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虚拟爱情游戏里从未动心的神。我是为十万奖金闯入的攻略者。
系统警告过:「他的心跳记录是一条死寂的直线。」可当我故意输掉自己的关卡,
把生存点数换成一朵虚拟玫瑰递给他——那条直线,第一次有了涟漪。后来,
他攥着凋零的代码花瓣问我:「如何重置所有数据……能不能从第一局开始,只遇见你?」
无边无际,纯白底色上流淌着淡金色数据流的空间。林朔站在这里,
像过去一百次、一千次一样,等待着新一轮游戏的载入。四周是柔和但绝对非人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般洁净又虚无的气息,那是最高规格沉浸舱内循环液的标准气味。
他穿着素白的连体制服,身形挺拔,面容是系统默认的英俊,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却也因为这份完美,显得缺乏真实的温度。眼神平静,像两潭深冬的湖水,
映着飞速滑过的字符串,不起波澜。他是“心墙”,《心跳竞技场》第十届蝉联冠军。
一个在虚拟爱情游戏里,以绝对零度的心动值著称的神话。玩家,NPC,
或真或假的浓情蜜意,精心设计的生死考验,都无法让他的心率监测曲线,
偏离那条代表绝对冷静的基准线哪怕一毫米。【身份确认:挑战者林朔。
第十一届《心跳竞技场》终极擂台赛,准备载入。】冰冷的系统女声在空间里回荡,
没有情绪,只有精情。【本轮守擂者:林朔。模式:自由情节演化,多世界线跳跃。
核心规则:于任意情节世界中,与随机生成或玩家扮演的攻略目标互动,
累计心动值若超过临界点(10%),则判定守擂失败。连续失败三次,冠军头衔剥夺。
】【警告:检测到本届闯入者编号1147,身份信息加密,动机分析指向高额赏金。
该闯入者过往数据空白,行为模式无法预测,危险等级评估:未知。
】林朔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仅为那“未知”二字。未知,
在这个一切由数据和概率构成的世界里,是罕见的异数。但也仅此而已。危险?
他经历过太多被系统标为“地狱难度”的攻略,最终不过是在他冷眼旁观下,
上演一幕幕徒劳的悲欢离合。心动?那是什么?一种冗余的神经电信号,
一种降低决策效率的生化干扰。他的世界,从程序载入第一秒起,
就被设定为剔除了这种无用的东西。【载入开始。初始世界生成:古典校园。
剧本:转学生与优等生。攻略目标生成中……】纯白空间溶解,色彩与质感汹涌而来。
午后阳光透过爬满绿藤的窗棂,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旧书、粉笔灰和窗外青草的气息。林朔坐在靠窗的座位,
身上是挺括的黑色校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典籍。他成了这所古典学院里,
成绩优异、家世出众,却也以冷漠疏离著称的优等生。教室里喧嚣嘈杂,
同学们三三两两议论着即将到来的转学生。林朔置若罔闻,目光落在书页上,
意识却分出一缕,悬浮于半空,冷静地审视着这个即将展开的游戏舞台。
每一个NPC的面部表情,声音的细微起伏,光线渲染的粒子效果,
都在他眼中还原成最底层的运行代码。真实?不过是更高明的幻觉。门被轻轻推开。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苏晚。”林朔没有抬头。
按照常规剧本,这位“转学生”该是系统生成的攻略NPC,
或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他记录的玩家。他会用一贯的漠然,
让对方所有精心准备的桥段,都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大家好,我叫苏晚。请多指教。
”声音响起的瞬间,林朔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了零点一秒。那声音很干净,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清晨凝结在叶片边缘,将坠未坠的露珠。没有刻意甜腻的矫饰,
也没有玩家常带的那种目的性强烈的试探。平淡,甚至有些拘谨。他抬起眼。
女孩站在讲台旁,穿着稍显宽大的同款校服,身形纤细。乌黑的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那不是系统偏好的、过于精致的美艳面孔,她的眉眼清淡,
鼻梁秀挺,唇色很淡,此刻正微微抿着,泄露出一丝真实的局促。阳光斜斜掠过她的侧脸,
给细腻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她也在看向台下,目光掠过一张张好奇的面孔,最终,
似乎是不经意地,与林朔的视线短暂相接。那一刹那,林朔清晰地看到,
她的瞳仁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受惊的鹿,随即飞快地移开,耳根泛起一点极淡的红。
不是媚眼,不是挑逗,那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猝不及防下的细微反应。有点意思。
林朔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评估。演技?如果是,
那这“闯入者”的起步倒是比之前那些高明些,懂得用最自然的反应来伪装。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视野角落,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个人面板。心率:60BPM,
平稳如直线。心动值:0.00%。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游戏开始了,但对他而言,
不过是又一段需要被冷静度过的数据流。无论对方是NPC还是玩家,是蠢蠢欲动的系统,
还是那个被标记为“未知”的闯入者,结果都不会有不同。苏晚被安排在林朔斜后方的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她总是最早到教室,
预习功课;课堂上专注听讲,笔记工整;下课后,要么在座位上看书,要么去图书馆。
她似乎有意避开所有可能产生交集的机会,包括林朔。
这反而让林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欲擒故纵?他见过太多。但苏晚的“纵”,
似乎有些过于彻底了。她从不主动搭话,偶然的视线接触也会立刻避开,
甚至有一次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她也是立刻后退半步,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便匆匆走开,留下一个微微泛红的耳廓。她的行为模式,
与林朔数据库里任何一种攻略模板都不吻合。没有制造偶遇,没有展示特长吸引注意,
没有故作笨拙寻求帮助,更没有那些直白或含蓄的示好。她就想……真的只是来念书的。
直到一周后,古典文学课。教授是个严肃的老先生,正在讲解一首晦涩的情诗,
突然点名:“林朔,你向来见解独到,不如谈谈对这首诗里‘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的理解?
”全班目光聚焦。林朔起身,语调平稳无波,
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从行为学与神经机制角度,
这描述的是目标缺失引发的持续性认知激活与多巴胺能回路波动,
属于奖励预测误差导致的应激状态。所谓‘思念’,
实质是大脑对未完成奖赏的一种强迫性回顾。”教授皱了皱眉,
显然不满意这过于冰冷的解构。课堂气氛有些凝滞。这时,
一个细小的、带着点犹豫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教授……我,我可能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是苏晚。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才举起手,站起来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校服裙摆。
“我……我觉得,也许诗人不仅仅是在描述一种神经反应。‘辗转反侧’,
也可能是因为那份心情太满、太重,以至于身体找不到一个安放它的姿势。那种‘不得’,
不只是没得到东西,更像是……弄丢了自己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哪里都不对劲,
怎么都无法安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
描述一种“感觉”。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同学发出低低的嗤笑,
觉得这回答幼稚又主观。教授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嗯,一种感受性的解读,
虽然不够学术,但……触及了诗歌的某种本质。请坐。”苏晚坐下了,脸颊微红,
没有再看向任何地方,只是盯着自己的课本。林朔依旧站着,面色无改。但他的眼底,
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不是因为她反驳了他——这种程度的话语交锋微不足道。而是因为,
她描述那种“状态”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痛楚?
那不是演技能轻易伪造的东西。更像是一种深埋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共鸣。
更重要的是,在她说完那番话的瞬间,他视野角落的心率数字,从60,极其轻微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