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妹妹嫁给傅沉舟的第三年,他的白月光回来了。家族夜宴上,她挽着他的手臂,
笑靥如花:“姐姐,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满堂宾客的窃笑中,
我平静地撕碎了结婚证。接过傅老爷子递来的新婚书,对象是傅沉舟那位权势滔天的小叔。
傅沉舟当场砸了酒杯,红着眼问我凭什么。我抚着小腹轻笑:“凭我肚子里,
怀着你小叔的孩子。”后来,他跪在暴雨里求我回头。而他的小叔,正小心翼翼为我撑着伞,
吻去我眼睫的雨滴:“晚意,我们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第一章傅家老宅的周年夜宴,
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疼。我穿着香槟色的礼服,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楼下衣香鬓影。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里已经有些濡湿——是我掌心的冷汗。傅沉舟还没到。
作为傅氏集团的总裁,今晚的主角,他的迟到已成惯例。只是这一次,我的心跳得格外慌。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小周发来的信息:“林**,傅总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不过……”后面跟着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熄了屏,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下旋转楼梯。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刚走到宴会厅入口,一阵刻意拔高的娇笑便穿透了悠扬的弦乐,
刺进我的耳膜。“沉舟哥哥,你家还是这么气派,比我拍戏的那些影视城真实多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傅沉舟穿着一身铁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
一如既往的冷峻模样。而挽着他手臂,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的女人,
穿着一袭耀眼的正红色露背长裙,妆容精致,顾盼生辉。是我的妹妹,林薇薇。那个三年前,
在即将与傅家联姻的前夜,为了追逐所谓明星梦,留下一封信就逃去国外的,我的亲妹妹。
血液似乎在瞬间冻住了,四肢冰凉。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如同璧人般走来。
傅沉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才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站这里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冷冽,
“去招呼客人。”林薇薇这才仿佛刚看到我,夸张地“哎呀”一声,松开傅沉舟,
快走两步到我面前,亲热地想来拉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的手落空,
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讥诮。她转过身,
声音清脆得足以让附近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姐姐,三年不见,
你怎么还是这么……拘谨呀?”她上下打量着我过于保守的礼服,抿嘴一笑,“我回来了,
你不高兴吗?”周围的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明里暗里地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
幸灾乐祸的。傅沉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场面有些嘈杂。他没看林薇薇,也没看我,
只对旁边的管家吩咐:“给薇薇安排个位置,就……”他的目光在主桌逡巡。
主桌坐的是傅家核心成员和最重要的几位合作伙伴。我的呼吸屏住了。然后,
我听见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坐我旁边吧。加把椅子。”管家应声而去。
林薇薇脸上顿时绽放出胜利者的光芒,她回头,冲我眨了眨眼,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姐姐,别灰心。我回来了,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对吧?
”物归原主。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傅沉舟眼里,这傅太太的位置,
从来都是她林薇薇的。我这三年,不过是个可笑的、暂时的保管员。心脏那个地方,
细细密密地疼起来,像是被最冰的针扎着。傅沉舟已经带着林薇薇往主桌走去。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好像我只是门口一件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吧,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让位了。
”“听说林晚意当年就是替妹出嫁,傅总心里惦记的一直是妹妹。”“看她那样子,
三年了也没焐热傅总的心,真是……”我挺直了背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那点尖锐的疼痛维持着脸上最后一丝平静。我不能倒在这里,不能成为今晚更大的笑话。
我一步步走向主桌。属于我的,傅沉舟左手边的位置,已经摆上了一张华丽的鎏金椅。
林薇薇正坐在上面,侧着头,娇笑着和傅沉舟说话。傅沉舟虽然表情依旧很淡,
但偶尔会微微颔首,那是他耐心倾听时才有的姿态。我默默走到傅沉舟右手边,
原本属于傅家一位叔公的位置空着——老人家身体不适没来。我坐下,像个突兀的闯入者。
晚宴开始,觥筹交错。林薇薇成了绝对的中心。她讲述着国外拍戏的趣事,
吐槽着好莱坞的咖啡难喝,声音清脆活泼,引得桌上几位长辈都露出笑意。
傅沉舟虽然话不多,但会适时递上她喜欢的果汁,在她说到惊险处时,
眉头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这些细微的互动,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有一天他能这样对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关注,一点点温度。
可现实是,结婚三年,我们分房而居。他回家时间不定,常常带着酒气或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我煲的汤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终倒进下水道。他胃疼,我悄悄把胃药放进他书房抽屉,
后来发现药原封不动,他已经让助理买了新的。我鼓起勇气设计了一对袖扣送他生日礼物,
标签都没拆,就在某次打扫时,在储物间落灰的角落发现。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嗯。
”“知道了。”“放着吧。”“不用等我。”还有今晚这句:“你只是摆设。
”那是我昨晚去书房给他送醒酒汤,在虚掩的门外亲耳听到的。他对电话那头的人,
