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落在我掌心时,突然碎成了粉末。剑鞘在背后剧烈震颤,震得我肩胛骨发麻。
我反手按住剑匣,那里面装着云湛留给我的除妖录。树皮摩擦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老树精的枝条垂到我面前,卷着一枚褪色的剑穗。"他来过。
"老树精的声音像枯叶在风里打转。我捏住剑穗的流苏,暗红色的丝线已经发硬。
这是去年上元节,我趁云湛喝醉时偷偷系在他剑上的。
当时他明明说...剑匣突然弹开一条缝。青光闪过,我的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滴在剑穗上,那些僵硬的丝线突然活了似的,绞住我的手指拼命往伤口里钻。
"情丝反噬。"老树精的枝条猛地抽走,"你动了凡心。"我扯断那些发烫的丝线,
碎屑在空气里燃成火星。远处传来铃铛声,是除妖师的追魂铃。剑匣彻底炸开,
羊皮卷轴滚出来自动展开,云湛的字迹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花妖暮璃,擅取生魂,当诛。
"铃铛声突然到了耳边。我转身时,青铜剑尖已经抵住咽喉。云湛的道袍下摆沾着泥,
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上次为我挡天雷时烧掉的。"你骗我。
"我把剑穗残渣甩在他脸上,"你说过剑穗断时...""会带你去看人间灯火。
"云湛的剑尖抖了一下,"但现在满城都是你的食魂花。"老树精的树冠突然剧烈摇晃,
无数枯萎的花苞暴雨般砸下来。
我闻到自己本命花的腐臭味——那些藏在城里的分身正在死亡。云湛的瞳孔猛地收缩,
剑锋偏转刺穿我左肩时,他嘴唇在动。我看懂了那个口型。他在说:"逃。
"剑穗的最后一根丝线突然勒进我心脏。剧痛中我看见云湛的剑匣裂开,
里面躺着三朵干枯的蓝楹花——那是我去年偷偷放在他枕边的。剑穗丝线勒进心脏的刹那,
我听见自己精魄碎裂的声音。云湛的剑还插在肩头,血顺着剑槽往下滴,
在青石板上绽开蓝楹花的形状。老树精的枝条突然缠住我的腰。枯黄的叶片簌簌掉落,
每片都映着城里食魂花枯萎的画面。那些都是我分出去的精魄,现在正被道符烧成灰烬。
"看剑匣!"老树精的吼声震落我鬓边花瓣。云湛的剑匣完全裂开了。
除妖录的羊皮卷浮到半空,焦黑的字迹下面渗出暗红纹路——是我的本命花纹。
月光照上去的瞬间,卷轴上突然浮现出陌生画面。我看见云湛跪在暴雨里。
他面前躺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心口插着青铜剑。那姑娘抬头时,
我差点咬破舌头——她长着我的脸。"这是你前世。"老树精的枝条戳破画面,
"你当时也是这样..."追魂铃突然在脑后炸响。云湛猛地抽回剑,反手甩出三张符纸。
黄符贴到我额头的瞬间,他剑尖挑飞了铃铛。"走啊!"他喉结滚动得厉害,
剑穗残渣还粘在睫毛上。我扯下符纸时摸到温热的血。这不是朱砂,是云湛咬破手指画的符。
老树精的树根突然拱出地面,把我裹成茧往地底拖。最后一瞥看见云湛转身迎上七八个黑影,
剑光划出的弧线像极了上元节的灯笼。地底比想象中潮湿。树根松开时,我摔进个石室。
正中央有口井,井沿刻着和我剑鞘上相同的花纹。老树精的半张脸从井口浮出来,
树皮剥落的地方露出蓝楹花瓣。"碰井水。"他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
"看看你当初怎么死的。"我趴到井沿时,肩上的血滴进水里。水面荡开的波纹突然凝固,
变成面镜子。镜子里云湛穿着旧式道袍,剑尖抵着我前世咽喉。他左手小指完好无损,
但袖口沾着血。"你养的食魂花吃了整个村子。"镜子里云湛的剑在抖,"为什么?
