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图书馆的银杏叶九月午后的阳光穿过图书馆三楼的落地窗,
在深棕色木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打碎的金子,细碎地洒落在泛黄的书页上。
我踮脚去够顶层的《雪国》,指尖刚碰到微凉的书脊,旁边一摞厚重的专业书突然失去平衡,
哗啦啦砸向地面,沉闷的声响在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小心!
”清朗的男声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像泉过青石。我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落下来。睁开眼时,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最底下那本《植物生理学》,
指腹还沾着点细碎的银杏叶碎片,像是刚从铺满落叶的小径回来,还带着户外清润的气息。
男生半蹲在地上捡书,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几缕不听话地垂在眉前,
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浅浅的青筋,
皮肤冷白却透着健康的光泽,像刚剥开的莲子。他捡书的动作很轻,
指尖碰到书页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连掉在地上的银杏叶书签都被他细心拾起,
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书页里沉睡的文字。“不好意思,是我没放稳。
”他抬头看我,眼睛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一般,带着歉意的笑意,
“你要找川端康成的书?”我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指尖攥着衣角微微收紧,“没关系,
是我太冒失了,不该踮脚够那么高。”心里却忍不住懊恼,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糗,
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他起身顺手把《雪国》抽下来递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皮肤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这本书在二楼文学区有新版,纸质更细腻,排版也舒服,”他指了指楼梯口,指尖纤细,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健康的粉色,“我刚从那边过来,看到还有最后一本。
”我道谢后转身下楼,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座钟的滴答声敲在心上。
走到楼梯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整理书架,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白色衬衫被光染得有些透亮,能隐约看到后背的肩胛骨线条,像展翅欲飞的蝶。
走到二楼文学区,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新版《雪国》,封面是米白色印着简约的雪景图,
摸起来细腻顺滑。翻开扉页时,
一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掉了出来——金黄的叶片边缘带着细腻的锯齿,
脉络清晰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暖味,显然是精心夹在里面的。
叶片摸起来是温润的质感,像是刚从树上摘下,细心压平的。我突然想起他指尖的银杏碎片,
心跳莫名像有只小鼓在心轻轻敲击,咚咚作响。握着那片银杏叶回到三楼,
书架旁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他刚刚整理好的书,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最上面一本的书脊上,贴着小小的米白色姓名贴,字迹清瘦工整:江逾白,生命科学学院。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淡淡的甜,像刚融化的冰糖。
把银杏书签夹回《雪国》里,指尖反复划过叶片光滑的表面,叶脉的凸起清晰可触,
像是触到了某种隐秘但带着温度的温柔。那一刻,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暖了,透过树叶的缝隙,
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在偷偷笑我的心事。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总能在图书馆偶遇江逾白。他大多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
书页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笔蓝笔交替,像精心绘制的地图。
手边永远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氤氲的热气在杯口凝成薄薄的水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却更显温柔。而我刻意选他斜后方的座位,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摆上《雪国》和笔记本,
假装看书,实则用余光描摹他的侧影。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会微微蹙起,
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翻书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书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像春蚕啃食桑叶的沙沙声,挠得人心尖发痒。我常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忘了看书,
只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心里想着他此刻在看什么?是不是又在研究某种植物的细胞结构?
这样想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连自己都没察觉。那天傍晚离开图书馆时,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像牛毛一样飘下来,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我没带伞,
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跑回宿舍,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要一起走吗?
”江逾白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我身后,伞沿上挂着细密的雨珠,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
伞柄在他手里握得很稳。雨丝被风卷着打湿了他半边肩膀,白色衬衫晕开深色的水渍,
从肩膀蔓延到袖口,晕开不规则的云状,像水墨在宣纸上晕染。我想把伞往他那边推推,
手腕刚用力,他就轻轻按住我的手:“男生淋点雨没关系的。”他的手掌温热,
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衣袖渗了进来,指尖的触感很清晰,像有电流通过,让我瞬间僵住,
连走路的节奏都乱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听见雨声和脚步声,偶尔有风吹过,
带来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雨后植物园的味道,混着一点牛奶的甜香,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在积水里轻轻交叠,
又随着脚步分开,再交叠,像在诉说着无声的亲密。到宿舍楼下时,
他把伞递给我:“明天记得还我就行,我大多时间都在图书馆。”我接过伞,连忙道谢,
声音细若蚊蚋,生怕他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他笑了笑,转身冲进雨里,
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我握着伞站在楼道口看了很久,直到雨势渐小,才上楼,
把伞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仿佛那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承载着某种珍贵心意的信物。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早起十分钟,去学校超市买了热牛奶,选的是他常喝的那款原味牛奶。
走到图书馆时,江逾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书上,
在书页上投下金色的光斑,他正低头看着什么,神情专注,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伞放在他桌角,递给他牛奶:“谢谢你的伞,这是感谢的礼物。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惊讶,随即化为笑意,接过牛奶“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翻开书,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着他。看着他拆开牛奶的包装,小口喝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这个秋天变得格外温柔,连风都带着甜意,窗外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在为我们的相遇兴奋。
第二章自然文学的选修课周三下午“自然文学”选修课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和书页的清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香樟叶气息,
让人神清气爽。我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叶子绿得发亮,
像被雨水洗过一样,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刚拿出笔记本,就看到江逾白从门口走进来。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干净的皮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步伐轻快,像一阵清风。目光扫过教室时,
正好落在我身上,眼神亮了一下,像星星突然被点亮。他径直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椅子被拉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喧闹的教室里并不突兀。“真巧,你也选了这门课?
