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开价月薪百万,让我当她的金丝雀。可我是个男的。而且,三年前,
她亲手把我爸送进了监狱,我家破人亡。我笑了。我说:「苏总,加个零吧。我这个人,
比较贵。」后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是个笑话。他们不知道,
我趴在苏晚耳边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在计算她什么时候会死。而苏晚也不知道,
她养的不是一只金丝G雀,是一条准备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疯狗。
这是一个我以为的复仇故事。最后却变成了一个,
我用我唯一的挚友、我全部的尊严和我腐烂的灵魂,为她加冕为王的故事。而我,
什么都没剩下。正文:01【场景:顶层总裁办公室,
黄昏】窗外的夕阳跟不要钱的蛋黄液似的,糊满了半个天空。苏晚就坐在这片蛋黄液的对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指甲是干净的裸色。「林舟,
二十五岁,毕业于T大计算机系,曾获全国大学生编程大赛一等奖。」她念我的简历,
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父亲林建国,三年前因商业欺诈入狱,判刑十五年。」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蜷了一下。「目前欠债三百二十七万,母亲尿毒症,每周需要透析三次。
」她的声音很平,像AI客服,不带一丝感情。终于,她放下那张纸,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我。「我给你一个提议。」「月薪一百万,税后。」
我感觉我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的耳朵,瞬间就通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难以置信地问:「什么工作?」苏晚身体微微前倾,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让她那张本就美得很有攻击性的脸,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当我的金丝雀。」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只有中央空调还在敬业地吹着冷风,吹得我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怀疑我幻听了。金丝雀?我是个男的。虽然长得是清秀了点,但也是个一米八几,
带喉结的纯爷们。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苏总,您是不是对金丝雀这个物种有什么误解?
」苏晚没笑。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这是一百万,定金。」
「工作内容很简单。随叫随到,住进我的别墅,陪我吃饭,陪我参加宴会。在我需要的时候,
出现在我身边。」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需要你提供任何生理服务。
我只是需要一个‘男朋友’的身份。」我盯着那张支票,上面的零多得让我有点晕。一百万。
够我妈做一年的透析,还能还上一小部分债。我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在这串零面前,
脆弱得像张纸。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目光从支票上挪开,重新看向她。「为什么是我?」
三年前,就是这个女人,在法庭上拿出了最关键的证据,亲手把我爸送进了监狱。
她是我的仇人。是踩碎了我全家脊梁骨的罪魁祸首。她应该对我避之不及才对。
苏晚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因为你听话。」「也因为,你恨我。」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一个恨我入骨,却又不得不为了钱留在我身边的人,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我明白了。她不是在找男朋友,她是在找一个玩具。
一个可以随时提醒她,她是如何把曾经的对手踩在脚下的战利品。她要看的,是我的挣扎,
我的不甘,我的痛苦。这比单纯的包养,恶毒一百倍。我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握得死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就想通了。
尊严?从我爸入狱,我妈病倒,我辍学打三份工那天起,我就没那玩意儿了。我需要钱。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来填平这个叫“生活”的无底洞。我松开拳头,拿起那张支票,
对着光看了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然后我咧开嘴,对她露出一个我自认为最灿烂,
也最**的笑容。「苏总。」我说。「加个零吧。」「毕竟,我是T大毕业的,
全国一等奖呢。我这个人,比较贵。」苏晚愣住了。她可能预想过我的愤怒,我的屈辱,
我的拒绝。但她大概没预想过,我会跟她讨价还价。像个在菜市场卖身的鸭子。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缝,
很浅,但很惊艳。「有意思。」她拿出笔,在支票上又添了一个零。「一千万。年薪。」
「成交吗,林先生?」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变得沉甸甸的支票折好,
放进我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口袋里。然后我站起来,朝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响亮。
「好的,老板。」「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最听话的金丝雀。」直起身时,
我看见苏晚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比刚才更加浓厚的,看好戏般的兴趣。
而我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里,是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是比她那点兴趣,
更浓一万倍的恨意吧。没关系。游戏开始了。苏晚,你最好别后悔,亲手把一条疯狗,
放进了你的豪宅。02【场景:苏晚的别墅,深夜】我提着我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站在苏晚别墅的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倒霉蛋。这别墅大得不像话,
门口的石狮子都比我租的单间要气派。管家是个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接过我的行李箱时,
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林先生,这边请。夫……苏总在二楼书房。」我点点头,
跟在他**后面,踩在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个脚印,心里默念着:别紧张,
