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个影帝,不像演的“咔!完美!”导演温博言从监视器后猛地站起来,
激动得满脸通红。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又迅速变得热烈。片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灯光师还是场记,都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眼神看着我。我,秦珂,
刚刚结束了电影《深渊凝视》的最后一场戏。戏里,
我扮演的连环杀手“裁缝”被警方包围在废弃的制衣厂里。他没有求饶,没有崩溃,
只是坐在堆积如山的假人模特中,慢条斯理地用一根红线,缝合着手中假人模特的嘴唇。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功德圆满的微笑。当特警破门而入时,他抬起头,隔着层层人墙,
精准地捕捉到了镜头。那不是一个演员在看镜头,而是一个真正的变态杀手,
在欣赏自己最后的杰作,并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胜利。他甚至对着镜头,
做了一个几不可见的飞吻。那个飞吻,是我自己加的。剧本里没有。温博言冲过来,
用力抱住我,“秦珂!**就是个天才!我敢说,今年的影帝,除了你没别人了!
”我没有回应他的热情。我只是慢慢从角色里抽离,那种附着在骨髓里的阴冷和疯狂,
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被掏空的疲惫。我脱下沾着道具血浆的手套,递给助理,
低声说:“一杯冰美式,不加糖。”我的助理小安,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此刻脸色煞白,
递水给我的手都在抖。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为什么。在过去三个月里,
片场的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他们会在背后议论,说我为了演好“裁-缝”,
把自己变成了“裁缝”。说我眼神不对劲,说我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研究尸体解剖图的样子,
让人毛骨悚然。他们说对了。我不是在演。我是在复习,在学习,在试图理解一种极致的恶。
因为十三年前,我见过那种恶。在我妹妹秦语冰冷的尸体上。她被发现时,
就像一个被玩坏的娃娃,安静地躺在小巷的雨泊中。她的嘴唇被人用针线缝合,
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凶手从未找到。案子成了一桩悬案。而我,从那天起,
就活在了两个世界里。一个是在聚光灯下扮演别人的影帝秦珂,另一个,
是在黑暗中追逐一个幽灵的疯子。我接下《深渊凝视》,
就是因为剧本里“裁缝”的作案手法,和我妹妹的案子,有七分相似。回到保姆车上,
冰冷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心里翻腾的血气。小安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珂哥,
刚才……有两个人来找你。”“谁?”“他们说是警察。”小安的声音更低了,
“说是市局重案组的,想请你……协助调查。”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该来的,
还是来了。车窗外,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我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
偶尔抬起望远镜,镜头对准的,是我的方向。我扯了扯嘴角。看来,我演得太好了。
好到让真正的警察,都把我当成了猎物。也好。游戏开始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本事,
陪我玩到最后。第二章:女警官上门,不是为了要签名门铃响了三声,不急不缓,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通过猫眼看出去。一男一女,穿着便衣,但站姿笔挺,
眼神锐利得像鹰。女的站在前面,大概二十七八岁,短发,五官清爽,
眼神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我打开门。“秦珂先生?”她开口,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
干净利落,没有温度。“市局重案组,姜凝。”她出示了证件。
旁边的年轻男警也亮了一下证件,叫李浩。“有事?”我侧身让他们进来,语气平静。
姜凝的视线快速扫过我的公寓。极简的装修,黑白灰三色,一尘不染,像个样板间,
毫无生活气息。她的目光在书架上停顿了一秒。
那里摆满了各种犯罪心理学、法医学、侦查学和人体解剖学的专著。
“我们为电影《深渊凝视》的杀青表示祝贺。”姜凝开门见山,“秦先生的表演,
非常……真实。”她特意加重了“真实”两个字。我给她倒了两杯水,没接话。“上周三,
城西发现一具女尸。死者,赵倩,24岁,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姜凝盯着我,
像在分析一件证物,“她的死状,和你在《深渊凝视》里‘裁缝’杀害第一个受害者的手法,
一模一样。”“模仿犯罪?”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也是这么怀疑的。”姜凝说,
“所以想来问问,秦先生为了塑造‘裁缝’这个角色,都做了哪些准备?
