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伸手去扶,又在半空停住,像想起自己站哪边。
“周野。”林雪声音软了一点,像换了个策略,“你撤了,我们回头再谈。你不撤,银行那边要是追究,川子可能要坐牢。你真忍心?”
林雪说完这句,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像怕我真的点头说“忍心”。
我盯着林雪的眼睛,那里有慌,有怨,也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冷。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慢慢开口,嗓子发干,“不是川子坐不坐牢,是我跟你过下去,每一次闭眼都得防着你又拿我手机刷脸。”
林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发抖。
赵桂芳却像听到笑话,翻了个白眼。
“你少在这演受害者!”赵桂芳一挥手,“你要是真那么怕,就离!你以为我女儿离了你活不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在油面上。
林雪的眼泪一下掉下来,却没哭出声。林雪抬手抹掉眼泪,掌心按在胸口,像把心跳摁回去。
“你走吧。”林雪说,声音很轻,“你不撤,就走。”
门口的鞋柜里放着我们两个人的拖鞋,颜色一样,连磨损都差不多。那一刻,连拖鞋都像在嘲笑我。
我没动,盯着林雪。
“走去哪?”我问。
林雪把一串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啪地丢在地上。金属碰到瓷砖,清脆得像断裂。
“你爱去哪去哪。”林雪抬头,“这房子是我爸妈当初出的首付,你别忘了。”
胃里一阵空,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像吞下去一口铁锈水。
林川在旁边添火似的笑。
“姐夫,别装可怜。”林川抬抬下巴,“你要是撤了,姐还会给你台阶。你不撤,姐也不欠你的。”
我看着林川那张脸,突然想起昨晚客厅里那句“你最后还不是得顾脸面”。脸面这东西,原来真的会被人拿来当绳子。
我弯腰捡起钥匙,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时,指尖麻了一下。
“我不撤。”我把钥匙放回鞋柜,动作很慢,“冻结我会保留,备案也会保留。”
林雪的肩膀一抖,像被我这句话抽了一巴掌。林雪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剩一声压抑的吸气,像把哭硬生生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