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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鹿溪放下手里的东西,面容沉静,语气真诚:
“毕女士抱怨家里地方太小,我得把地下室的小单间空出来,免得家里不够住。”
“为了能让毕女士名正言顺住进主卧,我建议您还是尽快签字跟我离婚比较好。”
“等你在离婚协议上面去签字后,我就去给你们做滋补午餐。
如果再晚半个小时,估计会饿到毕女士,你现在真得抓紧时间了。”
明明外面冬日的阳光千娇百媚。
周鹿溪的心口却像是结冰似的憋闷又冷硬。
她在这个家里面30年,无论她多努力,多辛劳,霍嘉阳和霍诚就像是瞎了一样,只把她当保姆。
霍嘉阳一噎,“周鹿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回家,都还没好好休息,你又在闹什么?”
周鹿溪拖着小皮箱,她环视全家人,对上儿媳不解又莫名的眼神,心里那股悲凉难过忽然被放大。
“没什么意思,离婚吧,霍嘉阳。”
霍嘉阳眸光沉沉,俊美的侧脸紧绷着:
“别闹,鹿溪,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你不要在晚辈面前闹事。”
周鹿溪只觉得满身满心的悲凉苦涩。
连孩子都长大结婚了,周鹿溪真不知道,自己还要像这样毫无尊严地忍耐多久。
她的人生还不够悲凉可耻吗?
明明她才是瑶城周家被抱错的真千金!
认回亲生爸妈后,被逼着放弃自己的初恋和蜡烛事业不够,还要被逼着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联姻对象?
最最可悲的是,她跟霍嘉阳婚姻前期,她竟然真的爱上了这个风流不羁,谈吐不凡,见识高远的名门贵子。
她从小长在乡下,跟着抚养她的爷爷一起**蜡烛谋生。
嫁入霍家后,婆婆看不上她一身穷酸气。
每天变着法地刁难她。
娘家父母更是整颗心都在假千金毕雪柠身上。
毕雪柠哭着说自己不配姓周,坚决改回自己原本的姓氏,周家父母不但没有疏远她,反而对她比从前还要好。
周家父母拿捏住她爷爷的医药费,全面摧毁她的工作室,彻底赶走她的初恋,用尽手段把她送来完成商业联姻。
周家霍家顺利完成资源互换,强强联合的事业上赚的盆满钵满。
她却可悲可怜的像是个渺小保姆。
机械的完成豪门之家的生育任务。
麻木地看着儿子跟毕雪柠日渐亲近。
悲戚的忍耐丈夫一次又一次带着毕雪柠公然恩爱。
光影找不到的地方,她的生命也在无底线的枯萎、凋零。
即便是霍嘉阳三心二意,她也必须做好一个做妻子的本分。
周鹿溪握着行李箱的拉杆,表情淡漠。
“霍嘉阳,你不想我离婚,不准我离开,总是习惯性的用钱来打发我。”
“可是,你每次心情不好时,才给我几个钱呢?”
周鹿溪定定站在霍嘉阳面前。
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细密的乌发中掺杂几根白发。
她从离婚文件中抽出财产分割的流水记录。
“请你看清楚,你每个月只给我转账8000元。
这点零头,只怕比不上毕雪柠一个包包。”
霍嘉阳没想到,旅游一回到家,周鹿溪竟然要翻天。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沉着脸,以前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周鹿溪都会不再闹了。
但现在不一样。
她指着家里的房间,反问他:
“霍先生,你让我留下,那我今晚可以继续睡到我的主卧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