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平淡的语气说:“林晚意?一个摆设而已,安分待着就行了。”摆设。
原来我三年的婚姻,小心翼翼的努力,全部的爱慕与期待,在他眼里,
只是房间里一个不起眼、最好沉默的摆设。“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林薇薇关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恍惚。桌上的人都看向我。我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没有,很好吃。”我拿起银叉,机械地将一块鹅肝送入口中,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姐姐还是这么体贴,怕胖吧?”林薇薇笑道,随即转向傅沉舟,撒娇般,“沉舟哥哥,
我记得你最爱吃这道清蒸东星斑了,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尝尝?”她说着,
亲手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傅沉舟碟中。傅沉舟顿了顿,低声说了句:“你自己吃。
”没有拒绝。我看着那块雪白的鱼肉,忽然想起去年他生日,我求了粤菜大师傅半天,
亲手学做了这道菜。他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说:“太腥。”后来那整条鱼,
都进了垃圾桶。不是菜的问题,是做菜的人不对。心口那片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林薇薇忽然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感谢各位长辈、朋友来参加傅家的晚宴。我离开三年,今天回来,特别开心。
”她笑盈盈地说,“为了助兴,我想为大家弹奏一曲。沉舟哥哥,
我记得老宅钢琴厅那架斯坦威音色最好了,可以用吗?”傅沉舟点头:“去吧。
”林薇薇小时候学过钢琴,造诣不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众人纷纷捧场鼓掌。她却看向我,
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姐姐,我记得你好像……对音乐不太擅长?不过没关系,
等我弹完,我们可以合奏一首简单的呀,我教你。”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谁都知道,
林家养女林晚意,自小体弱,没什么才艺,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她在逼我出丑,
在傅家所有人面前,再次确认谁才是该站在傅沉舟身边的那个人。傅沉舟也看向我,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添乱,老实待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厌倦,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这三年,我像一只试图靠近火源的飞蛾,
被一次次灼伤,却还抱着可笑的幻想。我隐忍,我付出,我卑微到尘埃里,换来了什么?
是他的视而不见,是他家人的轻视,是此刻满堂的嘲笑,和我亲生妹妹的步步紧逼。够了。
真的够了。我慢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站了起来。“薇薇有心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连我自己都惊讶,“不过,助兴而已,
何必去钢琴厅那么麻烦。”我走向宴会厅一角,那里放着一架供乐队休息时使用的三角钢琴,
虽然比不上钢琴厅那架名贵,但也足够了。“就用这架吧。”我在钢琴前坐下,
指尖拂过微凉的琴键。林薇薇脸色变了变,大概没料到我会应战。傅沉舟也坐直了身体,
目光锐利地投过来,带着审视和……一丝疑惑?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的,
却不是这三年在傅家的委曲求全,而是更久以前,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外,那个飘着雪的夜晚。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陌生男人,听完街头艺人的演奏后,
对沮丧的艺人说:“你的技巧很好,但少了点‘钟’的锋芒。”那时,我刚被林家收养不久,
敏感又自卑,偷偷跑出来散心。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坐到了那架街头钢琴前。然后,
弹了李斯特的《钟》。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被养父母认为“不入流”、“耽误学习”的钢琴天赋。曲终时,
手指都在颤抖。那个陌生男人鼓了掌,隔着口罩,我只看到他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睛。
他说:“你很棒。记住,锋芒不必永远藏起。”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但那句话,
和那晚酣畅淋漓弹奏的感觉,却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心底。再后来,
为了符合林家对“乖巧养女”的期望,我藏起了所有棱角,包括钢琴。傅沉舟喜欢端庄安静,
我便努力变成那样。直到此刻,心死成灰。指尖落下。
急促、清脆、如珠落玉盘的高音区旋律骤然迸发!李斯特的《钟》,
以技巧艰深、情感激烈著称,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快速的双音、跳跃的八度、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饰音……我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几乎出现残影。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初嫁时的憧憬,等待中的孤寂,被忽视的委屈,
目睹背叛的心寒,以及此刻彻底绝望后的释然——全部倾注在指尖,化为磅礴而锐利的音符。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林薇薇张大了嘴,脸色煞白。傅家几位懂音乐的长辈,
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艳。傅沉舟猛地站起了身,碰倒了手边的红酒杯。
殷红的酒液染红了雪白的桌布,像血。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地“看见”我。
那双总是冷漠的眼里,翻涌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余韵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我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但内心一片奇异的平静。起身,转身,面对神色各异的众人。
我的目光掠过脸色铁青的林薇薇,最后,落在傅沉舟脸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傅沉舟。”三年了,
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们离婚吧。”第二章死一般的寂静。随即,
嗡一声,巨大的议论声炸开,比刚才的琴声更响,几乎要掀翻屋顶。“离婚?她说什么?
