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聪明大脑寄存签到处,下一个亿万富翁就是你!】
魔渊尽头,连光都怯步。
“就这?天道老儿,你这手艺是专程给本尊挠痒痒的么?”
亿万道净化神雷如天河倒悬,轰然劈落。
“没吃饭呐?用点力啊!”
雷暴中心,那缕至暗的魔气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左边,对对,就是那儿!哎,舒坦!”
它满足地哆嗦了一下,周身黑雾愉悦地荡漾开来。
“你这套把戏,玩了几千年了,腻不腻?要不换本尊给你松松筋骨?”
它幻化出一张模糊而欠揍的娃娃脸,嘴巴咧开几乎要到后脑勺。
虚空之上,法则的洪流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随即,天道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腻了?也好。那便换个玩法,你去人间吧。”
“什么?!”
魔气凝成的脸瞬间僵住,裂开的嘴角都忘了收回去。
“本尊乃灭世魔神!你让本尊去当那朝生暮死,渺小如蜉蝣的人类?!”
魔气发出骇人尖啸,震得周遭已死的星辰尘埃簌簌碎裂。
天道并指,对着那团聒噪的墨色,隔空轻轻一划,一拢,再漫不经心地一揉。
那缕魔气竟被无形巨力团吧团吧,硬生生揉成了个混沌小球。
咻!
小黑球带着不甘的尾音,被弹射向无垠虚空。
“我会回来的——”
怨念的余音在虚空中飘散。
天道余光忽地瞥见魔渊废墟墙角,一株小魔莲,正努力把自己缩进残垣阴影里,连叶片尖儿都不敢颤一下。
“嗯?”
天道似乎极轻地沉吟了半拍。
随即,一缕清风拂过墙角,不容分说。
“差点忘了你。”
小魔莲被连泥带根卷起,紧追着前头的小黑球,一头扎进虚空。
大夏国京郊,漫天风雪。
一个被雪半埋的小山包突然拱了拱,簌簌掉下雪沫。
紧接着,一只冻得通红的小胖手,猛地从雪里捅了出来,对着天空不甘地抓了抓。
雪堆被扒开,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笨拙地站了起来。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女娃娃。
脸蛋被冻得红扑扑,两颊婴儿肥软乎乎地堆着,睫毛上还挂着雪珠,乍一看像年画上走下来的福气娃娃。
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惊慌,只有一片濒临爆发的暴怒。
她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扎着歪揪揪的脑袋,环顾四周。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了足足三秒。
魔神·叶栀,在呼啸的北风中,彻底凌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毅然决然地竖起了一根肉嘟嘟的中指。
【天道老鹅!本尊西要……掀翻泥!】
奶凶奶凶的威胁还在风雪里打转,“嘭”一声闷响,她就因用力过猛底盘不稳,一**墩儿坐回了雪堆里。
“呼……”
她开始接收这具身体乱七八糟的记忆。
她叫叶栀,今年三岁半,是当朝贤王叶澜洲的嫡女,安宁郡主。
她爹,贤王叶澜洲,京城第一纨绔,斗鸡能斗出兵法,遛鸟能遛出诗篇,眠花宿柳能睡出京城风流榜三连冠。
她娘,镇国将军府嫡女沈青岚,一杆银枪单挑北境十八寨,吓得土匪改行种白菜。
听起来……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冤家!
叶澜洲心里,自始至终只住着一轮白月光……太傅府那位名动京华,诗画双绝的才女白若烟。
在他眼里,沈青岚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女,连女人都算不上!
偏偏七年前一场宫宴,一杯来路不明的合欢酒,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哐当”一声锁进了一个被窝,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太后和皇帝等人闻讯赶来,当场拍板:赐婚!
一道圣旨,把叶澜洲和沈青岚捆成了夫妻。
另一道圣旨,顺手把白若烟指给了端王。
叶澜洲从此认定,此乃沈青岚处心积虑的惊天阴谋,毁了他的一生挚爱,玷污了他纯洁的爱情!
