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结婚,我们老两口掏空积蓄全款买了婚房。
女方还要50万婚车、20万彩礼、**新三金。我们咬牙应承,
却在金店目睹未来亲家母教女儿“现在不要,以后就要不出来”。老伴被逼进ICU那天,
我擦干眼泪,收回了所有的“以后”。
1甜蜜的开端与沉重的开场儿子周浩把李妍领回家的那天,我和老周心里像抹了蜜。
姑娘长得俊,嘴也甜,一口一个“阿姨”“叔叔”,还带了个挺精致的果篮。
看着她给老周削苹果,手指纤细灵活,我心里那点因为儿子一直不找对象的焦虑,
顿时烟消云散。老周私下跟我说:“浩子眼光不错,这姑娘看着挺懂事。”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家条件一般,我和老周都是普通职工退休,
攒下的家底就一套单位分的老房子和几十万存款,原本是预备着养老和给儿子结婚用的。
周浩工作稳定,人踏实,就是嘴笨,不会哄女孩子。现在好了,他自己解决了人生大事。
双方家长见面,定在一家颇上档次的酒楼。去之前,我和老周特意取了钱,
封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想着第一次见未来亲家,礼数要周到。饭桌上,起初还算热络。
李妍的妈妈王丽,穿着讲究,说话滴水不漏。李妍爸爸话不多,只是微笑。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引到婚事上。王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容可掬地看向我们:“周浩妈妈,
周浩爸爸,你看,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现在年轻人结婚,第一步就是安家。房子的事儿,
咱们做父母的,得给孩子解决后顾之忧,对吧?”我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明白。
已经看好了浩子单位附近一个新楼盘,环境户型都不错,准备给他们买一套。
”王丽眼睛弯了弯,接着话头,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全款吧?
现在年轻人背房贷压力太大了,影响生活质量,也影响感情。咱们苦一点,让孩子轻松点。
”全款?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楼盘的小三居,就算用上老周单位最后的内部优惠名额,
全款下来也要掏空我们几乎所有的积蓄。我看向老周,他脸上笑容也有些发僵。
周浩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眼神里满是恳求。我和老周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行,全款就全款。
”老周的声音有点干。王丽脸上的笑意瞬间深达眼底,她趁热打铁,又掰着手指头,
一样一样数起来:“这安居了,还得乐业,出行工具不能少。车嘛,也不用太豪,
但起码得是个体面的SUV,我看XX牌那款就不错,大概五十万出头。彩礼呢,
按我们老家规矩,是二十万,不多,就是个好彩头,给妍妍拿着,我们当父母的一分不留。
哦,对了,三金也得备齐,现在的姑娘都看重这个。”五十万的车,二十万彩礼,三金。
我嘴里那口清蒸鲈鱼突然没了滋味。老周端着酒杯的手,半晌没动。
桌上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李妍低头玩着手机,仿佛事不关己。周浩则涨红了脸,
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又沉默下去。一顿饭,在看似和谐实则沉重的氛围里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老周开着我们那辆七八年的旧车,一路无话。进了家门,他才重重叹了口气,
瘫在旧沙发上:“浩子他妈,这……这条件,是不是太高了?”我没吭声,心里乱糟糟的。
高,怎么不高?简直像一座山压下来。可儿子那哀求的眼神总在眼前晃。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难道真能看着他为难?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爬起来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还有老周那点住房公积金单据全摊在桌上,
拿着计算器按了又按。房款、彩礼、车款……数字像雪球一样滚大,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算把养老本全填进去,也还有个巨大的缺口。“借吧。”老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声音疲惫,“找亲戚朋友凑凑。总不能……总不能因为钱,耽误孩子。”我鼻子一酸,
点了点头。2旧金饰与新算计房款很快付了出去,用的是老周单位宝贵的内部名额,
合同上,写的是我和老周的名字。这是我和老周最后一点私心,
也是我们将来不至于无家可归的保障,当时想着,反正早晚是儿子的。彩礼二十万,
也咬牙取了出来,用红布包好,择日送了过去。李妍家爽快收下,
王丽笑着说:“亲家真是爽快人。”轮到三金,我动了点心思。我有个老旧的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婆婆传给我的一对实心金镯子,还有我自己年轻时攒钱买的一条项链和两个戒指。
款式是老气了点,但分量足,都是好东西。我把周浩叫到跟前,打开盒子:“浩子,
三金妈这儿有现成的,你拿去金店,重新炸炸清洗一下,跟新的一样。或者,干脆熔了,
按现在流行的样子打新的,能省不少钱。心意是一样的。”周浩拿起沉甸甸的镯子看了看,
面露难色:“妈,这是奶奶给你的……而且,妍妍和她妈……可能想要全新的。
现在人都讲究这个,说旧金改的寓意不好。”我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我摩挲着冰凉的镯子,这是婆婆当年亲手戴在我腕上的。“家里条件你也知道,
房、车、彩礼,已经是大几十万出去了,还欠着债。你跟妍妍好好说说,体谅一下,行吗?
