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光未启。滨海市最高端的“云顶”别墅区,背山面海,
最深处那栋占地最大、样式却最古朴的中式庭院里,悄然亮起一盏孤灯。练功房内,
檀香袅袅。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者,身形清癯,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松,
正缓缓打着一套太极。动作舒展圆活,如行云流水,看似绵软无力,但举手投足间,
袍袖无风自动,空气里隐隐有沉闷的雷音滚动,却又被他巧妙地收敛于方寸之间,不泄分毫。
老者名叫陈守拙,今年七十整。一套拳打完,收势而立,气息平稳悠长,面不改色。
他走到旁边紫檀木茶几旁,端起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那里,晨曦正挣扎着刺破海平面上的薄雾,将漫天云霞染成金红。陈守拙看着那蓬勃的朝气,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历经沧桑后的古井无波。四十三年了。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从二十七岁那年,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一道莫名的闪电劈中,昏迷三天三夜后,
脑子里多了一个名叫【精武系统】的东西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三年。起初,
他以为自己是疯了,出现了幻觉。但那系统清晰无比,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行灌注进他身体里的各种武道知识、修炼法门、甚至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劲力”运用技巧,
都真实不虚。系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一个简单的目标:【登临武道绝巅,
探索生命极限】。以及一个伴随终身的规则:【武不轻显,藏锋于拙】。于是,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小商人的陈守拙,开始了白天经商,夜晚练武,人前藏拙,
人后苦修的双面人生。系统提供的“基础吐纳术”让他精力日益充沛,
的体质;“太极拳(真解)”、“八极拳(刚猛)”、“形意拳(内炼)”等诸多拳法技艺,
更是让他一步步脱胎换骨。财富,随着他清晰的头脑和对时代脉搏的精准把握,
如同滚雪球般积累。从最初的小贸易公司,
到后来的地产、金融、科技投资……陈氏集团如同一艘巨轮,
在他这个深藏不露的舵手掌舵下,乘风破浪,最终成为横跨多个领域的千亿帝国。而武道,
更是早已突破系统最初标注的“明劲”、“暗劲”、“化劲”层次,
抵达了一个连系统描述都开始模糊的境地——【丹劲】。周身气血凝练如一,内劲圆融无漏,
脏腑强大如烘炉,生机勃勃远超常人。七十岁的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精神矍铄的普通老者,
甚至为了符合年龄和“藏拙”的要求,他常年刻意收敛气血,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清瘦几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单薄的躯体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寻常三五十个壮汉近不了身,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全力爆发之下,开碑裂石只是等闲。但他从未在人前显露。商场上,
他是睿智而略显保守的老派企业家;家庭中,他是威严却似乎已露老态的父亲。
所有人都以为,陈守拙的辉煌,靠的是过人的商业头脑和一点时代运气。只有他自己清楚,
支撑这一切的根基,是那深藏于体内、足以撼动世俗的武道修为,
和脑海中那个沉默却坚实的【精武系统】。然而,系统在十年前,当他踏入丹劲境界后,
就彻底沉寂了。不再发布任务,不再提供新的功法,
只剩下一个灰暗的界面和那句最初的目标。陈守拙知道,接下来的路,需要他自己去摸索了。
系统给了他起点和基石,但武道巅峰,乃至生命极限的探索,终究是属于自己的旅程。
而最近,另一件事也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继承人。陈氏帝国需要一个掌舵人。他陈守拙,
也需要一个能真正理解他,或许未来有机会触及他另一面世界的人,
来传承一些东西——不仅仅是财富。他有四个子女。长子陈继业,五十二岁,集团现任总裁,
能力出众,手段老辣,将集团日常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野心勃勃,
对权力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看向他这位父亲时,眼底深处的算计多过亲情。次子陈继文,
四十八岁,醉心艺术,开办画廊,看似淡泊,但每年的开销账单是个天文数字,
对家族生意不闻不问,只关心信托基金的分红是否准时。长女陈婉容,四十五岁,
嫁入京城豪门,相夫教子,是标准的贵妇,联系多半是为夫家寻求商业合作或打听内部消息。
幼子陈继武,四十岁,名字带“武”,却最是文弱,大学读哲学,毕业后无所事事,
终日与一帮文人墨客厮混,空谈理想,对实业毫无兴趣。这四个孩子,表面恭敬,
逢年过节礼物问候从不缺席,但陈守拙活了七十年,练武四十余载,观人入微,
如何看不出他们殷勤孝顺背后的东西?那是对于他身后那座千亿江山的渴望,
是对庞大遗产的期待。亲情?或许有,但早已被利益稀释得近乎透明。唯有一个人,不一样。
管家老周轻声敲门进来,奉上一盅温润的燕窝,低声道:“先生,继恩少爷来了,
在门外候着,说给您带了刚下来的西山龙井。”陈继恩,他的干儿子。三十五年前,
陈守拙一次生意途中,在西南偏远山村偶然救下的一个孤儿。当时那孩子才五岁,瘦骨嶙峋,
却有一双异常清澈倔强的眼睛。陈守拙一时心软(或者说,是系统冥冥中的指引?),
将他带回,认为义子,取名继恩,意在让他铭记恩情,也延续善念。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一样。
不像其他孩子对奢华生活的迷恋,他安静,刻苦,读书用功,
对陈守拙这个义父是发自内心的濡慕和感激。大学毕业后,没有进入家族企业核心,
而是选择从头做起,在集团一个不起眼的公益基金部门任职,踏踏实实做慈善,帮扶贫困。
这些年,陈守拙刻意观察。继恩对他,是真的好。知道他口味清淡,
每次来都亲手煲汤;知道他腿脚早年(伪装)受过寒,
每到换季就备好药膏;知道他喜欢清静,来了就默默陪他喝茶下棋,话不多,
但眼神里的关切做不得假。更重要的是,陈守拙曾以“测试心性”为名,
传授过他一些最粗浅的养生桩功和呼吸法门。其他子女要么不屑一顾,要么敷衍了事,
