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为了逼我给弟弟捐骨髓,把我关在地下室饿了三天三夜。“不签字,你就饿死在里面!
”我没死,我爬窗逃了。拖着病体,我去见了一个垂死的老人。他是首富,
也是我真正的爷爷。原来,那对吸血鬼父母,当年偷换了孩子,把真千金当丫鬟使唤。
1“不签字,你就饿死在里面!”铁门被砰地一声锁上,
母亲王芬尖利刻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我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角落,胃里像有一把刀在反复搅动,
尖锐的疼痛让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我被滴水未进地关在这里。
黑暗中,老鼠吱吱地叫着,从我冰冷的脚边窜过,我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切,
都因为一份《骨髓捐献志愿书》。我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弟弟”林昊,患上了白血病,
急需骨髓移植。而我,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人。我不是不愿意救他。只是,在手术之前,
医生建议我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我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
各项指标都低得吓人,根本不符合捐献条件。医生说,如果我强行捐献,
很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我把报告拿回家,希望他们能让我先调养身体。可我的父母,
林建军和王芬,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就把报告扔进了垃圾桶。“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吓唬人!”王芬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你一个丫头片子,贱命一条,能用你的骨髓救我儿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在这儿给我装死!”林建军则在一旁抽着闷烟,冷冷地吐出一句:“林微澜,我告诉你,
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别忘了,你弟弟的命,比你的金贵!
”我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如死灰。是啊,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
林昊的命是金贵的,而我的命,是卑贱的。他喝的是进口牛奶,我喝的是米汤。
他吃的是大鱼大肉,我吃的是剩菜剩饭。他穿着名牌的运动鞋,
我穿着他淘汰下来的、大了好几码的旧鞋。家里明明是两室一厅,
我却从小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我以为,这是因为他们重男轻女。
我拼了命地学习,考上最好的高中,拿到各种奖学金,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只为换他们一个笑脸。可没有用。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多余的、碍眼的存在。这次,
他们为了逼我签字,直接把我关进了这个常年堆放杂物、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
饥饿和寒冷一点点侵蚀着我的意识,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时,楼上传来了他们的对话声。
大概是地下室的通风口正对着客厅,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下来。“建军,
那死丫头还没服软吗?都三天了,别真给饿死了。”是王芬焦躁的声音。“死不了,
她命硬得很。”林建军的声音里满是冷漠,“再说了,饿死又怎么样?
反正她也不是我们亲生的。当年要不是为了换个儿子进门,谁愿意养这么个赔钱货。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不是……亲生的?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偏心,
却没想到,我和他们之间,竟然连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紧接着,王芬压低了声音,
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说起来,我们昊昊才是金疙瘩。当年在医院,要不是我机灵,
跟那个刚生了女儿就昏过去的富家太太换了孩子,我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可惜啊,
那富家太太命薄,没多久就死了。不过她那个爹,可是江城首富霍振啊!你说,
要是霍家知道,他们疼了二十年的外孙,其实是我们的儿子,会怎么样?”“你疯了!
这话以后不许再提!”林建军厉声喝止了她,“霍家早就怀疑当年的事了,一直在暗中调查。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换了孩子,我们都得完蛋!现在最重要的是,
让林微澜那个死丫头给昊昊捐骨髓!只要昊昊身体好了,凭着霍家外孙这个身份,
我们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跟你说说嘛。
可那死丫头是霍家的亲外孙女,她的骨髓,能配得上我们的昊昊吗?
