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江宁明显感觉到了父亲眼中的算计,如同毒蛇吐信。
江震国停下脚步,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江宁。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大女儿,觉得她性格乖戾,野性难驯,不像二女儿那样温顺听话。
但不得不承认,江宁遗传了陈芸年轻时所有的美貌,甚至青出于蓝。
如果不看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睛,单看五官,她和江婉有七分相似,只不过江婉的美是小白花式的柔弱,而江宁的美,是带刺玫瑰般的浓烈。
“你过来。”江震国沉着脸命令道。
江宁没动,只是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爸,陆家的接亲车队还有四十分钟到楼下。您有这功夫训我,不如想想怎么编个理由吧。”
“混账东西!”江震国扬手就要打,但手掌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不能打。
这时候,不能把江宁的脸打坏了。
江震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命令的口吻:“把烟掐了,去换衣服。”
江宁挑眉:“换什么衣服?”
“还能换什么?当然是婚纱!”江震国指着那件挂在中央人体模特上的高定主纱,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妹走了,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你和婉婉长得像,身形也差不多,化上妆,盖上头纱,没人看得出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父亲说出这番话,江宁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缩了一下。
这就是她的父亲。
在小女儿失踪,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只担心家族利益,在大女儿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想到的只是让她顶包,做一个毫无尊严的替身。
“江震国,你疯了吗?”
江宁还没开口,一旁的陈芸先叫了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丈夫:“让江宁替嫁?陆廷晏又不是瞎子!而且婉婉才是陆家点名要的人,江宁这种名声,要是被陆家发现了,我们死得更快!”
“那你说怎么办?啊?”江震国咆哮道:“现在去哪变个新娘出来?告诉陆廷晏新娘跑了,让他成为全城的笑柄?那样我们江家才会真的完蛋!不仅资金链断裂,还会面临陆家的疯狂报复!”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江宁,语气变得阴森:“陆廷晏那种人,根本不在乎娶的是谁。他要的只是一个‘陆太太’,一个摆在家里的花瓶。只要婚礼顺利完成,只要我们能拿到陆家的注资,哪怕后面被发现了又怎么样?生米煮成熟饭,他是能退货还是能离婚?”
陈芸愣住了,似乎被说动了。
她转头看向江宁,眼神复杂,有犹豫,有嫌弃,唯独没有愧疚。
“宁宁……”陈芸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你也听到了,家里现在情况危急。你是姐姐,理应帮衬妹妹,帮衬家里。这次就算妈求你了,你先顶上去。等过段时间婉婉回来了,或者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江宁看着眼前这对父母。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她突然笑出了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帮衬?”江宁掐灭了烟蒂,随手扔进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一步步走向江震国:“爸,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站定,红唇轻启,眼神冷冽:“陆廷晏是什么人?海城出了名的活阎王,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们让我去骗婚?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江震国气结:“那你也是江家的人!江家倒了,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你的工作室,你的那些破设计,没有江家的名头,谁会多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