”周浩抿着嘴,把盒子拿走了。过了两天,他又把盒子原封不动拿了回来,
脸色不太好看:“妈,妍妍说……说旧的就是旧的,结婚要用全新的,才吉利。她闺蜜结婚,
三金都是卡地亚、周大福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全新的,品牌的,
那就是一大笔钱。我和老周相对无言,沉默里是深深的无力。最终,我们还是妥协了,
为了“吉利”,又硬着头皮多借了五万块,预备着买三金。老周那几天烟抽得特别凶,
晚上总翻身叹气:“这婚结的,怎么像在扒我们的皮?”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却只能安慰他,也安慰自己:“算了,只要孩子好,只要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咱们苦点也值。”三金,成了我心里一个隐隐作痛的疙瘩。
3金店里的眼泪与背叛买三金的日子定在周末,市中心最大的那家金店。我和老周,周浩,
李妍和她妈妈王丽,五个人一起去的。金店灯火辉煌,玻璃柜台里金光璀璨,晃得人眼花。
李妍一进去,就像鱼儿入了水,拉着周浩直奔最新最炫的“传承”、“古法”系列柜台,
试戴得不亦乐乎。王丽跟在旁边,俨然一副鉴赏家模样:“这个古法镯子厚实,显贵气。
”“哎,这条项链的吊坠设计真别致。”我和老周跟在后面,像两个局促的跟班。
我看着标签上动辄数万的价格,心跳跟着数字一路飙升。一个镂空雕花的镯子,
三万八;一条带钻石点缀的项链,四万二;再挑一对耳钉,一个戒指……李妍终于挑好了,
一套算下来,九万八千六百元。柜员笑容甜美,利落地开好票,递给周浩:“先生,
这边请付款。”周浩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票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李妍,又看了看我和老周,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妍妍,
这套……超预算太多了。咱们看看简单点的?一样很好看。”李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声音尖了起来:“周浩!你什么意思?结婚一辈子就一次,三金当然要买我真心喜欢的!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又想糊弄我?”王丽立刻帮腔,
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道理”:“小周啊,这话阿姨得说你。结婚是大事,首饰是脸面,
怎么能凑合呢?就得挑妍妍心仪的。钱不够可以再想办法嘛。”“不是凑合,妍妍,
家里真的……”周浩额头上冒了汗,窘迫得脖子都红了,“房、车、彩礼,
我爸妈已经把家底掏空了,还借了债。这金饰,咱们选个三四万的,
样子真的也挺好……”“三四万?你打发要饭的呢?”李妍眼圈一红,声音带了哭腔,
在安静的金店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同事结婚,三金花了十五万!我就要这套!今天不买,
这婚就别结了!你没钱结什么婚!”“李妍!你讲不讲道理!”周浩也急了,声音拔高,
引来周围人侧目。两人就在金光闪闪的柜台前争执起来,一个委屈控诉,一个焦头烂额。
我和老周站在一旁,脸上**辣的,仿佛那些好奇、打量、甚至讥诮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王丽则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着儿子被逼到墙角,
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心如刀割。我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周浩的胳膊,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浩子,差多少?要不……妈再去想想办法?