于是,贤王府成了全京城最诡异的战场。
夫妻俩日日上演相恨相杀。
他摔她最宝贝的陨铁红缨枪,她隔天就用枪杆挑着他的宝贝蛐蛐罐晒太阳。
她烧他珍藏的白若烟亲笔诗画,他转手就把她院里的花儿全挪到暴晒的南墙根。
全府下人活得比御前侍卫还警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两位主子斗法时殃及的池鱼。
婚后第一年,生下长子叶洵,是个痴傻儿。
婚后第三年,生下次女叶栀,是个小哑巴。
至此,贤王府全家福凑齐了。
爹,纨绔。
娘,疯批。
哥,痴傻。
妹,哑巴。
完美。
京城笑谈榜榜首,常年被他们家以绝对优势垄断。
百姓提起他们家,语气里都带着三分同情,三分嘲弄,和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了吗?贤王府今儿又出新戏码了!”
“啧啧,这一家子,真是从门楣到门槛,没一处对劲!”
“嘘,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他们这一家更是端王一家的对照组。
端王叶允谦,贤王叶澜洲,同年同月同日生。
端王乃太后嫡出,他温润光华,举止有度人人夸。
贤王是丽太妃所出,他自在疯长,气走太傅翻宫墙!
叶允谦与白若烟,成婚七载,举案齐眉,恩爱之名传遍京城。
他们亦育有一子一女,尽承父母优长。
长子叶瑾,年方六岁,天资颖悟,已破格录入国子监甲班。
**叶琳,四岁半,已能抚出《幽兰》清音,描出梅梢淡影。
一边是鸡飞狗跳,全员非常态的贤王府。
一边是花团锦簇,龙凤呈祥的端王府。
雪地里,接收完一切信息的小肉团子,慢慢眨了眨眼。
【君、君上……】
脑海里,传来一声颤得如同风中小花的呼唤。
叶栀一愣:【小魔莲?天道老鹅,连泥都没放过?】
小魔莲:【能陪在君上身边,是小莲的福分呀……】
魔神在魔渊称霸九千年,早已习惯孤寂。
可这漫长到无聊的岁月里,废墟墙角却突然长出了一株红色的魔莲。
一魔一莲,隔着断壁残垣,也算某种静默的陪伴。
小魔莲有一个本事。
它能汲取深渊里那些破碎怨魂逸散的记忆碎片,常常当成故事说给她听,权当为无尽岁月解闷。
混得久了,它渐渐解锁了新技能——灵魂透视眼。
活人死人,前世今生,在它眼里跟摊开的连环画似的。
她,其实是胎穿。
只不过,降落姿势出了点小问题。
沈青岚生产当日,正手持红缨枪与人切磋,枪风扫落叶,英姿飒飒。
小魔神大概是看戏看嗨了,又或是等得不耐烦想亲自上场,心急火燎地往外一钻,结果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砸伤了脑袋……
沉睡了三年半的魔神,在冰天雪地里,终于骂骂咧咧地,彻底醒悟了!
“阿嚏!”
一阵卷着冰碴子的冷风掠过,叶栀很诚实地打了个响亮的小喷嚏,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冒了出来。
下一秒。
啵。
泡泡破了。
一点冰凉的湿意,粘在了她的上唇。
“……”
死寂。
小魔莲用尽洪荒之力安慰:【君上,您吃的不是鼻涕泡泡!那是天地之寒气,风雪之精魄!】
叶栀翻了个白眼:【小莲,窝只系成了小孩几……不系成了小傻叽。】
【你缩的这些……连三岁小孩几都不会信!】
每个奶呼呼的音节都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崩溃。
她感受着自己这具浑身奶膘无处安放的躯体,又听到自己那奶气直冲天灵盖的声音,被戏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一声奶气冲天却饱含灭世怒火的咆哮炸开:“啊啊啊啊啊!天道老鹅!一起飞灭吧!!!”
她再次愤然举起小胖手,朝着老天竖起了一根中指。
咔嚓!!!
一道细亮刺目的闪电撕裂云层,直直劈在了她脚前半尺的雪地上!
雪沫与焦土齐飞,黑烟共长天一色。
爆炸的气浪将她原地掀了个**墩儿。
她满头柔软的小卷毛被电得根根朝天,倔强挺立,活像顶了一脑袋怒发冲冠的蒲公英。
原本**嫩的小脸此刻一片乌漆嘛黑,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震惊地眨巴着。
“噗~”
她木然地张开小嘴,吐出一个黑色烟圈。
然后,发出一阵奶音爆哭。
“哇啊啊啊啊!!”
“天道老瘪三!泥不仅眼瞎!泥还不讲武德!!!”
“窝、窝才三岁半!三岁半啊!!!”
“泥用雷劈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几!泥算森么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