唯有继恩,认认真真坚持了下来,十几年如一日,虽然限于资质和年龄,未得真传,
但那份沉静坚韧的心性,却让陈守拙暗自点头。或许……这孩子,才是那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让他进来吧。”陈守拙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很快,
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气质沉稳温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陈继恩手里果然拿着一个朴素的茶叶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干爹,早上凉,
您怎么起这么早?我托朋友弄了点正宗的明前龙井,知道您爱这一口。”他的笑容真诚,
眼神干净,没有其他子女那种刻意逢迎或隐晦的打量。陈守拙点点头,
示意他坐下:“有心了。最近基金会那边怎么样?”“挺好的,
上个月在西北援建的三所小学已经竣工了,孩子们有了新教室……”陈继恩坐下,
开始细细讲述基金会的工作,语气平和,带着一种满足感。陈守拙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他看着继恩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鬓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白发,那是常年奔波操劳的痕迹。这孩子,
把别人看来“吃力不讨好”的慈善,当成了真正的事业在做。或许,
财富交给一个内心有温度、懂得感恩的人,比交给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豺狼,要好得多。
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被有些急促地敲响。“父亲,您起了吗?”是长子陈继业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陈守拙微微皱眉:“进来。”陈继业推门而入,
一身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继恩也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堆起笑容:“继恩也在啊。父亲,打扰您晨练了。是这样,
关于南美那个新能源矿的项目,董事会那边有几个老家伙提出了不同意见,需要您最后拍板。
您看上午是不是抽空去公司一趟?”他的语速很快,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作需要”,
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陈守拙的脸色,似乎在判断老人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陈守拙心中了然。
什么项目分歧是假,借机试探、彰显自己在集团的存在感和控制力才是真。这个儿子,
已经迫不及待了。“我知道了。”陈守拙语气没什么波澜,“九点吧,我过去看看。
”陈继业似乎松了口气,又寒暄两句,目光在陈继恩和他手中的茶叶罐上掠过,
闪过一丝轻蔑,转身离去。陈继恩等他走了,才低声道:“干爹,
大哥他……最近似乎有些着急。”陈守拙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嗯,
集团里有些风声……还有,二哥和姐姐那边,最近私下走动也很频繁。”陈继恩没有隐瞒。
陈守拙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继恩,如果有一天,我把担子交给你,
你会怎么做?”陈继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摆手:“干爹,您别开玩笑了。
我哪是那块料?集团有大哥,有那么多专业人才,我就在基金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他的拒绝很干脆,眼神里没有虚伪的推诿,而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也不愿卷入纷争。
陈守拙心中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时候,没有野心,恰恰是最大的优点,
也是最大的弱点。***上午九点,陈氏集团总部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陈守拙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听着陈继业和几个心腹高管唇枪舌剑地争论那个南美项目。
他半阖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似在聆听,
实则心神早已沉浸在对自身气血的微妙调控之中。丹劲修为,
让他对身体的控制达到了入微之境,此刻他正尝试着将一丝气血模拟出衰败、滞涩的波动,
悄然散发出去。于是,在陈继业等人眼中,老董事长似乎精神有些不济,反应也慢了些许,
敲击桌面的手指甚至带着一点老年人特有的微颤。争论越发激烈,陈继业的语气逐渐强硬,
隐隐有逼迫父亲表态之势。陈守拙心中冷笑,适时地咳嗽了两声,
声音带着沙哑:“好了……咳咳,项目是大事,急不得。继业,
你再做个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下周再议。”陈继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连忙躬身:“是,父亲,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老毛病了,不碍事。”陈守拙摆摆手,露出疲惫之色,“你们先出去吧,我歇会儿。
”众人退去。陈守拙独自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眼神恢复了清明锐利。鱼儿,闻到腥味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守拙“身体欠佳”的消息,
不知从何处悄然在家族内部和小范围圈子里流传开来。他配合地减少了公开露面,
偶尔出现在人前,也刻意让步伐稍显迟缓,气息略带浑浊。暗流,开始汹涌。
陈继业往老宅跑得更勤了,嘘寒问暖,但言谈间总是不经意地提起集团事务,
试探着父亲对接班人选的看法。陈继文从欧洲飞了回来,带来昂贵的保健品和艺术品,
陪着父亲聊“人生哲学”,拐弯抹角地询问家族信托和艺术品收藏的安排。
陈婉容也带着孩子回来小住,温柔体贴,
话里话外却透出对丈夫家族生意扩张需要资金支持的暗示。唯有陈继武,打了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