"我前世在笑。她手指勾着段暗红剑穗,轻轻缠在云湛剑柄上。"因为你要杀我呀。
"她突然抓住剑刃往心口送,"来,往这儿刺。"水面猛地炸开。我踉跄后退,撞到个硬物。
回头看是石龛,里面供着把生锈的青铜剑——和云湛现在用的一模一样。
剑柄上缠着褪色的蓝布条,隐约能看出是个"湛"字。老树精的根须爬满石室顶部。
"你每世都死在他剑下。"有滴水砸在我手背,"这次轮到你先动手了。"我摸到腰间剑鞘。
花纹正在发光,烫得掌心发疼。鞘身突然裂开道缝,掉出片干枯的花瓣。
这是云湛去年别在我发间的,当时他说...石室突然剧烈摇晃。土块砸进井里,
水面映出地面的景象:云湛的道冠掉了,发带被血黏在脖子上。他背后三个除妖师同时举剑,
剑尖对准他后心。我捏碎那片花瓣。石龛里的锈剑突然嗡鸣,剑穗的流苏无风自动。
老树精剩下半张脸也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花蕊。"现在信了?"他声音越来越轻,
"你们..."地面传来闷响。井水映出的画面里,云湛突然转头看向地底。
他嘴唇开合说的还是那个字,这次连声音都传下来了:"逃——"我扑向井口时,
水面突然伸出只白骨手。它抓着我往井里拖的瞬间,石龛里的锈剑自己飞起来,
斩断了那截手骨。浑浊的井水突然变清,映出我额头上浮现的花纹——和剑鞘上的一模一样。
"精魄融合了。"老树精最后几片叶子掉下来,"你想起来..."锈剑突然刺穿我的影子。
井水疯狂旋转,裹着前世记忆往我脑子里灌。最清晰的画面是云湛抱着我前世的尸体,
他小指被自己生生斩断,断骨处缠着暗红丝线。现在那截断指正在地面流血。
我抬头看石室顶部,裂缝里渗下的血珠连成线,全部流向生锈的剑柄。井水灌进鼻腔的刹那,
七片花瓣突然从剑匣夹层里喷出来。每片都映着云湛的脸,最新那片还沾着今早的血。
老树精的根须突然缠住我脚踝。"数数看,"他声音像枯枝在火里爆裂,
"正好是你遇见他的次数。"花瓣突然全部立起来。边缘浮现焦黑纹路,拼成半页剑谱。
我伸手去抓时,其中一片突然割破指尖——是去年七夕他教我练剑时划伤的位置。
血珠滴在剑谱上,墨迹突然活了似的游动。那些招式分明是云湛今早用来杀我的,
但最后一式突然扭曲,变成我反手刺向他心口的动作。"这是预言。
"老树精的根须勒进我伤口,"今晚子时......"石室顶部突然塌陷。
月光混着血水浇下来,把其余六片花瓣全染红了。我抬头看见云湛倒挂在裂缝处,
道袍下摆浸满血,缺了小指的左手握着青铜剑。他嘴唇在动。
这次我听清了:"手札......"剑匣突然自动打开。泛黄的纸页飞出来,
在空中拼成完整剑谱。云湛的剑尖精准点中第七式变招处,
火花溅到我脸上——那里本该是他心脏的位置。老树精发出树皮开裂的声响。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心浮现花纹,和剑鞘上的印记完美重合。前六片花瓣突然贴上来,
在皮肤上烫出焦痕。"现在懂了?"老树精的枝条开始碳化,
"每片花瓣都是......"爆炸声淹没了后半句。整个石室剧烈摇晃,
井水沸腾着喷出白骨手臂。云湛的剑突然脱手,旋转着斩断那些手臂,最后钉在我脚边。
剑柄上缠的蓝布条松开了。褪色的"湛"字下面,露出用小楷写的"璃"字。
这是......我的笔迹?井水突然结冰。
冰层下浮现出我前世临死前的画面:她抓着云湛的剑捅进自己心口,血喷在剑谱第七页上。
那页纸飘起来,正好接住她最后一片魂魄。现在这片魂魄正在我胸口发烫。
云湛从裂缝跳下来时,冰层突然映出未来的画面:我的剑刺穿他心脏,
血顺着剑槽滴在最后那片花瓣上。"你改过剑谱。"我按住疯狂震颤的剑鞘,"为什么?
