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黄时,故人已远》陈屿乔乔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8 16:3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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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服到婚纱,我陪陈屿走过十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

直到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那支陌生口红。他跪着求我原谅,说只是一时糊涂。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脸,突然想起婚礼那天,他手抖着为我戴戒指时说:“此生绝不辜负。

”后来我怀孕了,他殷勤备至,身上再也没有陌生香水味。直到孕三月时,

行车记录仪里传来那个女人熟悉的笑声。第一章雨夜我发现陈屿出轨的那天,

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绵密得像针脚,把窗外的梧桐叶打得簌簌作响。

我正坐在书房整理旧物——我们马上要搬家了,从这套住了五年的公寓搬去城东的新房。

陈屿说那里离他公司近,学区也好,将来有了孩子方便。“将来有了孩子”,

这话他说了三年。头两年是“等事业稳定些”,第三年是“等新房装修好”,

今年是“等开春吧,天气暖和些”。我从前信他,像信春来花开一样自然。

直到我在他旧西装口袋里摸到那枚口红。不是我的。我不用这个色号,也不是这个牌子。

哑光复古红,涂它的人该有一张饱满的唇和张扬的年纪。我的口红都是豆沙色、珊瑚色,

陈屿说过,这样的颜色最配我温婉的气质。口袋是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西装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意大利定制,他嫌太过正式,只穿过两次。

一次是去年公司年会,一次是三个月前,他说要去上海出差三天。我捏着那枚口红,

塑料壳子在手心硌出浅浅的印子。窗外雨声渐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昏黄,

把我蹲在行李箱旁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无处可去的河。

第二章银杏树我和陈屿是大学同学。南大鼓楼校区,2009年秋天,

文学院和理工学院的新生联谊会。我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被室友硬拉去凑数。会场喧闹,

我躲到走廊尽头,他正好在那里抽烟。“不好意思。”他立刻掐灭了烟,侧身让我过。

我摇摇头,指了指窗外:“我只是想看那棵银杏。”窗外那棵老银杏正黄得灿烂,

夕照穿过叶隙,碎金般洒了一地。我们就这样并肩站着,看了很久的树。

直到会场里有人喊他:“陈屿!陈屿!该你唱歌了!”他挠挠头,有些窘:“我唱歌跑调。

”“那就不唱。”我说。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后来他告诉我,

就是那一刻心动——这个穿着白裙子、抱着《诗经》的女孩,轻描淡写地就赦免了他的窘迫。

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他学计算机,写代码到凌晨,

喜欢打篮球、看科幻电影;我学古代文学,读《楚辞》会哭,喜欢收集旧书、养多肉植物。

但爱情不就是把不同熔炼成共同吗?大二那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

他翘了三天课在宿舍楼下等我。南京的冬天湿冷入骨,他站在风里,手里拎着保温桶,

里面是他学着熬的小米粥。室友趴在窗台上喊:“沈乔,你再不下去,

陈屿就要变成望妻石了!”我裹着羽绒服跑下去,他鼻子冻得通红,

却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我脖子上。“笨不笨,”我声音还哑着,“不会到楼道里等?

”“怕错过你。”他说,然后郑重其事地打开保温桶,“我第一次熬粥,可能不好吃。

”那粥确实熬糊了,底层黑黢黢的。我一口一口吃完,他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等我放下勺子,

才长舒一口气:“还好,毒不死人。”我们就在那棵银杏树下接了第一个吻。叶子早已落光,

枝干嶙峋地指向灰白天空,但他的嘴唇很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毕业后,

他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我留在学校读研。我们租了一套小房子,在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

冬天冷得要用两个电热毯。但阳台朝南,我养的多肉长得很好,他也在那里支了张桌子,

常常加班到深夜。有时我半夜醒来,看见书房门缝漏出的光,就起身给他煮一碗酒酿圆子。

他吃着,会突然说:“乔乔,等我赚够了钱,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房子。”“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说。“不够,”他摇头,“我要给你最好的。”2016年春天,我们结婚了。

婚礼在中山陵附近的一家小教堂,来的都是至亲好友。我穿着简单的缎面婚纱,

他紧张得把戒指掉在了地上,捡起来时手都在抖。宣誓的时候,他盯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沈乔,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台下我们的大学辅导员感叹道:“从校服到婚纱,你们是这些年我见过最圆满的一对。