或许能给我们一些关于模仿犯的侧写思路。”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名为请教,实为试探。
我笑了笑,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犯罪现场勘查与分析》。
“我看了三百多部犯罪纪录片,读完了这些书,还去停尸房观察过福尔马林的味道。
”我把书递给她,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玉。她没有躲,
只是眼神冷了一瞬。“我还学了缝纫。”我走到客厅角落的假人模特旁,
上面还穿着一件未完成的戏服。我拿起针线,手法熟练地穿针引线,
“尤其是这种……双回旋锁边缝法。针脚细密,很难拆开。就像这样。”我当着她的面,
在假人模特的领口上,缝出了一段和我妹妹嘴唇上那个蝴蝶结一模一样的线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的年轻男警李浩,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姜凝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她没有看我的手,而是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我的瞳孔深处,
挖出那个被称为“裁缝”的魔鬼。“秦先生的手,很巧。”她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演员的本分而已。”我放下针线,坐回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交叠起双腿,“姜警官,
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我一个小时后还有个通告。”“最后一个问题。
”姜凝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你在电影里,给‘裁缝’加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为什么?”我看着她,笑了。“因为他觉得,那些警察,包括整个世界,都看不懂他的艺术。
他很孤独。”我说,“那是一个谢幕的飞吻。献给唯一可能看懂他的人。”姜凝没有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她带着李浩起身告辞。门关上后,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
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老位置。姜凝和李浩上了车,但没有离开。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已经被正式锁定了。他们在我身上装了“眼睛”。很好。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着我。看着我,
如何一步步,把藏在黑暗里的那个真正的“裁-缝”,给钓出来。十三年了,秦语。
哥哥带你回家了。第三章:我的剧本,成了现实的预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我过得像个透明人。我知道,我的手机被监听,我的车被装了定位,我家对面楼的某个窗口,
24小时都有镜头对着我。姜凝的团队,像一群耐心的猎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等我露出破绽。我照常生活。健身,看剧本,参加商业活动,
在镜头前维持着完美的影帝人设。我甚至主动配合,每天出门都穿得不一样,方便他们辨认。
我在等。等第二起案件发生。模仿犯罪,如果只是为了表达对偶像的崇拜,一起就够了。
如果还有第二起,那就说明,凶手有自己的表达欲。他在享受这个过程,他在和我“对话”。
周五晚上,温博言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喝酒,庆祝《深渊凝视》的初剪版顺利完成。
“就我们几个主创,在‘迷迭香’会所。”温博言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你必须来,
你可是灵魂人物!”我看着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亮着尾灯。“好。”我答应了。
“迷迭香”是圈内有名的私人会所,安保严密。我知道,姜凝的人进不去,最多在外面守着。
这是一个短暂的、脱离监控的窗口。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很热闹。温博言,制片人,
还有编剧都在。温博言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威士忌,“秦珂,我刚看了初剪,
你的表演简直是神来之笔!尤其是你看着尸体,那种悲悯又狂热的眼神,绝了!
你是怎么琢磨出来的?”我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只是在想,
如果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毁了,创造它的人,会是什么心情。”我淡淡地说。众人一片叫好,
说我入戏太深。我没怎么喝酒,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他们高谈阔论。午夜十二点,
我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场。走出“迷迭香”,晚风很凉。我没有直接上车,
而是在路边走了一段。我知道,姜凝的人已经重新跟上了。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然后,我做了一件奇怪的事。我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我盯着空白的邮件界面,坐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下去:“第二个。城东,
美术馆,雕塑《新生》。”没有收件人,没有署名。我将它存为草稿,然后关掉了电脑。
做完这一切,我拉开窗帘,对着对面那扇漆黑的窗户,举起了手中的水杯,像是在敬酒。
然后,我拉上窗帘,睡觉。第二天早上,我被急促的电话**吵醒。是我的经纪人,
声音都变了调。“秦珂!出大事了!你看新闻!”我打开电视,早间新闻正在紧急播报。
“本市城东美术馆今日凌晨发生命案,一名女性被发现死于雕塑展厅。据悉,
死者是一名艺术评论家,
死状……与近期热议的电影《深渊凝视》中的第二起案件高度相似……”电视画面上,
美术馆外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姜凝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
表情凝重地走进现场。我的剧本,再一次,成了现实的预告。我知道,这一次,
姜凝不会再只是请我“喝茶”了。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煎了个鸡蛋,煮了杯咖啡。吃完早餐,
门铃准时响起。这次,门外站着四个警察。为首的,依然是姜凝。她的眼神,比昨天更冷,
像两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秦珂,”她说,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被捕了。
”第四章:审讯室里,她想看穿我的面具审讯室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前的固定环上。这是一种标准的重刑犯待遇。对面的姜凝,
脱掉了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她抱着手臂,在我面前踱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敲击人的心脏。“说说吧,
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你在哪里?”她终于停下,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直视着我。
“在‘迷迭香’会所,和《深渊凝视》的剧组人员一起。制片人,导演温博言,
他们都可以作证。”我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查过了。你十二点就离开了。”“对,
然后我回家了。路上大概花了四十分钟。回到家一点之前,洗澡,睡觉。”“有人证吗?