林舟,你现在是年薪一千万的高级宠物,要有宠物的职业操守。书房的门没关。
苏晚坐在巨大的书桌后,正在打电话。她换了身丝质的睡袍,头发随意地挽着,
比在公司时少了些攻击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二叔,我说了,
城南那个项目我不会放手。您要是觉得我年轻,压不住场子,股东大会上可以提。」
她的语气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苏晚很快结束了通话,抬眼看向我。「来了?」「嗯。」
「房间管家带你看了?」「看了。比我老家整个院子都大。」我实话实说。她似乎噎了一下,
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乖乖坐下,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合同。」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我接过来一看,眼皮子直跳。《同居协议》。甲方:苏晚。乙方:林舟。
条款写得密密麻麻,总结一下就是:乙方必须24小时待命,不能有任何私人感情关系,
对外要扮演甲方的恩爱男友,对内要遵守甲方的所有规定,
包括但不限于不能进入甲方的卧室,不能主动和甲方有任何身体接触,等等。最下面一条,
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乙方任何形式的背叛,将面临十倍年薪的违约金赔偿。】一亿。
卖了我都凑不齐。我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吐槽:「苏总,您这合同,比卖身契还狠啊。
我这哪是金丝雀,我这是签了生死状的敢死队啊。」苏晚端起桌上的红酒,慢悠悠地晃着。
「你可以不签。」我立刻拿起笔,在乙方那栏龙飞凤舞地签上了我的大名。开玩笑,
一千万呢。别说签合同,让我当场表演个倒立吃泡面都行。「签好了,老板。」
我把合同推回去,笑得一脸谄媚。苏晚看了一眼我的签名,眼神有些复杂。「林舟。」
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嗯?」「你……不恨我吗?」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灿烂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苏总,您是我的金主,
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恨您呢?」我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很热。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和我爸书房里那套黄花梨木家具的味道很像。我爸……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一闪而过。我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
继续用恶魔般的声音诱惑她:「我只会……好好‘报答’您的。」说完,我直起身,
对她眨了眨眼,像个得逞的妖精。苏晚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她猛地转过头,
避开我的视线,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滚出去。」「好嘞。」我心情愉悦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贱兮兮地补了一句:「老板晚安,祝您做个好梦,梦里有我哦。」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在冰冷的门板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抬起手,
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凑近她的时候,我差一点,
就没忍住掐死她的冲动。苏晚。你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是吗?很好。我会陪你玩。
玩到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我回到我的“豪华鸟笼”,
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大学唯一的兄弟——胖子,打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
「舟儿,**死哪去了?一下午不接电话!」胖子的大嗓门跟要拆了我耳朵似的。
我一**陷进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里,叹了口气。「胖子,我可能……要火了。」「火个屁,
你被富婆包养了?」他口无遮拦。我沉默了。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过了半晌,
胖子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舟儿,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你……真被……」
「嗯。」「……男的女的?」「女的。」「……好看吗?」我脑子里闪过苏晚那张脸,
诚实地说:「好看。跟仙女似的。」「……有钱吗?」「年薪八位数。」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我日!兄弟,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你还上个屁的班,
你直接躺平了啊!」我苦笑:「是啊,躺得平平的。」躺在她家的大床上,数着她给的钱,
想着怎么弄死她。「不对。」胖子突然反应过来,「这富婆谁啊?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
她图你啥?图你穷得叮当响,还是图你会修电脑?」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胖子以为我掉线了。
「她叫苏晚。」「苏……晚?」胖fenzi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他的声音变了调,
「等等,是不是那个……三年前……」「是她。」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胖子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是比吃了屎还难看。「林舟。」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疯了?」「我没疯。」我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轻声说,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们家的一切。」「那你也不能……舟儿,那是火坑!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我知道。」「她会吃了你的!」「那可不一定。」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陌生的疯狂,「胖子,你等着看吧。」「看看到底是她吃了我,
还是我……啃光她的骨头。」03【场景:别墅餐厅,清晨】当我顶着一头乱毛,
穿着背心大裤衩出现在餐厅时,长长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苏晚,她穿着运动服,