”婚后第一年,他升了项目经理,工作越来越忙。我开始在出版社做编辑,朝九晚五,

生活规律。我们依然恩爱——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记得每个纪念日,

礼物从不缺席;周末只要不加班,一定会陪我逛街看电影;朋友圈里时不时发我们的合照,

配文永远是“家有贤妻”。所有人都说,沈乔,你真是好福气。我也这样以为。直到半年前,

他开始频繁出差。起初是上海、杭州,后来是北京、深圳,每次三天到一周不等。

电话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晚,身上偶尔有陌生的香水味——他说是应酬时沾上的。

“公司现在压力大,”他常常在深夜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乔乔,再等我几年,

等我做到总监,我们就轻松了。”我摸着他的头发,说好。我从来都说好。从恋爱到结婚,

十年光阴,我说了无数个好。好的我等你,好的你放心,好的没关系。我以为这是爱,

是体谅,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温柔。直到这枚口红像一颗生锈的钉子,

扎进我精心维护的圆满里。第三章镜我继续整理旧物,动作机械。书架上大部分是我的书,

他的只有寥寥几排,都是专业书籍。最上层有一个铁皮盒子,落满了灰。我拿下来,打开。

里面全是我们的旧物: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他写给我的第一张纸条(“明天一起自习吗?

我给你占座”)、我送他的第一个钥匙扣(一只蠢萌的熊猫,他说像睡眼惺忪时的我)。

还有一叠照片。大学时代的我们,在玄武湖划船,在紫金山看日出,在老门东吃小吃。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毫无阴霾,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最后一张是婚礼那天的合影。**在他肩上,他搂着我的腰,

背景是教堂彩绘玻璃透进的斑斓光线。照片背面有他写的字:“此生圆满,再无他求。

”钢笔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但那份笃定,隔着岁月依然滚烫。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的专属**——周杰伦的《简单爱》。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我盯着屏幕上的“老公”两个字,响了七八声,才按下接听。“乔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在干嘛呢?”“整理书房,”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有些旧东西要处理。”“别太累,等我周末回来一起弄。对了,我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

大概九点到家。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从前他说想吃我做的菜,

我会立刻系上围裙进厨房。此刻我却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从上海回来那天,

我也做了糖醋排骨。他吃了两口就说累,洗完澡倒头就睡。半夜我醒来,发现他在阳台抽烟,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好。”我还是说好。挂掉电话,我重新拿起那枚口红。

拧开,膏体用了小半,切口平整,用的人很仔细。我鬼使神差地,往手背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痕迹,像一道细小的伤口。我走到浴室,打开灯,对着镜子,

把这道红涂在自己的嘴唇上。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温婉的脸,眉眼柔和,鼻梁秀气,

是那种长辈会说“有福气”的长相。但这抹红太烈了,烈得突兀,烈得讽刺,

像宁静山水画里突然泼上一滩血。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力擦洗。

皮肤搓红了,口红渍却顽固地渗进纹理里,淡了,但还在。就像某些事实,一旦看见,

就再也回不去了。第四章黑名单陈屿回来的那天晚上,雨还在下。

他拖着一个灰色的行李箱,风尘仆仆,进门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

”他身上有飞机舱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香水,

更像是护手霜或者身体乳的味道。我僵在他怀里,他浑然不觉,

松开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带的礼物,上海新开的甜品店,蝴蝶酥,

你说过想吃的。”我确实说过,是半年前看美食博主的视频时随口一提。“谢谢。

”我接过盒子,指尖冰凉。晚饭时,我做了糖醋排骨,还有他爱吃的清炒虾仁、冬瓜汤。

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说这次出差的趣事,说上海分公司的新同事多么能干,

说项目进展顺利,说年底奖金应该很可观。“等奖金下来,咱们就去欧洲玩一趟,

”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看雪山吗?”我点点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怎么了?不舒服?”他终于察觉我的沉默。“没有,”我抬起头,努力笑了笑,

“可能是整理东西累了。”他松了口气:“都说等我回来一起弄。对了,

那件灰色西装你看到了吗?就是去年生日你送的那件,下周公司重要会议要穿。”“看到了,

”我慢慢说,“在行李箱里,有点皱,明天我拿去干洗。”“还是我老婆最好。”他笑了,

那笑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眼角有细细的笑纹,真诚得让人心碎。夜里,他睡着了,

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雨声。过了很久,我轻轻起身,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是我的生日,一直没变。我滑开屏幕,点开微信。最近对话都是工作群、同事、家人。