”“我一个人住。”我看着她,微微一笑,“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有‘人证’。
我家对面的摄像头,应该拍到了我回去的全过程。”姜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知道我在说什么。“第二个死者,何蔓,职业艺术评论家。她曾经写过一篇长文,
痛批你的表演‘空有技巧,没有灵魂’,认为你不配拿影帝。”姜凝换了个角度,
试图从动机上寻找突破口。“批评我的人很多,如果我每个都要杀,
恐怕我需要建一个屠宰场。”我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你怎么解释,
凶案现场的手法,和你发到邮箱草稿箱里的内容,一字不差?”这是她的王牌。我抬起头,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转为一丝苦笑。“我的邮箱被黑了?还是……姜警官,
你们非法入侵了我的私人电脑?”姜凝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们有搜查令。”“好吧。
”我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我承认,那封邮件是我写的。
”旁边的记录员李浩,呼吸都停滞了。“那是我的创作习惯。”我缓缓说道,
“我是一个方法派演员。在扮演一个角色时,我会完全沉浸进去。
我会用他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去预判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昨晚,
我只是在揣摩‘裁缝’这个角色。如果他还在,他会选择谁作为下一个目标?何蔓,
那个批评他‘艺术’的人,无疑是最佳人选。地点呢?美术馆,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
最适合完成一场‘美的毁灭’。这对我来说,就像写一篇人物小传,仅此而已。
”我说得很诚恳,很无辜,像一个为艺术痴狂的偏执狂,而不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犯。“巧合?
”姜凝冷笑一声,“秦珂,你觉得我会信吗?”“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的是事实。
”我迎上她的目光,“姜警官,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凶手,
也许并不是在模仿我的电影。他是在跟我对话。他知道我能‘预知’他的行为,
所以他精准地执行了我的‘剧本’。他在挑衅我,也在挑fen你们。
”“他怎么知道你能‘预知’?”“因为他,就是十三年前,杀死我妹妹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姜凝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显然是知道我妹妹的案子的。重案组的档案库里,那起悬案一定被标记为“高度疑难”。
“十三年前,他用同样的手法,杀死了秦语。他是原创者。而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我的声音低沉下去,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情感,一种被压抑了十三年的,
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痛苦。“我拍《深渊凝视》,就是为了把他引出来。
我故意在电影里留下和我妹妹案子相似的线索,我赌他会看到,
赌他那变态的控制欲和表演欲,会让他忍不住跳出来,重演当年的‘杰作’。”“现在,
他出来了。”我抬起头,看着震惊的姜凝,一字一句地说,“而你们,却抓错了人。
”第五章:我在监控下,演另一场戏我在审讯室待了24个小时。姜凝和她的团队轮番上阵,
用了各种方法,想从我的话里找出破绽。但我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礁石,油盐不进。
我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迷迭香”的员工、温博言他们都证实我十二点就离开。
而我家楼下的监控,也清晰地拍到我凌晨一点前回到了公寓,再也没有出来过。那封邮件,
成了唯一的疑点。但我的“方法派表演创作习惯”的解释,虽然听起来荒谬,
却又符合我“戏疯子”的人设,让他们找不到反驳的逻辑。最终,因为证据不足,
他们只能放我走。走出警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我的经纪人早已等在外面,
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没事了。”我对他说。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姜凝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怀疑,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探究。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虽然暂时放开了猎物,但利爪从未真正收回。我的监控,没有被撤销。反而,更加严密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公寓。果然,在我被带走的24小时里,
这里被“拜访”过了。书架上的书,有被翻动过的微小痕迹。我的电脑,也被动过手脚。
他们在我家里,装了更隐蔽的窃听器和摄像头。我对着天花板的一个微小黑点,
露出了一个微笑。很好,姜凝。你想看,我就演给你看。接下来的几天,
我开始了一场新的“表演”。我变得焦虑、偏执,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我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冲到书架前,疯狂地翻阅那些犯罪心理学的书籍,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逻辑链断了……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我会在客厅的白板上,
画满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时间线,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打上一个个巨大的问号。中心点,
是我妹妹秦语的照片。我开始酗酒,将昂贵的威士忌当水喝,喝醉了就抱着我妹妹的照片,
喃喃自语。“小语,哥快找到他了……你再等等……”我的助理小安来看我,
被我屋子里的景象吓得不敢说话。我抓住她的手,眼神疯狂地问她:“你说,
一个完美主义的杀手,他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是瑕疵!对不对?是他的作品被人误解!