”“疯了不成?她敢提离婚?”“刚才那曲子……她不是不会弹琴吗?”傅沉舟的脸,
在璀璨的水晶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越过桌子,
大步朝我走来,周身裹挟着骇人的低气压。“林晚意,”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离得近了,
我能看清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和那极力压抑却仍喷薄欲出的震怒。大概在他的人生字典里,
从来只有他不要别人,没有别人先抛弃他的选项。尤其是,被一个他视为“摆设”的女人,
当众抛弃。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但很快被更汹涌的麻木覆盖。我仰头看着他,
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我很清楚。”我说,“傅总贵人事忙,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准备好,
送到你办公室。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这三年,就当是我还了林家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傅沉舟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更冷,“林晚意,你嫁给我,
就只是为了报恩?”不然呢?难道是为了你那施舍般偶尔瞥来的目光,
还是为了这三年守活寡一样的日子?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已经毫无意义。“沉舟哥哥!
”林薇薇也冲了过来,挽住傅沉舟的手臂,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气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马上就走……”她说着,作势要离开,
却被傅沉舟下意识地拉住。看,多默契。他始终是护着她的。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
也平息了。“够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人群再次分开,傅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被管家推着,缓缓来到近前。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扫过全场,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晚意,”老爷子看向我,目光复杂,有叹息,也有欣慰,
“你跟我来书房。沉舟,你也来。其他人,继续用餐。”老爷子发话,无人敢驳。
我最后看了一眼傅沉舟,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死死锁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愤怒?或许还有别的。但我不想去分辨了。转身,
跟上老爷子的轮椅。书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老爷子让管家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他,以及跟进来的傅沉舟。“坐。
”老爷子指了指沙发。我没坐,只是安静地站着。傅沉舟也没坐,他站在我对面,
像一尊冷硬的雕塑,只是胸膛微微起伏,泄露着他并不平静的心绪。“晚意,
”老爷子叹了口气,“三年了,委屈你了。”我鼻子一酸,但强行忍住了。委屈吗?是的。
但路是自己选的,当初为了报恩心甘情愿替嫁,如今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爷爷,
我不委屈。”我低声说,“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做得很好。”老爷子打断我,目光锐利,
“是这小子眼瞎心盲!”他重重敲了一下轮椅扶手,指向傅沉舟。傅沉舟身体一僵,
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三年前,薇薇逃婚,林家眼看要大祸临头,是你站出来,
说愿意嫁。”老爷子缓缓道,“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也有胆量的孩子。
这三年,你在这个家里,孝顺长辈,打理内务,从未行差踏错。沉舟忙,你从无怨言。
甚至……”他顿了顿,“你暗中帮沉舟处理过两次商业上的小麻烦,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老爷子。那两次,一次是傅沉舟竞争对手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一次是内部数据的小纰漏,都是我偶然发现,用匿名邮件提醒了他的特助。
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傅沉舟也震惊地看向我,眼中满是愕然。“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老爷子摇摇头,“晚意,你太谨慎,也太看轻自己了。你设计的那对袖扣,图纸我见过,
很有灵气。你在维也纳弹《钟》的视频,虽然模糊,我也认得出。”连这个都知道?