”“嗯,我喜欢里面的散文,”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笔记本封面是手绘的植物图谱,
用马克笔细细画了三叶草、雏菊和绣球花,颜色搭配得很清新,线条流畅,
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你是因为专业相关吗?”“算是吧,”他笑了笑,翻开笔记本,
内页的字迹和姓名贴上的一样,清瘦工整,像印刷体一样好看,“我喜欢观察植物,
这门课能结合文学和自然,挺有意思的。
”课堂上老师的话题从梭罗的《瓦尔登湖》延伸到中国的山水散文。老师的声音温和,
我听得认真,偶尔低头记笔记,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与窗外的鸟鸣、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突然感觉胳膊被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微凉的触感。转头看见江逾白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撕痕,字迹清瘦,
上面写着:你笔记上的银杏叶图案,画得很好看。我愣了一下,
下意识摸了摸笔记本封面——那是我昨天晚上特意画的,用浅棕色的彩铅描了叶脉,
边缘涂了淡淡的金黄,还特意用手指蹭了蹭,让颜色更自然,和他的书签几乎一模一样。
脸颊瞬间发烫,像被阳光直射着,血液都涌上了脸颊,我低头在纸条上回:谢谢,
是照着一片书签画的。写字时指尖有点发颤,怕字迹不好看,又怕他看出我的心思。
他看完纸条,转头对我笑了笑,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梨涡又浅浅地陷了进去,
像盛满了蜜糖。那节课剩下的时间,老师讲的内容都听不真切了。偷偷用余光看他,
发现他也在偷看我,四目相对又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像喝了蜜一样。下课后,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
要求两人一组结合课程内容做一次自然观察报告,还要上台展示。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找江逾白一组,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纠结得像有只小猫在心里挠一样。
这时江逾白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有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要一起?”“好啊!
”我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心跳都快了几分,脸上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周六早上,
微风不燥,天空蓝得像一块干净的蓝宝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让人心情愉悦。植物园里江逾白像个向导,耐心地给我介绍每种植物的名字和特性。
他说起植物时眼睛发亮,像藏了星星,语气里满是热爱,连一片普通的叶子,
他都能说出它的独特之处。“你看这株绣球花,”他指着一丛淡紫色的绣球花,
手指轻轻点着花瓣,动作轻柔,像是怕碰坏了易碎的珍宝,
“它的花色会随着土壤的酸碱度变化,酸性土壤里开蓝色花,碱性土壤里开粉色花,
中性土壤里就是紫色的。”我凑近观察,发现绣球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像蓬松的小绒球,
露珠挂在花瓣边缘,折射着阳光,像细碎的钻石,闪闪发光。江逾白拿出相机,
递给我:“要不要拍下来?”我接过相机,调整焦距,对准绣球花。他站在我旁边,
提醒我注意调整角度:“稍微低一点,光线更好,能拍到花瓣上的露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在他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很长,
轻轻颤动着,像停歇的蝴蝶,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我忍不住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把他的身影和绣球花一起定格在镜头里。他察觉到我的动作,
转头看我:“在拍什么?”“没…没什么,”我慌忙移开镜头,指尖攥着相机带微微收紧,
“拍绣球花呢,刚才角度没调好。”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只是伸手帮我拂掉肩上沾着的草叶,指尖划过肩头,让我浑身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的草木长得密,容易沾到叶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
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我们沿着植物园的小径继续往前走,
他给我讲每种植物的故事:含羞草的叶片为什么一碰就合拢,
是因为叶枕处的细胞失水收缩;捕蝇草如何捕捉昆虫,
叶片边缘的刺毛是触发机关……我听得入迷,偶尔提问,他都耐心解答,眼神里满是认真,
像在给我上一堂专属的植物课。走到一片向日葵花田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说:“你站在这里,
我给你拍张照吧。”我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有些羞涩地站在向日葵中间。阳光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向日葵的花盘朝着太阳,金黄的花瓣格外耀眼,像铺了一层碎金。他举起相机,
认真地调整角度,眉头微微蹙起,像在研究重要的实验数据。“笑一笑,”他抬起头,
眼里带着笑意,“这样拍出来更好看。”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嘴角扬起的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咔嚓”一声,他按下快门,
把我和满院的向日葵一起拍了下来。他翻看照片,眼里带着赞赏,
指尖轻轻摩挲着相机屏幕,“回头发给你。”我们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休息时,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水果,还有几块精致的小饼干。
草莓带着甜甜的果香,蓝莓酸甜多汁,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饼干是抹茶味的,口感酥脆,
带着淡淡的茶香。“早上出门时我妈让我带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更红了,
“一起吃吧。”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我们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
光斑轻轻晃动,像跳动的星星。我们分享着食物,聊着各自的生活。
他说他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婆在院子里打理花草,外婆教他认识各种植物,
告诉他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脾气,像含羞草要温柔对待,
向日葵要朝着阳光;我说我小时候喜欢跟着爷爷去图书馆看书,爷爷教我写毛笔字,
给我讲书中的故事,那些关于山川湖海、草木鸟兽的文字,让我对自然充满了向往。
他听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偶尔点头回应。“原来你喜欢文学是因为爷爷,”他笑了笑,
梨涡深陷,“难怪你写的文字都带着温柔的味道。”我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吃草莓,
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风卷着银杏叶轻轻飘落,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我的发间,
他伸手替我摘下,“叶子落在你头发上了,”他把银杏叶递给我,声音温柔得像风,
“这片叶子形状很好看,适合做标本。”我接过叶子,指尖触到他的指尖,像电流划过,
连忙收回手,把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谢谢,”我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会好好保存的。”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还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温柔而浪漫。第三章标本采集遇雨,掌心的温度观察报告需要补充几种罕见植物的标本,
江逾白提议周末再去一次植物园深处的生态区——那里人迹罕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