我往下翻,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朋友圈是三天可见。

聊天记录是空的。太干净了,干净得可疑。陈屿是个不爱删记录的人,

我们的对话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我又点开通话记录,同样干干净净。但我在通讯录黑名单里,

找到了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尾号很特别:0909,我的生日。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回到床上时,陈屿翻了个身,

手臂无意识地环过来,把我搂进怀里。他的体温很暖,心跳平稳,睡颜安然。

这个我认识了十年、恋爱了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在我眼里,

忽然陌生得像从未真正认识过。我想起婚礼那天,他掀起我的头纱时,

眼眶红红地说:“沈乔,我终于娶到你了。”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第五章提问第二天是周六,陈屿难得不加班。我们约了去看新房的装修进度。

新房在城东的高档小区,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阳台可以看到紫金山。装修是我盯的,

风格是现代简约,他全凭我喜好。设计师夸过好几次:“陈先生真是宠太太,什么都听您的。

”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等红灯时,他忽然说:“乔乔,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转头看他。“新房年底就能入住了,你工作也稳定了,是时候了。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生个女儿,像你,文文静静的,多好。”从前听到这话,

我会甜蜜地规划婴儿房怎么布置,要买什么颜色的婴儿车。此刻我却只想知道:这句话,

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怎么突然提这个?”我问。“就是觉得,该进入人生新阶段了。

”他笑笑,“我也三十了,该当爸爸了。”新房装修已经到收尾阶段,工人在做最后的油漆。

我们一个个房间看过去,主卧、次卧、书房,还有一间小小的房间,

他早就说过要留给儿童房。“这里可以放一张小床,那边是书桌,”他比划着,眼睛发亮,

“窗帘选你喜欢的鹅黄色,好吗?”我点点头,走到窗边。楼下小区绿化很好,

有孩子在草坪上玩耍,笑声隐隐传来。多么完美的生活蓝图——恩爱夫妻,崭新房子,

即将到来的孩子。像一部精心编排的电视剧,每一帧都光鲜亮丽。

如果我没有发现那枚口红的话。“陈屿,”我背对着他,开口,“你上周三晚上在哪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上周三?我想想……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整晚都在公司?”“是啊,有个项目赶进度,到家都凌晨了。”他走到我身边,

语气自然,“怎么了?”上周三,我的确收到他短信说加班。但我出版社的同事小敏,

那天晚上正好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商场吃饭。她后来随口跟我说:“看到你老公了,

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我还想打招呼呢,他们就走了。

”我当时说:“你看错了吧,他加班呢。”小敏耸耸肩:“可能吧,远远的没看清。”此刻,

、空白的聊天记录、黑名单里的号码、上海出差回来后深夜的烟、还有口袋里那抹刺眼的红。

“没什么,”我转过身,对他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上周三做了你爱喝的汤,

你没回来,倒掉了。”他摸摸我的头:“对不起啊老婆,以后尽量不加班。”他的手心很暖,

就像很多年前,在银杏树下第一次牵我时那样。那时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出汗,

却紧紧攥着我不放。如今这温暖,却让我从骨头缝里发冷。第六章旧时光从新房出来,

他说要去公司取份文件。我独自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咖啡馆,

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装饰——原来已经十二月了。我推门进去,点了一杯热美式,

坐在靠窗的位置。咖啡馆里放着懒洋洋的爵士乐,空气里有咖啡豆和肉桂卷的香气。

这样的午后,本该是悠闲惬意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乔乔,

这周末和陈屿回来吃饭吗?你爸买了很好的鲈鱼,清蒸给你们吃。”我盯着屏幕,

鼻子突然一酸。我和陈屿的家都在南京,父母住在城北的老小区。

每周我们至少回去一次吃饭,四个老人相处融洽,常常一起打麻将、逛公园。

我妈总说:“能找到陈屿这样的女婿,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去年我爸做心脏手术,

陈屿忙前忙后,找医生、陪夜、付医药费,没有半句怨言。手术后,

我爸拉着他的手说:“我把女儿交给你,是最放心的决定。”如果他知道,

他眼中完美的女婿,可能早就背叛了他的女儿,该有多伤心?“姑娘,你的咖啡。

”服务员端来咖啡,小心地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挤出微笑:“没事,

谢谢。”咖啡很苦,我没有加糖。窗外开始下雨,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见证了我们的爱情从萌芽到盛放,如今也要见证它是如何悄悄腐烂的吗?