”“医生不是说了配型成功率百分之百吗?这就是天意!是她该为我们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等她捐完骨髓,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反正霍家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一个死了的丫头,总比一个活着的继承人要安全得多。”……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原来,
我才是江城首富霍振的亲外孙女。原来,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二十年的林昊,
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偷走了我的人生,把我当成奴隶使唤了二十年,如今,
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去救他们那个鸠占鹊巢的儿子。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胃里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F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刺骨的寒意。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黑暗中,
我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
燃起了两簇幽冷的、不死的火焰。想让我死?想用我的命,去换你们的富贵荣华?林建军,
王芬,你们做梦!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让你们,
为这二十年的罪恶,付出血的代价!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了上来,我挣扎着,
从地上爬起,开始摸索着这片囚禁了我三天的黑暗。我不会死在这里。我的新生,
才刚刚开始。2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动。
长期的饥饿让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但我不能停下。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林建军和王芬的对话,那些恶毒的话语像一根根钢针,刺得我心脏生疼,
却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摸索着墙壁,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和剥落的墙皮。
这个地下室我只下来过几次,都是被他们罚下来搬东西。我记得,在堆放废旧家具的角落,
好像有一个很小的通风窗。那是唯一的希望。我忍着胃部的绞痛,凭借着模糊的记忆,
朝着那个方向挪去。杂物堆得很高,我一不小心,就被一个横倒的柜子绊倒,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传来,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怕惊动楼上的那对魔鬼。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模糊了我的视线。“不能放弃……”我对自己说,“林微澜,你不能放弃。
”你想想这二十年受的苦,想想你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和外公,想想被偷走的人生。仇恨,
是比食物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它像一团烈火,在我枯竭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我撑着地面,再次站起,推开那些散发着霉味的旧报纸和破纸箱。终于,
我的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玻璃。是窗户!我心中一阵狂喜,用尽全身力气拨开前面的杂物。
那是一个很小很高的气窗,大概只有四十厘米见方,装在几乎快要到天花板的位置。
窗户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玻璃也已经泛黄,但透过那层污垢,我能看到外面微弱的天光。
那是自由的光。我环顾四周,找到一个摇摇欲坠的旧木箱,费力地把它拖到窗户底下,
然后又叠上几块废木板。我颤抖着爬了上去。身体的虚弱让我每动一下都异常艰难,
有好几次都差点从上面摔下来。但我死死地抠住墙壁的缝隙,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也浑然不觉。终于,我站稳了,手能够到气窗的插销。插销已经锈死了,我用尽全力去推,
去掰,它却纹丝不动。怎么办?我心急如焚,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
仿佛能看到王芬和林建军狰狞的笑脸。不,我绝不能被他们抓回去!我急得满头大汗,
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搜寻。突然,我瞥见脚下的一块木板上,嵌着一根生锈的钉子。
我立刻蹲下身,用手边能找到的石头,费力地把那根长长的钉子从木板里撬了出来。
我攥着这根救命的钉子,再次爬上木箱,将钉子的尖端对准插销的缝隙,
然后用石头一下一下地用力敲击。“当!当!当!
”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楼上的人听见。
我加快了速度,手臂酸痛得几乎要抬不起来,虎口也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皮,鲜血直流。
终于,在不知道敲了多少下之后,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锈死的插销,松动了。
我欣喜若狂,用钉子当做撬棍,猛地一别!“吱呀——”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新鲜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从狭小的窗口挤了出去。窗外是房子后面的窄巷,堆满了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但在我闻来,却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气息。我的身体擦过粗糙的窗框,
手臂和腿上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旧的伤痕叠着新的伤痕,**辣地疼。双脚落地的瞬间,
我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但我顾不上疼痛,立刻挣扎着爬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我二十年的“家”,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冰冷的恨意。然后,
我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向着巷子口跑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身无分文,
只有这一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痕。但我的目标无比清晰——去医院,
去找那个叫霍振的老人,去揭开所有的真相。天色已经蒙蒙亮,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
我拖着病弱的身体,走在清晨的冷风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需要证据。
光凭我的一面之词,霍家不可能相信我。DNA鉴定。我需要一份DNA鉴定报告。
可是我没有钱,更不可能拿到林建军的样本。怎么办?我焦急地思索着,脚步却不敢停下。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大概半年前,我因为打扫卫生时多用了一点消毒水,
被王芬指着鼻子骂是“败家精”。林建军当时正在梳头,听到吵闹声,
烦躁地把梳子往桌上一扔,吼了我一句:“滚出去!”我当时委屈地跑了出去,
后来回来打扫的时候,看到那把牛角梳上,还缠着几根他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我鬼使神差地,用纸巾把那几根头发包了起来,塞进了一个空的糖果盒里,
藏在了我沙发的夹缝中。也许,从很久以前,我的潜意识里,就对这个家,对我的身世,
产生了怀疑。想到这里,我立刻调转方向。我必须回去一趟,拿到那几根头发。虽然危险,
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绕到房子的另一侧,躲在灌木丛后,紧张地观察着。天光渐亮,
我看到林建-军打着哈欠出了门,应该是去工厂上班了。过了一会儿,
王芬也提着菜篮子出了门,估计是去菜市场买菜,准备给她的宝贝儿子做“营养餐”。
机会来了!我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进去。
家里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那份等着我签字的《骨髓捐献志愿书》,
显得格外刺眼。我没有时间多看,径直冲向那个我睡了二十年的破旧沙发,
在夹缝里一阵摸索。找到了!那个小小的、生了锈的糖果铁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用纸巾包裹的几根头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不敢多待,
抓起铁盒,又从自己的旧书包里翻出了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三百二十五块六毛钱。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把钱和铁盒塞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我用那三百多块钱,
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看起来不太正规的私人鉴定机构。我拔下自己的几根头发,
和林建军的头发一起交给了工作人员。“我……我想做个亲子鉴定。”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加急吗?加急的话,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要贵两百。”“加急!”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付完钱,我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了。走出鉴定中心,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我一阵茫然。
今晚,我该去哪里?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用最后的钱,买了一个冰冷的馒头,
找了一个公园的长椅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这是三天来的第一口食物。吃完馒头,
疲惫和虚弱如潮水般涌来。**在长椅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里的风很冷,
我抱紧双臂,却无法抵挡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来到鉴定中心。当工作人员把那份薄薄的报告递给我时,
我的手抖得厉害。我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报告。最后一页,结论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林建军为林微澜的生物学父亲。】那一刻,
我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眼泪,无声地滑落。我攥紧那份报告,
它像一张船票,是我通往新生的唯一凭证。接下来,就是去见霍振。
我用手机在网上查了很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财经新闻角落里,
找到了线索——江城首富霍振病危,正在市中心最昂贵的私立医院“仁心医院”接受治疗。
仁心医院……那是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的地方。但我别无选择。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握紧口袋里的鉴定报告,
朝着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如同白色城堡般的医院走去。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去。
3仁心医院的大门,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锃亮的玻璃旋转门,
以及门口站着的两名身穿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保安,
无一不在彰显着这里的“高贵”与“闲人免入”。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脚上是一双开口的帆布鞋,站在富丽堂皇的大门外,显得格格不入。我一走近,
其中一名保安就立刻伸出手臂拦住了我。“这里是私人医院,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加掩饰的鄙夷,仿佛我是一只不小心爬上餐桌的蟑螂。
“我……我找人。”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有些沙哑。“找谁?有预约吗?