头发扎成高马尾,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另一个,
是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
他看到我这副尊容,明显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苏总,早。」
我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片吐司就往嘴里塞。饿死我了。昨晚光顾着演戏,
晚饭都没吃。苏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去换身衣服。」「哦。
」我把整片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马上。」然后我就坐在那儿,
把一杯牛奶喝完了,又干掉两个煎蛋,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对面的金丝眼镜男嘴角抽了抽,
似乎在极力忍耐。「阿晚,这位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审视。
苏晚放下平板,用餐巾擦了擦嘴。「我男朋友,林舟。」她介绍我的时候,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是今天的豆浆”。金丝眼镜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推了推眼镜,
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和鄙夷。「男朋友?阿晚,你别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
「周子昂。」苏晚打断他,声音冷了三分,「我的私事,需要向你报备吗?」
叫周子昂的男人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什么。我一边啃着培根,
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哦豁,情敌?还是个看起来段位不低的青梅竹马?有意思了。
苏晚似乎嫌我不够拉仇恨,突然伸出手,把她盘子里没动的太阳蛋,叉起来,
放到了我的盘子里。「多吃点,你太瘦了。」她的动作很自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我差点被嘴里的培含呛死。大姐,我们演的是“貌合神离的契约情侣”,
不是“甜甜蜜蜜的恩爱日常”啊!你这剧本拿错了吧!周子昂的脸,已经从白变成了青,
再从青变成了黑,跟调色盘似的。他握着刀叉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我敢打赌,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我顶着他杀人的目光,
硬着头皮把那个沾染了苏晚气息的太阳蛋吃了下去。
吃完还特意对苏晚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宠溺”的笑容。「谢谢宝贝,你对我真好。」
“宝贝”两个字一出口,我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晚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周子昂再也忍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吃饱了!公司见!」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里充满了“被NTR”的悲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大好,又多喝了一杯牛奶。「苏总,演技不错啊。」
我真心实意地夸奖。苏晚重新拿起平板,头也不抬。「你也一样。」「那是,
毕竟我是专业的。」我腆着脸说,「专业陪吃,专业陪聊,专业陪演戏,年薪一千万,
性价比超高。」苏晚没理我。我吃饱喝足,打了个嗝。「苏总,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是陪您逛街,还是陪您看电影?」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今天下午,陪我回一趟苏家老宅。」我的心猛地一沉。苏家老宅。那个曾经对我而言,
如同噩梦一般的地方。三年前,我爸的公司和苏家合作一个大项目,结果项目出了纰漏,
亏空了上亿资金。苏家一口咬定是我爸动了手脚,而我爸坚称自己是清白的,
是苏家内部有人做假账陷害他。我爸带着我,去苏家老宅,求见苏老爷子,想当面解释清楚。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天一夜,最后等来的,是苏晚和警察。
她手里拿着一份份我看不懂的财务报表,眼神冰冷地看着我爸被戴上手铐。
那天也像今天一样,是个大晴天。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林舟?」
苏晚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地盯着她,
眼神里的恨意估计藏都藏不住。我赶紧低下头,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好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回老宅,见家长嘛,应该的。」苏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什么。下午,我换上了管家准备的西装。意大利手工定制,料子好得不像话。
我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觉得无比讽刺。三年前,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像条狗一样跪在苏家门口。三年后,我穿着几十万的西装,以苏晚“男朋友”的身份,
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命运真是个爱开玩笑的**。苏家的车停在老宅门口。我跟着苏晚下车,
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腿肚子有点发软。不是怕,是生理性的恶心。「紧张了?」
苏晚突然问。我转头看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我深吸一口气,主动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老板,演戏要演**。你也不想让你家里人,
看出我们是假的吧?」苏晚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我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
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温热。「进去吧。」我冲她笑了笑,搂着她,
像个骄傲的骑士,走进了这座曾经将我踩入尘埃的城堡。我倒要看看。今天,苏家这群人,
会给我准备一出什么样的大戏。04【场景:苏家老宅客厅,午后】苏家客厅里坐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应该就是苏老爷子。
旁边坐着一个和苏晚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
