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闻序很硬气,持续半个月没有找夏知潼,似乎要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不会再对她有任何感情。
但夏知潼了解他,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依旧两边医院来回跑,赚着双份薪资。
这天深夜,夏知潼值晚班,神经外科接到一位急救患者,急需做手术。
夏知潼虽然年轻,但经验丰富,当即换上手术服进了抢救室。
“患者慢性硬膜下水肿,有大量血块和血水,范围大,需要开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做完急救,再术后观察,外面的天都亮了,夏知潼换下手术服,用消毒水掩盖手上的血腥味。
整宿没睡,外加上手术台,她这会感觉脑袋胀胀的,格外疲惫。
夏知潼准备回办公室拿东西,做好交接就回家睡一觉,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到靳闻序。
他穿着银灰色西装,宽肩阔背撑起成熟稳重的味道,很有型,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精神状态挺好,就是垂眸看她时,那种深邃的眼神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意。
看到回国的白月光前任,靳闻序就跟要吃人一样。
夏知潼和他大眼瞪小眼。
“靳先生,真巧啊。”
她冲他微微一笑,瞄了眼电梯楼层,眼里闪过诧异。
靳闻序怎么会去神经外科?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她的笑容,坚决不被她蛊惑:“夏医生还真是阴魂不散。”
到哪都能碰到夏知潼。
“让你失望了。”她展示胸前的挂牌,“我的主业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医生。”
靳闻序往她胸口一瞥,“有正职还要**心理医生,夏医生的日子已经过得这么困难了?”
他嘴上讽刺,心里已经泛起酸水。
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要花多少钱都行,还用得着受这份苦?
靳闻序始终耿耿于怀她甩了他这件事。
“没办法,缺钱嘛,当然是能赚就赚。”
“给你的分手费都用光了?”
四年前,夏知潼和他分手,要出国深造。
哪怕靳闻序再恨她,也仍会担心:
她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会不会吃不好睡不好?程家打发她的钱够用吗?要是没钱了,夏知潼该怎么办?
所以,他怀揣恶意与怨恨,给她打了九位数的分手费。
这个问题,夏知潼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到了神经外科的楼层。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胡正泽也正好从旁边的电梯出来,见了夏知潼,眼睛一亮,笑道:
“夏医生,我知道你刚做完一台手术,还没吃早饭,所以给你带了豆浆鸡蛋和包子。”
靳闻序原本要走,闻言,脚步微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俊脸冷冷的。
一堆烂桃花!
夏知潼瞥见他的脸色,清凌凌的眼中闪过一抹恶劣的戏弄,当着他的面接过早餐,对胡正泽说:“谢谢,麻烦你了。”
靳闻序直接被气走了。
胡正泽挠头,看她的眼神亮晶晶,带着未出社会的腼腆:
“夏医生,您太客气了,那个——我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您吗?”
“可以。”
回到办公室,胡正泽拿出记录问题专用的笔记本,夏知潼找出他的微信,转了三十块过去,当做早餐和跑腿钱。
胡正泽看到消息,连忙给她退回去:
“不用了夏医生,一份早餐而已!”
夏知潼不想欠别人什么,又发过去,淡笑道:“医院规培没有工资,你也是自掏腰包,我不能占你便宜,收下吧。”
胡正泽只好领了这个红包。
夏知潼花了二十分钟给他讲解问题,等他理清思绪,随口一问:
“你到医院规培有段时间了,知道那位靳先生为什么会来神经外科吗?”
“听说好像是他父亲病了,但更多的详情,只有科室里最权威的几位主任知道。”
夏知潼松了口气。
只要靳闻序没事就好。
-
靳闻序又发疯了。
见到夏知潼,他会生恨;见不到她,他又日思夜想。
看到她身边有烂桃花,他会气得咬牙切齿,只恨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他;
想到她收了别人的早餐,靳闻序就呕得吃不下饭,情绪反扑,胃里难受。
夏知潼不知道他这样,从医院回到家中,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醒来时接到李妙婷的电话。
“怎么了?”
“夏医生,您这会有空吗?能不能到医院来一趟,给靳先生做个检查,他的情况不太好。”
夏知潼一下子就清醒了,“行,我马上打车过去!”
她来不及问具体的情况,只当靳闻序出现躯体反应。
他们谈恋爱时,他也有这种情况。
一次是深夜,她睡得好好的,忽然感到胸口压着很重,喘不上气,迷迷瞪瞪醒来时,靳闻序埋在上面,抱着她,红着眼眶流泪。
她摸着男人利索的短发,问怎么了?
他说他心里莫名其妙难受,突如其来想哭,让她怜惜他、疼他、爱他。
夏知潼哄了他好久,说完这辈子所有的甜言蜜语,才让他高兴起来。
还有一次,她做科研,从实验室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没在卧室看到他,就去书房找人。
结果,推门进去,撞见靳闻序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无表情用烟头烫着手背,半边身体浸在暗处,眼神阴冷,呈现颓废的死意。
夏知潼心里清楚,她的爱人生病了。
很严重。
她想救他。
生怕靳闻序出事,夏知潼都没坐地铁,直接打了专车到万协医院。
她赶到心理科,在办公室看到靳闻序。
他背对她,单手撑额,靠着椅背,姿态很慵懒。
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西装裤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肌肉被撑得很紧实,线条流畅性感,顺着裤腿到脚踝,再到锃亮的皮鞋,以及微微翘起时露出的一点红底。
靳闻序从头到脚,连头发丝儿都写着矜贵。
哪有一点病发时的狼狈。
夏知潼一看到他,心里很清楚,人没有疯。
她松了口气,走进办公室,在靳闻序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写病历,按照规章流程询问:
“叫什么名字?”
靳闻序直勾勾盯着夏知潼,似乎只要看到她,食不下咽又反胃的坏情绪就都好了。
“睡了三年,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