我想起大学时的一件小事。大四毕业前夕,陈屿拿到了深圳一家公司的offer,

薪水很高。而我被保送本校研究生。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他觉得我应该跟他去深圳,

我觉得他应该留在南京等我。吵得最凶的那次,我在电话里哭着说:“如果你去了,

我们就分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乔乔,我从来没想过没有你的人生。”第二天,

他推掉了深圳的offer,在南京找了一份起薪只有一半的工作。我去他宿舍找他,

他正在收拾行李——我们租的房子已经找好了。看到我,他张开手臂:“过来。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他拍着我的背,轻声说:“傻姑娘,你在哪儿,

我就在哪儿。这有什么好选的?”那时的爱,是真的吧?至少我相信是真的。就像我也相信,

婚礼上他说“此生圆满,再无他求”时,是真心的。相信他每次出差给我带礼物时,

是真心的。相信他说“我们要个孩子吧”时,也是真心的。可是真心,原来是有期限的。

就像食品包装上的保质期,过了某个时间点,再精美的外表下,内核已经开始变质。

只是我太迟钝,或者太不愿相信,直到腐烂的气息再也无法忽视。

第七章糖醋排骨晚上陈屿回来时,我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情绪很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项目终于签下来了,

”他松了松领带,“年底奖金应该很可观。乔乔,你不是看中了一个香奈儿的包吗?

明天我们去买。”我解下围裙:“先吃饭吧。”饭桌上,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未来:明年春天去欧洲,夏天把双方父母接来新房住一段时间,

秋天可以考虑怀孕,这样孩子出生在明年夏天,天气暖和……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乔乔,”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我,“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可能是没睡好。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过来,

握住我的手:“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等搬完家,我休个年假,我们出去散散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这双手,牵我走过校园的银杏道,

为我戴过婚戒,拭过我的泪,也抚过我的发。如今,它可能也抚摸过别人的脸,

为别人擦过口红,牵过别人的手。我慢慢抽回手:“汤要凉了,我再去热一下。

”转身走进厨房,关上门,我终于允许自己流泪。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流进嘴角,

咸涩得像海水。窗玻璃映出我的影子,一个穿着居家服、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

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哭泣。多么俗套的情节。多少女人在这样的厨房里流过这样的泪。

我曾经以为我会是例外,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尾,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原来童话都是骗人的。又或者,陈屿确实是王子,只是我不是他唯一的公主。

第八章现形夜深了,陈屿已经熟睡。我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登录他的邮箱——密码还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所有的密码都与我有关,真是讽刺。

工作邮件密密麻麻,我直接搜索“上海”、“出差”、“酒店”等关键词。一封封翻过去,

大多是正常的工作往来。直到我看到一封来自“亚朵酒店”的预订确认邮件,

时间是三个月前,他所谓去上海出差的那次。邮件里详细列出了入住信息:大床房,

三个晚上。但附件里的电子发票,却显示是“双人早餐”。心脏狂跳起来,我继续翻。

同一时间段,还有一家米其林餐厅的预订确认,是双人位。以及两张上海迪士尼的门票订单,

同样是两张。所有这些,他从未跟我提过。他回来后只轻描淡写地说:“忙死了,

天天开会到半夜。”**在椅背上,浑身发冷。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

像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证据确凿了吗?其实还没有。双人早餐可能是同事,

餐厅和迪士尼也可能是客户。我可以继续骗自己,像过去半年那样,把每一个疑点都合理化。

但那枚口红呢?那个在黑名单里的、尾号是我生日的号码呢?

小敏在咖啡厅看到的那个女孩呢?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我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知道了。”是啊,我知道了。

早在看到口红的那一刻,甚至更早之前,在那些他越来越晚归的夜晚,

在他身上陌生的香气里,在他躲闪的眼神中,我的心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我的理智不愿意承认。承认这十年光阴,这七年爱情,这三年婚姻,

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又或者,它曾经真实过,

只是时间把它磨成了另一副模样。就像那棵见证我们初遇的银杏,年复一年,叶子黄了又绿,

绿了又黄。表面看去,它还是那棵树。但每一片新叶,都不是旧年的那一片了。

第九章背誓第二天是周日,阳光很好。陈屿说要去公司加班,我点点头,帮他系好领带。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晚上等我吃饭。”门关上了,公寓里安静下来。我走到阳台,

给多肉浇水。这些植物是我们刚搬来时一起买的,从小小的单株,长成现在郁郁葱葱的一片。

陈屿总笑我是“植物杀手”,却每次出差都不忘叮嘱我浇水。浇完水,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晒着冬天的太阳。手机里,大学同学群正在讨论年底聚会的事。

有人@我和陈屿:“模范夫妻一定要来啊,给我们讲讲婚姻保鲜秘籍!