"云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染血的右手突然按上我额头,冰凉掌心下有什么在跳动。
是花纹!我灵魂印记正在他掌心跳动!老树精彻底碳化的瞬间,
我终于看**相:那些所谓守护影像,全是云湛用禁术封印的轮回记忆。
每世他都偷偷修改剑谱,就为让第七式出现偏差。白骨手臂突然全部炸裂。
冰层下的未来画面开始扭曲,我的剑最终停在云湛心口半寸处。他缺指的左手上,
有道和我掌心一模一样的花纹正在渗血。"因为......"云湛的声音混着井底回声,
"这世该换我先死。"剑匣突然自己合上了。七片花瓣在闭合的瞬间全部化为灰烬,
其中一片飘向云湛心口——正是今早沾血的那片。灰烬飘落的轨迹突然凝固。
云湛心口那片花瓣开始发光,烫得他道袍冒烟。我伸手去抓,
指尖却穿过虚影——是记忆回溯的禁术。石室突然扭曲成星空。无数光点连成线,
每根线上都挂着褪色的剑穗。最近那根线上系着七枚,按颜色深浅排列,
最旧的那枚已经发黑。"五百年。"老树精碳化的残躯发出最后声响,"自己看。
"第一枚剑穗突然放大。丝线散开变成画面:满月夜,云湛站在我本体蓝楹树下。
他道袍崭新,剑匣刚刻完除妖符咒。那晚我正逢百年花期,落了他满肩花瓣。
他解下剑穗系在树枝上。暗红色的,和现在我腰间剑鞘同色。画面突然快进。每个月圆夜,
云湛都准时出现。第二年来时带着新剑穗,靛青色。他取下旧的系在更高处,
新穗子垂下来刚好碰着我开花最盛的那枝。第三年鹅黄,
第四年雪青......第七年那枚突然染血。画面里云湛左手指着血,把剑穗系好才包扎。
那天我刚好被雷劫劈中,他在树下站到天亮,用道袍接住我所有落花。星空开始旋转。
所有剑穗同时发光,映出五百个满月夜。有时他带着伤来,有时除妖录上沾着血。
但每年那枚新剑穗从不缺席,颜色越来越浅,像在倒计时。
"为什么......"我抓住最近那枚深蓝色的,指尖立刻被灼伤。
剑穗突然变成云湛去年系上的那枚。画面里他醉得厉害,抱着剑匣靠在树干上。
我化成人形偷看他时,发现他正用剑尖在匣底刻字。刻完第七划突然抬头,正好对上我眼睛。
"抓到你了。"他当时这么说。现在那剑匣正在我背后发烫。星空突然暗下来,
只剩七枚剑穗排成北斗七星。勺柄指向处浮现出我从未见过的画面:云湛跪在祖师爷牌位前,
左手小指被他自己按在香案上。"断指为誓。"牌位后的黑影在说话,
"再改天命就抽你情丝。"云湛磕头的动作很重。他起身时,
香炉里插着七根红线——正是这些年换下的剑穗丝线。黑影挥袖烧断六根,
只剩最新那根闪着蓝光。我胸口突然剧痛。低头看见自己心口长出蓝楹花枝,正好七片叶子。
最嫩那片突然脱落,飘向星空里最新的剑穗。两者相撞的瞬间,整个星空开始崩塌。
剑穗全部化为丝线缠住我手腕,勒进皮肉形成花纹——和剑鞘上的一模一样。
最后浮现的画面是今晨。云湛在系剑穗时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第七枚上。然后他抽出青铜剑,
在自己掌心刻了道新伤口。血珠滴在剑穗的瞬间,我听见他说的不是"当诛"。是"别怕"。
石室重新凝聚。云湛还站在原地,心口的花瓣灰烬已经烙出道蓝楹花纹。
他缺指的手突然抬起,接住从星空裂缝漏下的月光。月光在他掌心变成小刀。
刀柄缠着今年新换的月白剑穗,穗尾打了个死结。"今年是最后期限。"他手腕一转,
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看清楚了?"我剑鞘上的花纹突然剥落,