我后背渗出冷汗。傅老爷子,远比我想象的更深不可测。“你本就不是池中物,
何必为了一个不懂珍惜你的人,折断自己的翅膀?”老爷子语重心长。
傅沉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难堪、以及巨大冲击的茫然。
他好像第一次,被迫从别人的视角,重新审视我这三年,以及审视他自己。“爷爷,
过去的事,不提了。”我深吸一口气,“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和傅总,
本就……没有感情基础。”“没有感情基础?”傅沉舟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林晚意,
这三年,你就……”“傅总,”我平静地打断他,“这三年,你记得我生日吗?
记得我对什么过敏吗?记得我有什么爱好吗?”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问,
“昨晚你说的话,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他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尽。老爷子看着我们,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孙子的失望,也有对我决绝的无奈。他沉默了片刻,
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婚书?“晚意,傅家对不起你。
沉舟配不上你。”老爷子将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份新的婚约,是补偿,
也是给你一个新的选择。”我愣住了,低头看去。烫金的婚书上,男方姓名处,
写着一个我从未想过会与自己产生关联的名字——傅昀深。
傅沉舟那位传闻中体弱多病、常年旅居国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
第三章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着那份婚书,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傅昀深?
那个在傅家如同隐形人一般存在,连家族重要聚会都极少露面,
只存在于长辈们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中的傅家小叔?傅沉舟的反应比我更大。
他一步跨到书桌前,抓起那份婚书,快速扫过,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老爷子,
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傅昀深?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婚约……开什么玩笑!”他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种被冒犯和背叛的尖锐。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老爷子面色沉静,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昀深上个月就回国了。这份婚约,是他亲口向我求的。”“他求的?
”傅沉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凭什么?
一个常年不在家、对家族毫无贡献的人,凭什么插手我的婚姻?
林晚意现在还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很快就不是了。”老爷子淡淡道,
“晚意已经提了离婚。而你,沉舟,你扪心自问,你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吗?
你现在有什么立场反对?”傅沉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抓着婚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猛地转向我,眼神狠厉,又带着一种急迫的逼迫:“林晚意,
你说!你不会同意的,对不对?这太荒唐了!”荒唐吗?是挺荒唐的。
刚从一个婚姻的火坑跳出来,又立刻被推入另一段未知的、听起来更诡异的婚约。但,
为什么不同意呢?傅沉舟给我的,是三年冰冷的漠视和羞辱。傅老爷子此刻给出的,
是一个选择,一个跳出目前绝境的可能。傅昀深……至少是一个完全的未知数。未知,
意味着可能比现在好,也可能更糟。但无论如何,不会比留在傅沉舟身边,
日复一日看着他和林薇薇“破镜重圆”更糟了。我的心,在经历了今晚的冰封和撕裂后,
已经硬如铁石。我看向傅老爷子,忽略掉旁边傅沉舟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平静地问:“爷爷,
为什么是我?小叔……他为什么要娶我?”我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傅昀深那样神秘的人物,
突然要娶他侄子的下堂妻,这背后一定有原因。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似乎对我的冷静和质疑很满意。他缓缓道:“昀深自有他的理由。至于为什么是你……晚意,
你值得。你远比你自己知道的,要优秀得多。傅家欠你的,沉舟欠你的,或许,昀深能还。
”这个回答很模糊,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肯定。我沉默了几秒。傅沉舟紧紧地盯着我,
呼吸粗重。他在等我的回答,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尽管他自己可能并未意识到。“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在书房里响起,“我同意。”“林晚意!”傅沉舟暴喝一声,
手中的婚书被他捏得彻底变形。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腕,被我侧身躲开。“傅总,
请自重。”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没有起伏,“我们已经要离婚了。我的事,
与你无关。”“与我无关?”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赤红着眼睛,“你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我重复老爷子的话,甚至学着他的语气,“离婚协议,明天会送到。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向老爷子,微微躬身:“爷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关于……和小叔的婚约,具体事宜,我需要时间了解。”老爷子点点头:“去吧。昀深那边,
我会让他联系你。他住在城西的‘云栖苑’,那里清静。”“谢谢爷爷。”我转身,
走向书房门。手搭上门把的瞬间,身后传来傅沉舟压抑到极致,
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林晚意,你会后悔的。”我没有回头,拧开门把手,
走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也关上了他那道灼热得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
走廊里很安静,与宴会厅的喧嚣隔绝。**着冰冷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对抗,