”小安被我吓哭了。这一切,都通过无形的电波,实时传递到姜凝的办公室。我知道,
她在看。她在分析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她想通过这种方式,
来判断我究竟是一个痛失亲人、偏执复仇的受害者,
还是一个演技高超、引导警方的幕后黑手。我在赌。赌她作为一个警察的直觉。
一个办案多年的老警察,能分得清什么是表演,什么是渗透到骨子里的真实痛苦。
周四的晚上,我演完了**“崩溃戏码”,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凌晨三点,
我被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开锁声惊醒。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态,
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很高,
行动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显然是专业人士。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在我的公寓里快速移动。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我的书房。他打开了我的电脑。黑暗中,
我能听到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轻微声音。他在拷贝什么东西。我的电脑里,
除了那些公开的剧本和资料,还有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十三年来,
搜集的所有关于我妹妹案子的资料。包括当年的卷宗复印件,我对嫌疑人的侧写,
以及……一些我通过非法渠道搞到的,警方都不知道的线-索。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我演了这么多天的戏,就是为了让幕后的那个人觉得,我快要接近真相了,
他必须派人来销毁证据,或者,窃取我的调查成果。黑影拷贝完文件,
又悄无声息地准备离开。就在他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我“恰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
黑影瞬间僵住,像一尊雕塑。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我。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他手里,似乎握着一样闪着寒光的东西。而我,则继续闭着眼睛,
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的手,在沙发垫下,悄悄握紧了一根棒球棍。
第六章:她盯着我的眼睛,问起十三年前的雨夜黑影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那一分钟,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清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来回扫射。终于,他似乎确认我没有醒。他缓缓后退,像猫一样,
无声地退到门边,开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带上门。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我等了五分钟,
才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我冲到书房,打开电脑。果然,
那个加密文件夹的最后访问时间,就在十分钟前。他上钩了。
而这场发生在午夜的“入室盗窃”,也一定被姜凝尽收眼底。我拿起手机,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我家……好像进贼了。”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后怕。
十五分钟后,姜凝带着李浩出现在我的公寓。她没穿警服,一件简单的风衣,头发束在脑后。
她的表情很严肃,进门后,第一眼看的不是我,而是天花板角落里,
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丢了什么东西?”她问。“我……我不确定。
”我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好像听到了声音,但没敢动。等我醒过来,总觉得不对劲。
”李浩开始带着技术人员勘查现场。姜凝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杯热水。“你觉得,
他想偷什么?”“我不知道。”我摇着头,双手抱着水杯,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钱?
我的银行卡都在。珠宝?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首饰。难道是……我的影帝奖杯?
”我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姜凝没有笑。她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秦珂,”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妹秦语的案子,
卷宗我看过。十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你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对吗?”我的身体,
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下。杯子里的热水,晃了一下,洒在我的手背上,很烫。“是。
”我的声音沙哑。“卷宗上说,你当时只有十七岁。你在现场待了很久,
直到警察把你强行拉走。从那天起,你就变了一个人。”姜凝的语速很慢,
像是在剥一个洋葱,一层,一层,毫不留情。“你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变成了一个阴郁、沉默的人。你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转而去考了电影学院。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在那个雨夜,我抱着秦语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她嘴唇上那个刺眼的蝴蝶结,
我发了一个誓。我没办法像警察一样去查案。但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去接近那些阴暗的灵魂。
我要去了解他们,模仿他们,成为他们,然后,找到他。这些话,在我心里埋了十三年,
从未对人说过。我抬起头,看着姜凝。她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怀疑和审视,
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或许是同情,或许是……理解。“姜警官,”我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演好一场戏,一场能把真正的凶手,请上舞台的戏。
你……信吗?”她沉默了。就在这时,李浩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姜队,
在电脑桌下面,发现了这个。”证物袋里,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纽扣。很普通,
西装上最常见的那种。但我的瞳孔,却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我认识这枚纽扣。十三年前,
我在秦语冰冷的指缝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一枚。只是当时,警方并没有把这个当成关键线索。
而现在,它再一次出现了。是他。他回来了。他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纪念品”。这是挑衅,
也是一个预告。我猛地站起来,看着姜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查!查这枚纽扣的来源!