在空中拼成完整的轮回图:每世第七次相遇,都是他先死在我眼前。而这世,
他偷偷改了五百次命数。老树精最后的根须突然刺穿我俩手掌。血交融的刹那,
所有剑穗的丝线全部绷直。最新那枚月白色的开始寸寸断裂,
每断一截就浮现出云湛修改剑谱的画面。最后一截断时,
我听见自己前世的声音:"下次换我先动手好不好?"星空彻底碎裂。
现实中的石室开始坍塌,真正的月光照进来。云湛掌心的刀突然转向,刀尖抵住我眉心。
但这次,花纹先一步刺穿了他喉咙。松木香突然浓得呛人。云湛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浸透了缠在上面的月白剑穗。那是我去年七夕亲手染的,当时他说染料闻着像腐烂的蓝楹花。
九百九十九道符痕从刀柄浮现。每道都闪着青光,照出我前世临死前咬破的嘴唇。
符痕突然开始剥落,剥到第七道时露出底下暗红的旧痕——是云湛的血。"闻出来了吗?
"云湛的喉结在刀尖下滚动,"你本体腐烂的味道。"刀柄突然发烫。
那些符痕全部活过来似的,扭曲着爬满我手臂。皮肤下浮现出树根状的纹路,
每道分叉处都钉着枚青铜钉。最粗那根钉子上挂着半片花瓣,正是去年被他剑气削落的。
老树精碳化的残渣突然飘起。碎屑粘在符痕上,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个孔里都渗出松脂,
裹着黑红色的血珠往下滴。血珠落地变成红绳。绳头自动打了个结,正好套住我左手小指。
绳结收紧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前世在笑:"这次换我先动手好不好?"云湛突然松手。
月白剑穗整个散开,丝线全部缠上红绳。绳结处浮现出蓝楹花纹,和我剑鞘上的一模一样。
符痕突然全部炸开。其中一道擦过我耳垂,**辣的疼。我摸到温热的血,
还有碎成粉末的干花瓣——是云湛今早别在我耳后的。红绳开始剧烈震颤。
绳结处浮现出画面:云湛跪在松木棺前,正在往棺材上钉青铜钉。每钉一下,
棺木里就传来我的声音:"疼......"钉到第七根时,他突然把钉子转向自己掌心。
血喷在棺盖上,形成歪歪扭扭的符咒。那根本不是镇魂符,是逆转阴阳的禁术。
红绳突然绷断。断开的绳头飞向云湛心口,那里还插着我的花瓣。绳头接触花瓣的瞬间,
整条红绳变成深蓝色——正是他第一年系在树上的颜色。松木香突然变成腐臭味。
九百九十九道符痕同时燃烧,烧出个巨大的七星图案。云湛的刀掉在地上,
刀柄上月白剑穗已经焦黑。"现在明白了?"他咳出的血里带着花瓣,
"你本体早就......"第一枚青铜钉突然弹出。
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每枚钉子带出的树汁都散发着腐臭。
第七枚钉子飞出来时,上面串着七片干枯的花瓣。这些花瓣排成北斗七星。
勺柄指向云湛心口,那里浮现出新的蓝楹花纹——和他掌心的一模一样。
红绳的残段突然缠住我的剑。剑身剧烈震颤着,在空气中划出完整的七星轨迹。
最后一道轨迹收尾时,剑尖自己刺穿了云湛掌心的花纹。没有血。只有松脂混着花瓣涌出来,
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云湛的嘴唇在动。
.....把你腐烂的本体......做成了剑鞘......"剑鞘上的花纹突然剥落。
那些根本不是花纹,是九百九十九道封印符。现在它们全部浮到空中,
