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优质新书死遁后，疯批暴君看着缩小版疯了最新章节小说全文阅读
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像金色的细沙一样洒在龙榻前。
温软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大半，身上那种沉重如灌铅的感觉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绵软。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的丝绸。
不是昨夜那个滚烫的怀抱。
温软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明黄色的锦被凌乱地堆叠着，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压痕，但早已没了温度。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低喘了一声。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喑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温软循声望去。
萧烬坐在御案后的紫檀木大椅上。他已经换下了寝衣，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袖口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龙首。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短匕，那匕首通体乌黑，没有光泽，只有刃口处泛着一抹诡异的暗红，像是痛饮过鲜血后留下的陈年旧痕。
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匕首在他指间翻飞，像是一条灵活的黑蛇。
温软咽了咽喉咙，慌忙想要下床行礼。
“别动。”
萧烬并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那把匕首上，修长的手指沿着锋利的刃口缓缓划过，“朕不喜欢等人穿衣裳。就这样待着。”
温软僵在床沿，进退不得。她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被井水打湿、又被体温烘干的单薄寝衣，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有些狼狈，更有些衣不蔽体的羞耻。
但她不敢违抗。
昨夜的温存像是黄粱一梦，天亮了，恶鬼还是那个恶鬼。
“过来，吃饭。”
萧烬手腕一抖，匕首“笃”的一声，深深扎进了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御案里，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李公公带着一排宫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精致的早膳。清粥小菜，甚至还有一碟极其难得的水晶着蜜桃。
温软赤着脚踩在金砖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她走到桌边，规规矩矩地站着，垂着头，像个等待发落的囚徒。
“坐。”萧烬扬了扬下巴。
温软犹豫了一下，只敢坐了半个凳子边。
李公公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她面前，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是看死人复活般的惊异。
温软确实饿狠了。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顺着食道滑下去，慰藉了空虚的胃袋，也让她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
萧烬没有动筷子。
他单手支着额角，那双狭长的凤眼半眯着，视线肆无忌惮地在温软脸上游走。他在观察她，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被驯服、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兽。
昨夜那股让他安眠的香气，此刻变得淡了些，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烟火味。
这让他觉得新奇，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除了香气，这个女人还有什么用？
如果只是个只会哭啼、在他身下发抖的废物，那未免太无趣了些。
萧烬的目光落在那盘蜜桃上。
这桃子是南方刚进贡的，皮薄肉厚，汁水丰沛，透着诱人的粉红。
他伸出手，拔出了桌上的那把匕首。
“铮——”
金属摩擦木头的声音刺耳酸牙。
温软喝粥的动作一顿，捧着碗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萧烬将匕首随手一抛。
那把黑沉沉的凶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凛冽的风声，重重地砸在温软面前的桌面上，正好落在她手边半寸的位置。
只要再偏一点，削掉的就不是桌角，而是她的手指。
“这桃子，朕想吃。”
萧烬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温软，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但朕不喜欢带皮的。你来削。”
温软看着面前这把匕首。
离得近了，她闻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铁锈味。这不是切水果的刀，这是杀人的刀。刀柄上缠绕的黑色布条已经有些发硬，那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的触感。
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她的胆量，也在试探她的底线。
如果她吓得尖叫，或者拿不起这把刀，恐怕下一刻，这把刀就会**她的喉咙。
温软放下粥碗。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
很沉。
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温软的手很稳，尽管掌心里全是冷汗。她是医者，拿惯了银针和药刀，虽然这把匕首杀气太重，但在她手里，也不过是个物件。
她拿起那颗粉红的蜜桃。
刀刃切入果皮，汁水瞬间溢出，顺着黑色的刀身流淌下来，像极了某种鲜活的液体。
温软垂着眼，神情专注。
她削得很慢，刀刃贴着果肉旋转，那层薄薄的果皮连成一长串，没有断裂，也没有带下多余的果肉。
殿内很安静，只有刀刃切割果肉的细微沙沙声。
萧烬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很白，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握着那把杀人无数的凶刀时，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没有发抖。
也没有哭。
萧烬眼底的玩味逐渐加深。
这只兔子，胆子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大一点。
最后一刀落下。
完整的果皮落在盘子里，那颗蜜桃被削得圆润光洁，还在滴着汁水。
温软放下匕首，用银叉叉起一块桃肉，并没有直接递给萧烬，而是先送到了自己嘴边，轻轻咬了一小口。
这是宫里的规矩，试毒。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她咽下去，等了片刻，才重新叉起一块最大的，双手捧着递到萧烬面前。
“陛下，请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萧烬看着递到嘴边的桃肉，又看了看温软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他没有张嘴，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温软拿着银叉的手腕。
他的指腹粗糙，摩挲着她腕侧那块昨夜被他勒出的淤青，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你不怕这把刀？”萧烬问。
“怕。”温软诚实地回答，睫毛颤了颤，“这刀上有煞气。”
“那你还敢拿？”
“比起刀，民女更怕陛下吃不到想吃的东西。”温软抬起眼，直视着萧烬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求生欲，却唯独没有谄媚，“民女是陛下的药，也是陛下的手。陛下想做什么，民女就得做什么。”
萧烬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随后，他低头，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住了那块桃肉。
连带着她的指尖，也被他含了一下。
温软像触电一样想要缩手，却被他死死扣住。
“不错。”
萧烬咽下果肉，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餍足，“挺甜。”
不知是在说桃子，还是在说别的。
“李德全。”萧烬松开手，心情似乎不错。
一直候在殿外的李公公立刻弓着身子进来。
“去尚衣局，拿几套像样的衣裳过来。”萧烬扫了一眼温软那身皱巴巴的寝衣，眉头嫌弃地皱起，“穿成这样，碍眼。”
李公公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磕头：“奴才遵旨！这就去办！”
能让陛下开口赏赐衣物，这不仅是恩宠，更是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的护身符。
温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这一关，她过了。
这把悬在头顶的刀，暂时被她用一颗桃子稳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