想必就是她那个在电话里针锋相对的二叔,苏宏远。周子昂也在,坐在苏宏远身边,
看到我搂着苏晚进来,脸色又黑了八度。其余的,应该都是苏家的亲戚。十几道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裸的敌意。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爷爷,二叔。」苏晚神色自若地打招呼,
好像没看见那些能杀人的目光。她拉着我走到苏老爷子面前。「爷爷,这是我男朋友,林舟。
」我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爷爷好。」苏老爷子“嗯”了一声,
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的手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才发现我手上戴着胖子送我的生日礼物——一个编织的手环,
上面还挂着一个贱兮兮的皮卡丘。这玩意儿和我这一身几十万的行头,简直是格格不入。
「小伙子,T大毕业的?」苏老爷子突然开口。「是的,爷爷。」「学的计算机?」「是的。
」「听说,你父亲是林建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来了。鸿门宴,终于上主菜了。
我能感觉到苏晚揽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抬起头,直视着苏老爷子的眼睛,
不卑不亢地说:「是。」苏老爷子拿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当年你父亲,
也是个人才。可惜,走了歪路。」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捅在我心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苏宏远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爸,您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一个诈骗犯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阿晚也是,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也不怕脏了我们苏家的地。」这话说的,就差指着我鼻子骂我是垃圾了。我还没生气,
苏晚先冷了脸。「二叔,林舟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男朋友。请您放尊重一点。」「尊重?」
苏宏远冷笑一声,「阿晚,你是不是忘了,他爸是怎么害我们苏家的?
你现在找他儿子当男朋友,你是想气死你爷爷,还是想让整个圈子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我做什么,轮不到二叔来教。」「你!」眼看叔侄俩就要吵起来,我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松开苏晚,走到苏宏远面前,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二叔说的是。我爸当年犯了错,
是我家门风不正。我替他向苏家道歉。」说着,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晚。她可能以为我会暴怒,会反驳,会为我爸辩解。但她忘了,
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软饭男。苏宏远也被我这一下搞懵了,
一肚子火没处发,憋得脸通红。「不过……」我直起身,话锋一转。「二叔,我听说,
当年那个项目,您是主要负责人之一?」苏宏远的脸色微微一变:「是又怎么样?」
我笑得更灿烂了。「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爸一个外人,能在您眼皮子底下,
做空公司上亿的资金,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只能说明,我爸是个人才。或者……」「说明二叔您,能力实在是……有点堪忧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苏宏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个小兔崽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气得指着我的鼻子发抖。「我没胡说啊。」我一脸无辜,
「我只是合理的逻辑推断。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叔您和我爸,是同伙。
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吧?毕竟您是苏家人,怎么会胳臂肘往外拐呢?」我这番话,
看似是在替他开脱,实则句句诛心。不仅暗指他当年监管不力,
甚至还暗示他有监守自盗的嫌疑。苏宏远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子昂赶紧扶住他,
怒视着我:「林舟!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我哪有血口喷人?」我摊了摊手,
「我只是在分析可能性嘛。做我们这行,逻辑思维很重要。」「你……!」「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老爷子,突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老爷子一双利眼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玩脱了。光顾着怼人,忘了这位才是终极大BOSS。我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
他看了我半天,居然笑了。「有点意思。」他指着我,对苏晚说:「阿晚,你这个男朋友,
比子昂那小子,有意思多了。」周子昂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苏晚也有些意外,
但还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爷爷,我就说您会喜欢他吧。」苏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算是默认了。一场鸿门宴,就这么被我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晚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快到别墅时,她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谢我替她解围。我翘起二郎腿,
吊儿郎当地说:「不用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专业服务,童叟无欺。」苏晚转过头,
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林舟,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我就是个见钱眼开,
没心没肺的小人啊。苏总您第一天认识我吗?」苏晚沉默了。车开进别墅。我刚下车,
手机就响了。是胖子。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胖子的声音充满了火烧**般的焦急。「舟儿!