组成个巨大的七星锁链,锁链尽头拴着棵枯死的蓝楹树。树干上钉着七枚青铜钉。
每枚钉子上都缠着褪色的剑穗,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七星锁链哗啦作响时,
有东西砸在我后颈。冰凉黏腻,带着松木香——是剑油。老树精碳化的残渣突然聚成枯手,
往我掌心塞了块青铜令。令牌边缘还沾着血,正面刻着"绝"字,背面是道新划痕,
正好切断七颗连星。"他今早埋的。"枯手碎裂成灰,"在......"锁链突然绷紧。
枯树上的剑穗全部立起来,像被风吹动的蛛网。最旧那枚暗红色的突然断裂,
丝线散开组成几个字:"子时三刻"。剑油顺着脊背往下流。我抬手去擦,
却摸到皮肤下凸起的纹路——是封印符在重组。云湛的血从锁链缝隙滴下来,
每滴都精准落在新纹路上,烧出焦黑的痕迹。令牌突然发烫。边缘的血迹活过来似的,
爬出七条血线。第一条缠住我小指,第二条钻进剑鞘裂缝......第七条突然转向,
箭一般射向云湛心口。他闷哼一声。道袍前襟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旧剑穗。
每根穗子上都系着小木牌,写着日期。最近那块墨迹未干:甲子年七月七。
锁链哗啦声突然停止。所有剑穗同时转向东方,丝线绷得笔直。月光照下来,
地上浮现出巨大的日晷影子,晷针正好指向第七枚青铜钉。"看钉尾。
"枯手最后一点灰烬飘起来,"有字......"我抓住那枚钉子。锈迹剥落的瞬间,
露出刻在钉尾的符咒。不是镇魂咒,是往生契。契文末尾的指印还在渗血——是我的血。
剑油突然沸腾。蒸汽在空中凝成画面:云湛跪在枯树前,正用钉子划破掌心。
血滴在往生契上,他忽然抬头看向虚空,嘴唇开合说的分明是:"这次别看了。
"令牌上的血线突然全部断裂。断开的线头飞向枯树,在树干上拼出新的北斗七星。
这次勺柄指向我,每颗星都是未干的血珠。锁链开始寸寸断裂。每断一截,
就有枚青铜钉弹出。第七枚钉子飞出来时,带着块树皮。树皮内侧刻着密文,笔迹是我的。
"用我本体......养你的剑......"云湛突然剧烈咳嗽。他道袍下摆散开,
露出绑在腿上的剑油囊。囊口松脱,更多的剑油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七星阵。
阵眼处浮出朵干枯的蓝楹花,正是去年消失的那枝。令牌"咔"地裂成两半。
裂缝处掉出张薄绢,上面画着剑鞘内部结构——九百九十九道封印符,
每道符脚都连着根情丝。我的情丝。枯树突然开花。腐烂的蓝楹花挤开青铜钉,
暴雨般砸下来。每朵花蕊里都裹着血珠,落地变成小剑穗。最新那枚月白色的滚到我脚边,
穗尾系着指甲盖大的木牌。牌上只有三个字:"换命契"。锁链彻底崩断。往生契突然自燃,
火光照出树干背面的刻痕:七道剑痕,每道都刻在同个位置。
第七道旁边多了新刻的印记——是云湛的剑鞘花纹。剑油凝成的画面突然变换。
这次是云湛在往剑鞘内层刻符,刻完第七笔突然割腕。血浸透所有封印符时,
他往鞘芯塞了东西——是那枚最旧的暗红剑穗。"现在懂了?"老树精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他每年换剑穗......"新开的腐花突然全部凋谢。花瓣在空中组成箭矢,
齐齐指向云湛心口。那里浮现出完整的七星图案,
第七颗星的位置钉着枚青铜钉——正是刚从枯树弹出的那枚。令牌残片突然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