还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指向傅昀深的新婚约。傅昀深……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只隐约记得,傅沉舟父亲那一辈,兄弟三人。老大,也就是傅沉舟的父亲,早逝。老二,
傅沉舟的二叔,是个不成器的,早早被边缘化。老三,就是这位傅昀深,据说从小身体不好,
被一位神秘的师父带走去养病,成年后也极少参与家族事务,产业似乎都在海外,
独立于傅氏集团之外。在傅家,他是一个近乎禁忌的话题。下人们不敢多谈,
长辈们提及也是语焉不详。傅沉舟对他,似乎有一种复杂的态度,
不屑中又夹杂着隐隐的忌惮。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要娶我?老爷子说,
是他“求”来的婚约。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但此刻,一团乱麻的大脑中,
却奇异地冒出一个念头:至少,选择傅昀深,能让傅沉舟不好过。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看,三年的婚姻,
终究还是在我心里种下了怨恨的种子。我竟也开始想用伤害他的方式,来报复他给我的伤害。
但这怨恨,也仅仅是片刻。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疲惫与茫然。我不知道前路如何,
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回到那个冰冷的、没有我的位置的“家”。我走到偏厅,
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对面是傅沉舟的特助,声音礼貌而疏离:“太太?傅总他……”“陈特助,”我打断他,
“麻烦你转告傅总,我今晚不回傅宅了。另外,明天上午九点,
请傅总的私人律师到‘时光咖啡厅’,商谈离婚协议细节。我会带着我的律师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被我这公事公办又异常决绝的语气惊到了,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回应:“好的,太太,我会转达。”“还有,”我补充道,
“从现在开始,不必再叫我‘太太’了。”说完,我挂了电话。夜色已深。我走出傅家老宅,
没有惊动任何人。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让我打了个寒颤,却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郁气。
我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号码——我大学时关系还不错,
后来当了律师的学姐。电话接通,学姐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传来:“晚意?天哪,这么晚,
出什么事了?”“学姐,”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请你,帮我打一场离婚官司。
”第四章三天后,城西,云栖苑。与傅家老宅那种彰显百年底蕴的厚重奢华不同,
云栖苑是位于半山的一片现代中式园林建筑群,白墙黛瓦,竹林掩映,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我按响门铃时,手心微微出汗。对于即将见到的这位“未婚夫”,我依旧毫无头绪。
傅老爷子只说他会联系我,但三天来,除了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告知我云栖苑的地址和密码,再无其他。短信语气简洁,连落款都没有。
铁艺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我走进去,沿着青石板路穿过一片修竹,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镜面般的水池倒映着蓝天白云,水池尽头是一栋线条简洁的玻璃房子,
与背后的远山融为一体。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水池边。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
深色休闲裤,身姿挺拔,却并不显得强势迫人。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也让他微微卷曲的黑发看起来格外柔软。他正在往水池里投喂鱼食,动作悠闲。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片刻。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不同于傅沉舟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棱角分明的俊美,
他的五官更为温润精致,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睫毛很长,瞳色是比常人稍浅的琥珀色,看人时目光沉静而专注,
像是能洞悉一切,却又奇异地不带任何压迫感。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绝不像傅沉舟的叔叔辈。说是兄长或许更合适。“林**?”他开口,
声音也如他的外貌一般,清润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请进。
”他引我走进玻璃房子。内部空间开阔,一半是客厅,一半被改造成了画室,
画架上蒙着白布,旁边散落着一些颜料和画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坐。”他指了指靠窗的沙发,自己则去一旁的茶台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我有些拘谨地坐下,看着他递过来一杯澄澈的碧螺春。“我是傅昀深。”他在我对面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抱歉,这几天有些私事处理,没有及时见面。让你不安了。
”他的道歉很自然,眼神坦诚。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在傅家三年,
我见过太多表面温和内里算计的人。“傅先生,”我斟酌着开口,
“关于婚约……”“那份婚约,”他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无波,“是基于我的请求,
也是爷爷的补偿。但它的效力,取决于你。”我抬眸看他。“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协议。
”傅昀深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我需要一位名义上的妻子,
来应对一些……家族内外的视线。而你,林**,你需要一个离开傅沉舟后,
能让你站稳脚跟、不受打扰的空间,以及发展你事业的机会。”他直白得令我意外。
“为什么是我?”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傅昀深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的远山,
沉默了几秒。“因为你是林晚意。”他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我的样子,
“三年前愿意替嫁报恩的林晚意,昨晚在傅家宴会上弹《钟》的林晚意。这就够了。
”这个答案依旧模糊,但却奇异地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点。至少,
他没有用虚伪的同情或怜悯来搪塞我。“协议婚姻,”我重复,“期限是?