”周浩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那里面有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李妍和岳母,又看了看标签上的数字,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妈……先把,先把买婚车的钱……挪过来用吧。卡在你那儿吗?
”婚车钱!那五十万,有二十万是我们借的!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我感觉手脚发麻,
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可看着儿子快要崩溃的眼神,看着这无法收场的局面,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从随身包里,拿出那张存着婚车钱的银行卡。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递给柜员时,我甚至不敢看老周的表情。“嘀”的一声长响,
九万八千六百元划走。李妍瞬间阴转晴,亲昵地挽住周浩的胳膊,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王丽也露出了胜利者般满意的微笑。我却像被抽干了力气,冷汗湿透了内衣。
强烈的反胃感和下腹的胀痛让我几乎站不住。“你们先看着……我去趟洗手间。
”我声音干涩地说完,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芒。
4洗手间里的冰冷真相洗手间隔间里,我坐在马桶上,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流泪。
不是心疼钱,是心疼儿子那份卑微的妥协,心疼老周一生的积蓄被如此挥霍,
更心疼我们自己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个笑话。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勉强平复下来,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拍脸。冰凉的水让我稍微清醒了些。就在这时,
旁边化妆镜区域,传来刻意压低、却因空间封闭而异常清晰的交谈声。是李妍、周浩,
还有王丽的声音。他们大概以为我还在隔间里没出来。
王丽的声音带着一种传授秘诀般的得意:“……妈跟你说的没错吧?
关键时刻就得咬死了不松口!你现在不要,等结了婚,成了他们老周家的人,再想要?
门儿都没有!公婆的钱,现在不要,以后就得填到医院那个无底洞里去!现在多挖点出来,
都是你们小两口自己的,攥在手里才实在!”李妍的声音娇滴滴地附和:“还是妈厉害。
刚才周浩脸都绿了,差点就怂了。”王丽哼了一声:“他怂什么?房子都全款给他买了,
还在乎这点金子?闺女,你记住,趁着现在他们急着娶媳妇,能多榨点就多榨点。
等你们结了婚,他们岁数大了,头疼脑热住院开刀,多少钱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到时候钱都花医院了,你想沾都沾不上!就得现在要!”周浩的声音有些含糊,
底气不足地辩解:“妈,妍妍,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爸妈他们……其实也没多少钱了,都是借的……”“傻孩子!”王丽立刻打断,
语气斩钉截铁,“他们的不就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现在不帮你多弄点出来,
难道等以后便宜了医院护工?听妈的,准没错!后面装修、买家具家电、办酒席,
都得让他们出!现在不出血,什么时候出?”我站在洗手池边,冰凉的水龙头一直开着,
水哗哗地流。可我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些话在反复撞击、回荡——“现在不要,
以后就要不出来……”“钱都花医院了……”“他们的不就是你的?
早晚都是你的……”原来如此!原来我们的倾尽所有,在她们眼里,不是诚意,
而是急于娶媳妇的软肋;不是付出,而是可供压榨的“余热”;我们的养老钱、看病钱,
在她们算计里,竟成了需要提前抢夺、免得“浪费”的资产!我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冲出去撕扯的冲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说笑着远去,又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保他们已经回到柜台,
才慢慢走出来。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用力深呼吸,试图找回一点力气和理智。回到柜台时,
李妍正喜滋滋地对着镜子调整新镯子的位置,王丽在一旁夸赞。周浩看到我,眼神有些闪躲。
我什么都没说,平静地走过去,拿起那个装着我的旧金饰的丝绒盒子,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