”保安的语气很不耐烦。“我找霍振老先生。”我报出了那个名字。听到“霍振”两个字,
保安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霍老先生是我们医院的特级贵宾,他所在的楼层已经全面封锁,没有霍家人的陪同,
谁也见不到。”他说着,就要把我往外推。“我真的是他的亲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我急切地说道,试图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鉴定报告。“亲人?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嗤笑一声,“小姑娘,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每天想来这里攀关系的男男女女,我见得多了,你这点小把戏还是省省吧。赶紧走,
别逼我们动手。”另一个保安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我知道,硬闯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被他们推搡着,
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旋转门在我面前缓缓转动。怎么办?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白色的宏伟建筑,心中充满了不甘和焦急。外公病危,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正门进不去,那有没有别的入口?
比如……员工通道?或者后勤通道?我绕着医院的外墙走了一圈。仁心医院的管理非常严格,
所有的侧门和后门都有人看守,或者需要刷卡进入。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我看到一辆白色的送餐车,缓缓驶向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一个念头,
瞬间闪过我的脑海。我快步跟了上去,躲在入口旁边的绿化带后面。送餐车停下,
司机下车和门口的保安交涉。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我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
从车子的另一侧,溜进了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光线昏暗,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壁,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心脏砰砰狂跳。我成功进来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要找到通往住院部的电梯。我小心翼翼地在停车场里穿行,像一个幽灵。终于,
我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标有“住院部专用电梯”的指示牌。
电梯口站着一名护士和一名保安,正在低声交谈。我躲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宾利后面,
大脑飞速运转。直接走过去肯定会被拦下。我必须想个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我的目光在四周逡巡,最后落在了墙角的消防警报器上。那是一个红色的、非常醒目的按钮。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按下它,肯定会引起巨大的混乱,但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如果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但为了见到外公,我愿意赌一把。
我观察着四周的监控摄像头,计算着死角,然后悄悄地移动到离警报器最近的一个柱子后面。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就是现在!我猛地从柱子后冲出去,用尽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呜——呜——呜——”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停车场,红色的警示灯不停地闪烁,
营造出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慌感。电梯口的护士和保安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好像是火警!快去看看!”保安立刻朝着警报器的方向跑来,护士也拿出对讲机,
焦急地呼叫着安保中心。趁着他们乱成一团的瞬间,我立刻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冲向了电梯!我冲进其中一部刚刚打开的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和楼层按钮。
我不知道霍振具体在哪一层,只能凭感觉按下了顶楼的VIP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和嘈杂。**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
几乎要站不住。“叮——”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门一打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和我之前见过的所有医院都不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嘈杂的人声。厚厚的地毯,
柔和的灯光,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其说是医院,
更像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走廊。走廊里非常安静,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名保镖。
我刚走出电梯,两名保镖就立刻警惕地看了过来。“站住!你是什么人?”我知道,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攥紧了口袋里的鉴定报告,鼓起全身的勇气,
大声喊道:“我叫林微澜!我是霍振老先生的外孙女!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见他!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有些声嘶力竭。保镖们显然不信,立刻向我逼近。
“把她赶出去!”就在他们要抓住我的瞬间,走廊尽头一间病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
气度不凡,眉宇间和照片上的霍振有几分相似。他皱着眉,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霍先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丫头,胡说八道,
我们马上处理。”保镖恭敬地回答。我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直觉告诉我,
他就是霍家的主事人。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保镖的钳制,冲着他喊道:“我没有胡说!