”“到你不再需要它为止。或者,到你找到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为止。”他语气平淡,
仿佛在谈论天气,“在此期间,我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支持。你可以住在这里,
或者我名下的任何房产。你可以继续做傅太太,或者,以林晚意自己的身份,
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任何事?”“任何合法且不伤害你自身的事。”他微微颔首,
“包括,创立你自己的珠宝品牌。我听爷爷提过你的设计,很有灵性。
我恰好认识几位欧洲珠宝协会的人,如果你需要,可以引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珠宝设计……那是我深埋心底、几乎不敢触碰的梦想。林家养父母认为这不是“正经行当”,
傅沉舟更不会关心。眼前这个人,却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我需要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在必要的场合出席。”傅昀深说,
“以及,或许在某些时候,需要你配合,应对一些来自傅家内部的……关心。”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给我庇护和资源,我给他一个已婚的身份,
或许还能帮他挡掉一些家族纷扰。很公平。比之前那段只有我单方面付出的婚姻,公平得多。
“好。”我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傅昀深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决定,
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那么,合作愉快,林**。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拟定的协议,你可以看看细节。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提。
”我接过文件,厚厚一沓,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婚前财产归属、婚后生活安排(分居)、以及未来解除关系时的财产分割(我基本净身出户,
但会得到一笔合理的“劳务补偿”)。非常专业,也非常……冷漠。但正是这种冷漠,
让我感到安全。明码标价,好过情感绑架。“我没有异议。”我快速浏览后说。
“你的离婚事宜,需要帮忙吗?”他问。“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不想再欠下更多人情。傅昀深点点头,不再多言。就这样,我搬进了云栖苑。
傅昀深将我安置在主楼旁边一栋独立的小楼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阿姨负责日常起居。我们互不打扰,除了偶尔在庭院或餐厅遇见,
会客气地点头致意,几乎没有交流。我开始着手处理离婚。傅沉舟那边的律师态度强硬,
尤其是在财产分割和所谓的“名誉损失”上纠缠不休。我坚持净身出户,
只带走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那架陪我度过许多孤独夜晚的旧钢琴。傅沉舟本人没有再露面,
但透过律师传达的压力,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并未平息。与此同时,
我开始悄悄筹备我的工作室。傅昀深说到做到,很快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
是意大利一位资深珠宝匠人。通过网络沟通,我尝试着将一些设计草图变为实物。
当我第一次收到根据我“星夜”系列图纸**的成品——一枚蓝宝石与钻石镶嵌的胸针时,
手指都在颤抖。那微光闪烁的质感,比我想象中更美。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风波再起。
一周后,傅氏集团旗下一家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
我收到了邀请函。发件人匿名。我本不想去,但傅昀深在早餐时提起:“今晚的发布会,
或许你应该去看看。”我看向他。他正在看一份外文报纸,头也没抬:“你的设计,
和他们的新品,很有意思。”我心下一沉。当晚,我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戴上口罩,
低调地出现在发布会场外。我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处,
透过玻璃幕墙看向里面的T台。当模特佩戴着新品系列“月光奏鸣曲”出场时,
我的血液几乎倒流。那套以弯月、星辰和音符为元素的设计……核心创意和细节处理,
与我大学时期参加一个匿名设计比赛时的投稿作品,有七成相似!而那套作品,
我曾在婚后某次整理旧物时,被傅沉舟偶然看到过。他当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评价了一句“小孩子的玩意儿”,便不再关注。难道……T台旁,林薇薇身穿高级定制礼服,