出事了!你快来医院!」我的心猛地一揪。「怎么了?是不是我妈……」「不是阿姨!」
胖子打断我,「是你!你上热搜了!」我一头雾水:「哈?」
胖子飞快地说:「有人拍到你跟苏晚进出别墅的照片,还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了!
现在网上全都在骂你,说你是‘史上最贱软饭男’,
‘诈骗犯之子攀上枝头当凤凰’……骂得可难听了!」我愣住了。我下意识地回头,
看向别墅二楼的窗户。苏晚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突然明白了。这才是鸿门宴的真正目的。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让我成为苏家内部斗争的靶子,成为她转移视线的工具。苏宏晚。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05【场景:医院走廊,深夜】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的病房门口围了一群记者。
长枪短炮,跟要开新闻发布会似的。「请问您就是林舟的母亲吗?
对于您儿子被富婆包养这件事,您怎么看?」「听说您儿子是为了给您治病才出卖自己的,
是真的吗?」「林夫人,您会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羞耻吗?」一个个问题,像淬了毒的箭,
射向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虚弱女人。我妈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滚!」我眼睛瞬间就红了,像头发疯的野兽,冲过去推开那群记者。
「都他妈给我滚!」我把他们往外推,他们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得更紧了。
闪光灯在我眼前疯狂地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林舟!是林舟!他来了!」「林先生,
请问照片上的人是你吗?」「你和苏晚是什么关系?你们交往多久了?」
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护在我身前,冲着那群人大吼:「拍什么拍!没见过人啊!
再拍我报警了!」场面乱成一团。就在这时,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突然出现,
像摩西分海一样,强行分开了记者,在我们面前筑起一道人墙。为首的,是苏晚的司机。
他对我微微颔首:「林先生,苏总让我们来处理。」我看着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
心里五味杂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苏晚,你这套玩得可真溜。记者被清走了,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冲进病房,我妈已经因为情绪激动,戴上了氧气面罩。「妈!」
我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我妈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妈,你别说话,别激动。」
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对不起,妈,是我不好,
是我没用……」胖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舟儿,阿姨需要休息。
我们先出去吧。」我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妈的。」我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就红了。「这事儿绝对是苏家那个二叔搞的鬼!