他就在我们身边!”第七章:她说合作,
我只信一半“纽扣是意大利顶级西装品牌‘Sartoria’的**款,三年前发布,
每一颗上面都有独一无二的微雕编码。”姜凝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们查了购买记录。整个A市,符合条件的购买者,
一共有三十七位。”三十七个人。一个庞大的排查范围。我被“请”到了警局,
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并保护证人安全”,实际上,我成了重案组的“编外顾问”。
这是姜凝的决定。这个决定,在警局内部引起了巨大的争议。很多人认为,
我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坐在她的对面,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利用你。”姜凝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冰冷,“你是最好的‘诱饵’,
也是最好的‘凶手侧写师’。那个疯子在跟你对话,我需要你这个‘翻译’。
”她说得很直接,很功利。但我知道,这只是她给自己的理由。在那枚纽扣出现后,
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合作可以。”我说,“但我有条件。我要看十三年前,
秦语案子的所有原始卷宗,包括那些从未对外公布的现场照片和证物清单。
”姜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违规的。”“那你就可以继续把这三十七个人当成大海捞针,
等着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在椅子上,语气强硬,“或者,相信我,
让我从当年的细节里,找出和现在这个凶手的关联。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十三年了,
他的‘签名’不会变。”姜凝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她点了点头。“成交。
但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能离开这间办公室。而且,你必须告诉我你所有的推论和发现,
不能有任何隐瞒。”“我只信你一半。”我看着她,“你也一样。
”我们达成了一种脆弱的、互相猜忌的同盟。接下来的几天,我泡在了警局的档案室里。
十三年前的卷宗被重新调了出来,泛黄的纸页上,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我看到了那些我终生不愿再看到的照片。小巷,雨水,我妹妹苍白的脸,
还有那个刺眼的、用红线缝成的蝴蝶结。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真正的法医一样,
去审视每一个细节。针法、线结的样式、现场遗留的微量物证……姜凝给了我足够的空间,
但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她像一个监考老师,看着我在这张迟到了十三年的考卷上,
写下答案。“线。”我指着照片上那个蝴蝶结,对她说,“你看这个结,
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蝴蝶结。它是一种外科手术用的‘方结’,打两次,非常牢固,不易松脱。
”“所以,凶手可能有医学背景?”姜-凝立刻跟上了我的思路。“不一定。”我摇头,
“也可能是对这方面有特殊研究的人。比如,一个喜欢看解剖学书籍的……艺术家。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三十七人的名单上。“把这份名单里,
所有和艺术、医学、设计相关的人,都圈出来。”李浩很快完成了工作。
名单被缩小到了九个人。“温博言?”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是《深渊凝视》的导演。
“他是三年前买的‘Sartoria’西装,有过消费记录。”李浩说。我摇了摇头,
“不,不对。时间线对不上。十三年前,温博言还在国外留学,他没有作案时间。
”我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突然,我的指尖停在了一个人名上。“卓昂。”这个人,
是一家私人美术馆的馆长,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雕塑家。“怎么了?”姜凝问。“十三年前,
我妹妹秦语,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她失踪前,正在为毕业展做一个雕塑作品。她的导师,
就是卓昂。”我抬起头,和姜凝对视了一眼。我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光。
一个被忽略了十三年的交集点,终于浮现了出来。“查这个卓昂。”姜凝立刻下令,
“查他十三年前的所有行踪,查他现在的一切!”然而,就在李浩准备去执行命令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大变。“姜队……不好了!”他声音发颤,
“卓昂……死了!”第八章:衣冠楚楚的导演,递来一杯毒酒卓昂死了。
死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和前两个死者一样,嘴唇被红线缝合,打着精致的“方结”。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