面,王叔坚持不收钱:“柳经理帮我们社区这么多,两碗面算什么!”

最后柳如烟还是扫码付了钱:“王叔,您做生意不容易,该收的得收。”

走出面馆,阳光正烈。柳如烟从包里拿出遮阳伞撑开——是另一把,深蓝色的。

“我送你到地铁站?”我问。

“不用,我骑共享单车回去。”她指了指路边的单车,“下午还要去银行加班,有个客户的理财方案要做。”

“周末还加班?”

“金融行业哪有真正的周末。”她笑笑,“习惯了。”

我们走到单车旁。她扫码开锁,动作利落。

“贺九天。”她推着车,忽然叫我名字。

“嗯?”

“下周三...我们行里有个金融知识竞赛,内部员工可以带朋友参加。你要是有兴趣...”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有兴趣。”我说得太快,几乎像抢答。

她笑了,酒窝深深:“那我到时候发你时间地点。可能有点枯燥...”

“不会。”我摇头,“你讲的都不枯燥。”

她跨上单车:“那我走了。周三见。”

“周三见。”

我看着她骑远的背影,白衬衫在深蓝色伞下若隐若现。阳光把路面烤得发烫,蝉鸣震耳欲聋,但我只觉得世界安静得像只剩心跳。

手机震动,是小陈:“约会咋样?第二天了也不汇报!”

我回复:“不是约会。是朋友吃饭。”

小陈:“信你才怪。脸都快笑烂了吧?”

我没回,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在笑。

周三的金融知识竞赛,我要好好准备。虽然对金融一窍不通,但至少不能拖她后腿。

回家的地铁上,我打开手机搜索“基础金融知识”。第一条就是:“什么是年化收益率?”我点进去,看得认真。

旁边的大妈好奇地瞄了一眼:“小伙子,学理财啊?”

“啊...随便看看。”我有点不好意思。

“学理财好。”大妈点头,“现在骗子多,得多学学。”

是啊,得多学学。为了能跟上她的脚步,为了能在她谈论工作时不显得太无知,为了...能站在她身边时,不至于太逊色。

那晚我开始认真做笔记。从最基础的存款利率,到稍微复杂的基金分类,一点点啃。小陈发来游戏邀请,我拒绝了:“在学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陈震惊,“学啥呢?”

“金融知识。”

“...贺九天,你完了,你彻底沦陷了。”

我没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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