我叫林微澜!我真的是霍老先生的外孙女!二十年前,在市一院,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
我被人恶意调换了!我有证据!”我颤抖着,
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我捏得有些褶皱的DNA鉴定报告,高高地举起。中年男人,
也就是霍振的独子,霍氏集团的现任总裁霍庭安,眼神猛地一凛。“调换?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你有什么证据?
”“这份报告!”我把报告递了过去,“这是我和一个叫林建军的人的DNA鉴定,
他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当年在医院,
和我母亲住在同一个病房的女人,叫王芬,她的丈夫就是林建军!他们现在的儿子林昊,
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我,是被他们偷走的孩子!”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
因为缺氧和激动,眼前阵阵发黑。霍庭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身边的保镖想要上前来拿报告,却被他挥手制止了。他亲自走上前来,从我颤抖的手中,
接过了那份薄薄的报告。他的目光在报告上飞快地扫过,
当看到最后“排除亲子关系”的结论时,他那握着报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因为,正如王芬所说,霍家,早就怀疑当年的事情了。他们查了很久,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而我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把尘封了二十年的锁。
4霍庭安的目光从鉴定报告上移开,重新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些。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从我凌乱的头发,
到我苍白的脸,再到我那双因为紧张和期盼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你……长得很像她。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怀念。“她”,指的自然是我的母亲,
他那早逝的妹妹,霍清芷。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只在新闻的旧照片上瞥见过她模糊的侧影。
听说,她是一位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才华横溢,是霍振老先生最疼爱的女儿。
听到霍庭安的话,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了出来。就在这时,
病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优雅得体,眼角带着忧色的**快步走了出来。
“庭安,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外面吵闹。”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走到霍庭安身边,担忧地问道。“阿婉,你来看。”霍庭安将鉴定报告递给她,
然后指了指我,声音有些发沉,“她说,她才是清芷的孩子。”**,
也就是霍庭安的妻子,我的舅妈沈婉,接过报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难以置信。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和报告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她捂住了嘴,
眼中泛起了泪光。
“天哪……这眉眼……这眉眼真的太像清芷年轻的时候了……”沈婉的声音在颤抖。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滞。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我站在原地,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进来吧。”霍庭安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我深吸一口气,
跟在他们身后,迈着虚软的脚步,走了进去。病房内,比走廊更加奢华,
各种最先进的医疗仪器静静地运作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混合的味道,提醒着我这里依然是生命的战场。病床上,
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他闭着眼睛,戴着氧气面罩,
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呼吸微弱而艰难。他就是霍振,我的外公。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如今,
却只能这样无力地躺在这里,与死神抗争。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这就是我的亲人。我迟到了二十年,才见到他。而这一面,
竟可能就是最后一面。沈婉走到床边,俯下身,对着老人轻声说道:“爸,您醒醒,
您看谁来了……”霍振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有力气睁开。霍庭安对我招了招手,
示意我走近一些。我走到床边,看着外公苍老的面容,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外公……”我跪倒在床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外公……我是微澜……我是清芷的女儿……我回来了……”我的哭声,
似乎触动了老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弦。他的手指,艰难地动了一下。然后,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曾经无比锐利,
如今却浑浊而疲惫的眼睛。他的目光越过氧气面罩,落在了我的脸上。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就那样看着我,浑浊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了水光。震惊,心痛,
怜惜,悔恨……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真像……”他开口,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一行清泪,从他苍老的眼角,
缓缓滑落。我知道,他信了。血缘的羁绊,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替代的证明。
霍庭安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
“霍老先生的情绪不能太激动!”医生紧张地检查着各项生命体征。“做DNA鉴定。
”霍庭安对着他的助理,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用最快的方法,我要立刻知道结果。
”“是,霍总。”助理立刻领着一名护士向我走来。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护士用棉签在我口腔内壁擦拭了几下,又小心翼翼地从外公的手指上取了一滴血。
样本被立刻送往了医院自己的基因检测中心。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霍庭安和沈婉没有再问我任何问题,只是让我在病房外的休息室里等着。
沈婉还很体贴地让人给我送来了干净的衣服、热毛巾和一份精致的餐点。
我换下那身破烂的衣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孩,
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小口小口地吃着那份热粥。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
驱散了连日来的饥饿和寒冷。我的身体在恢复,我的心,却依然悬在半空中。傍晚时分,
助理敲门走了进来,他的表情严肃而恭敬。“林**,鉴定结果出来了。
”他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我,同时,也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霍庭安。
我们几乎是同时撕开了文件袋。我颤抖着拿出那份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霍振与林微澜之间存在祖孙亲缘关系,
亲权概率为99.9999%。】我看到了。霍庭安也看到了。他合上报告,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悲痛,更有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审视,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和愧疚。“微澜,”他向我伸出手,“欢迎回家。”我的眼泪,
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和仇恨,而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