”下面一排跟风:“就是就是,求秘籍!”我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哪有什么秘籍,

不过是彼此珍惜。”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阳台外,

可以看到远处的紫金山,山色在冬日晴空下显得格外苍翠。南京这座城市,

我在这里出生、长大、读书、工作、结婚。我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

而陈屿是这条线上最明亮的坐标。现在,这个坐标偏移了,我的整个世界都跟着倾斜。

我忽然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邻座一对小情侣在闹别扭。

女孩哭着说:“你答应过只爱我一个人的!”男孩手足无措地哄:“我只爱你啊,真的。

”女孩抬起泪眼:“那你发誓。”男孩立刻举手:“我发誓,如果我有二心,就天打雷劈。

”多像当年的我们。大学时我也问过陈屿:“你会永远爱我吗?”那时他捧着我的脸,

认真地说:“沈乔,我陈屿此生若负你,不得好死。”誓言还在耳边,说誓言的人,

可能已经忘了。又或者,他没忘,只是对“负”的定义和我们不一样。在他心里,

也许身体出轨不算负,心还在家里就不算负,只要还愿意回家、还愿意演戏,就不算负。

可我要的不是这样的婚姻。我要的是清晨睁眼时的相视一笑,是深夜疲惫时的一个拥抱,

是分享所有喜怒哀乐的坦诚,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笃定。我要的是十年前,在银杏树下,

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掐灭烟的少年。而那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丢了。

第十章摊牌傍晚,我开始准备晚饭。还是糖醋排骨,他最爱吃的。

我在厨房里慢慢处理食材,排骨焯水,调料配好,姜蒜切末。每一个步骤都熟悉得像呼吸。

锅里热油,下冰糖,炒出焦糖色,然后放入排骨。滋啦一声,香气腾起。我忽然想起,

这道菜是他教我做的。刚谈恋爱时,我说不会做饭,他说:“我教你,以后做给我吃。

”那时我们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他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翻炒。

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他凑在我耳边说:“乔乔,你身上有桂花香。”我说是洗发水的味道。

他说:“不,是你自己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你。”后来我真的学会了这道菜,

也学会了做他爱吃的所有菜。他说娶到我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因为我抓住了他的胃,

更抓住了他的心。如今想来,胃可能是抓住了,心却未必。排骨炖在锅里,小火慢煨。

我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口红,放在茶几上。鲜红的管体,

在暮色里像一个沉默的惊叹号。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等。等一个结局,或者一个开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孩子的嬉笑声、电视节目的喧哗声。这是人间最平凡的夜晚,

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我们的故事,曾经是其中最温暖的一个。现在,

我不知道它会是怎样的结局。七点,七点半,八点。排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我关掉火,

把菜盛出来,摆好碗筷。两副碗筷,面对面,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八点二十,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屿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好香啊,饿死我了。

”他脱下外套,走到餐桌前,眼睛一亮:“糖醋排骨!老婆最好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个鲜红的、小小的物体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然后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苍白的茫然。他看看口红,又看看我,

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他站在我们精心布置的家里,身后是温暖的灯光、美味的饭菜、还有墙上我们的结婚照。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又什么都不一样了。“吃饭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遥远得像从山谷传来,“排骨要凉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枚口红,

仿佛那是定时炸弹的引爆器。窗外,南京的冬夜深沉。而我们的十年,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

走到了必须抉择的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条路,回头的路,都已经没有了。

第十一章太迟那枚口红躺在茶几上,像一滴凝固的血。陈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却没能组成完整的词语。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管红色,然后又转向我,眼神里有惊慌、有恐惧、有哀求,

唯独没有我期待中的那种被冤枉的愤怒。“乔乔……”他终于找回了声音,

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客厅的灯光温暖而均匀,照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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