正亲热地挽着傅沉舟的手臂,对着镜头巧笑嫣然。她是这个系列的“灵感缪斯”。
傅沉舟神色淡漠,但任由她依偎,并未推开。主持人介绍,这个系列由傅氏首席设计师操刀,
但“深深得益于薇薇**提供的宝贵灵感”。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抄袭。
而且是如此明目张胆、移花接木的抄袭!怒火在胸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悲哀。
傅沉舟,你就纵容她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看来,
你的平静日子要提前结束了。”一个清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傅昀深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
他今天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气质卓然,与平日闲散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也看向场内,
眼神平静无波。“你想怎么做?”他问我。怎么做?冲进去揭穿他们?我没有确凿证据,
那幅旧稿也不知所踪。找媒体曝光?傅氏的公关能力足以让我消失得无声无息。
“我需要证据。”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证明那是我的设计。”傅昀深侧头看了我一眼,
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跟我来。”他没有带我进入会场,而是搭乘专属电梯,
直接来到了发布会所在的酒店顶层套房。套房客厅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戴着眼镜、神情精明的中年男人,另一位是满头银发、气质优雅的外国老太太。
傅昀深介绍:“王律师,知识产权领域的专家。艾琳娜女士,
欧洲珠宝设计与历史协会的理事,也是你联系的那位匠人的老师。”我愕然。“林**,
请坐。”王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傅先生之前委托我收集了一些资料。
关于你大学时期参加‘新锐之光’匿名设计比赛的记录,初赛评审团的评语备份,
以及……你当时投稿的设计原图高清扫描件。比赛服务器有加密存档,虽然匿名,
但IP和投稿时间可以追溯。”艾琳娜女士则递给我一个放大镜和几张照片:“亲爱的,
看看这个。这是发布会预热时流出的‘月光奏鸣曲’细节图。这个弯月内侧的镂空纹路,
和你‘星夜之梦’原稿右下角那个几乎被擦掉的草稿标记,吻合度超过95%。
这种个人化的、无意识的笔触,是抄袭者最难模仿也最容易忽略的证据。
”我拿着放大镜的手微微发抖。这些证据……他们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找到了如此关键的东西!“傅氏这个系列已经发布,并开始接受预订。如果现在指控抄袭,
会是一场硬仗,但并非没有胜算。”王律师分析道,“关键在于,你是否决定正面开战。
对方是傅氏,而你……”他看了看傅昀深,又看了看我。而我,现在是傅昀深的未婚妻,
法律上却还是傅沉舟的妻子。这场战争,会异常复杂。傅昀深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
语气淡然:“证据在你手里。选择权也在你手里。你可以选择现在亮剑,也可以选择隐忍,
用更漂亮的方式,在更合适的时机反击。”他顿了顿,“比如,用你更成熟、更完美的设计,
在更高的舞台上,让赝品无所遁形。”他的话像一盆冰水,让我沸腾的怒火逐渐冷却。是的,
现在冲出去,固然能造成一时轰动,但很可能陷入无休止的扯皮,甚至被反咬一口。
傅沉舟为了维护林薇薇和傅氏的颜面,会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的不仅仅是揭露,
而是彻底击垮,并且,要让我自己,林晚意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站起来。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王律师和艾琳娜女士,最后落在傅昀深沉静的眸子里。“我需要一个工作室,
一个能让我专心**完整系列的团队,以及……”我深吸一口气,
“一个足够盛大、能吸引全球目光的展示平台。”傅昀深的唇角,
终于勾起一抹清晰的、极淡的笑意。“如你所愿。”第五章接下来的两个月,
我几乎住在了云栖苑地下新改造的工作室里。
备、来自意大利和法国的熟练工匠、源源不断的顶级宝石原料、还有艾琳娜女士的亲自指导。
他从不干涉我的创作,只在偶尔下来送咖啡或宵夜时,静静地看一会儿,
有时会提出一两个极其专业、直指要害的建议。
我全心投入了我的第一个正式系列——“破晓重生”。
设计图在“星夜之梦”的基础上彻底升华。我摒弃了原先稍显稚嫩的浪漫幻想,
融入了更多锐利、坚韧的线条。破碎的星辰被重新锻造,
化作锋芒毕露的棱角;柔和的月光化为冷冽的银白金属光泽;曾经婉转的音符,
变成了铿锵有力的几何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