」胖子气得直骂,「除了他,没人会这么下作!」我没说话。我知道是他。
苏宏远想用舆论逼我离开苏晚,或者,是逼苏晚为了平息风波,放弃我这个“污点”。
一箭双雕。「舟儿,咱不干了行不行?」胖子看着我,眼睛通红,「钱我们再想办法,
你不能再待在那个女人身边了,太危险了!」我摇了摇头。「不行。」「为什么啊!」
胖子急了,「你看看阿姨被折腾成什么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走。」我抬起头,看着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我妈受的这些罪,就白受了。」
「我被全网骂的这些脏话,就白听了。」「我爸在监狱里受的苦,就白受了。」「胖子,
我不能白白挨打。」我转头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们不是想看我当小丑吗?」
「那我就当给他们看。」「我要当那个最红的,最无法无天的小丑。」「我要让苏家,
因为我这个小丑,天翻地覆。」胖子看着我,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我决定的事,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我一根。
「那你……自己小心。」我接过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直咳嗽,
眼泪都出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苏总。」我掐着嗓子,
用一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我上热搜了,他们都骂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看到了。」「那你得补偿我。」我吸了吸鼻子,演技爆棚,
「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幼小的心灵破碎得像饺子馅。没有十个八个爱马仕,
根本好不了。」苏晚:「……」她可能没想到,我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你想要什么?」她问。「我不要爱马仕。」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我想要你,
开一场记者会。」「记者会?」「对。」我嘴角的笑意,冰冷得像刀锋,「我要你,
当着全网的面,告诉所有人。」「我林舟,就是你苏晚,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我要你,
亲自为我正名。」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正在权衡利弊。开记者会,
就等于把苏家的内部矛盾,彻底摆在了台面上。她和她二叔,将再无转圜的余地。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她的名声,她的地位,以及苏家未来的走向。「苏晚。」我叫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不是喜欢有趣的游戏吗?」「现在,游戏升级了。」「你敢不敢,
陪我玩一把大的?」又过了许久。我听到她在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好啊。」她说。
「如你所愿。」06【场景:新闻发布会现场,白天】第二天,
苏氏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记者,比昨天堵我妈病房的还多。
我穿着苏晚给我准备的白色西装,坐在她身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这阵仗,
比我当年参加全国编程大赛决赛还夸张。「舟儿,别紧张,拿出你平时怼我的气势来。」
胖子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用口型给我加油。我深吸一口气,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晚穿着一身干练的宝蓝色套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她环视全场,然后拿起话筒,
声音清晰而有力。「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澄清最近网络上关于我个人的一些不实传闻。」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闪成一片。「首先,林舟先生,确实是我的男朋友。」她一句话,
就让全场炸开了锅。记者们像是打了鸡血,纷纷举手。一个女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
问题尖锐无比。「苏总,据我们所知,林先生的父亲三年前因诈骗苏氏集团入狱,
您和他之间可以说是仇人关系。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仇人的儿子当男朋友?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脸上。
我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是一个死局。承认有内幕,坐实了阴谋论。否认是仇人,
等于推翻了当年的案子,打苏家自己的脸。我看着苏晚,想知道她要怎么破。
苏晚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居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说的没错。」她说。
「林舟的父亲,确实是我亲手送进监狱的。」全场哗然。连我都懵了。姐,你这是自爆啊!
苏晚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柔软的东西。「但那,
是上一辈的恩怨。」「我爱上的,是林舟这个人。」「他聪明,善良,有才华。
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给了我无人能给的温暖。」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睛里,此刻,仿佛盛满了星光。深情得,让我几乎以为是真的。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他,我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我想看他落魄,想折磨他,
想报复他。」「但是,我错了。」「我没能折磨他,反而,被他的纯粹和坚韧所吸引,
一步步沦陷。」「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
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做了一个让全场都疯掉的动作。她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所以,请大家不要再用那些肮脏的词汇去攻击他。」
「他是我苏晚,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如果你们非要觉得,
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那也是我,用我的一切,
去求他留在我身边。」轰——我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得一片空白。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不似作伪的深情。看着她为了维护我,
不惜将自己放在一个如此卑微的位置。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我喘不过气。演戏。这都是演戏。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个天生的演员,
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我的眼睛,
会这么酸?发布会结束了。网络上的舆论,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史上最贱软饭男#,
变成了#神仙爱情之霸道总裁的带罪救赎#。我和苏晚的CP粉,一夜之间冒出来几百万。
我看着那些“啊啊啊嗑死我了”的评论,感觉这个世界魔幻得有点不真实。回到别墅,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点了根烟。胖子发来微信。「**!舟儿!你家富婆牛逼啊!这公关,
满分!直接把一坨屎,包装成了巧克力啊!」我看着屏幕,苦笑。是啊。她太牛逼了。
牛逼到,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牛逼到,我这个一心复仇的疯子,
居然……有了一丝动摇。我狠狠吸了一口烟,把手机扔到一边。林舟,你清醒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