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娃娃亲?”
听到这个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古老词汇,明妧的双眸骤然睁大,怔愣望着宣布这个消息的明虞,“爸,你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娃娃亲这种东西?
难道她爸是想退休了?
“咳咳咳咳咳——”
比明妧反应更大的是正在喝茶的明恂,他听到的瞬间差点把自己呛死。剧烈咳嗽过后,明恂一言难尽地看着明虞,“爸,什么情况?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咱家和哪家有娃娃亲?”
从明恂有记忆起,他姐明妧身边就不缺追求者,多少合作伙伴想和他家定亲,都被父母一口否决。
哪来的娃娃亲?
被两双不信任的眼睛紧紧盯着,明虞不自在地错开视线,连声音都透着心虚,“一直有。你们的爷爷和北城沈老爷子曾是大学室友,这是他们几十年前定下的小辈婚约,现在沈家找上门了,家里只剩你们两个没结婚。”
他看着明妧强调,“尤其是你,圆圆。你是最合适的人。”
挑高近五米的客厅穹顶上悬挂着复古华贵的水晶吊灯,灯下的父女三人相对而坐,神情各异,又不显压抑。
明妧没理会最后一句,狐疑地眯着眼,“我爷爷那一辈定下的婚约?那不应该是你和我姑姑找沈家吗?怎么变成我和我弟了?”
怎么算,也轮不到她啊。
她小声嘀咕,“我说急匆匆喊我回家干什么,果然没好事。”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明妧看到她妈发消息让她今天回来一趟,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天一亮就急匆匆地从自己的公寓赶回来了。
明恂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他是21岁,又不是2+1岁,要娃娃亲对象干什么?
有谈恋爱的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
明虞端着茶杯,看茶看壶,就是不看明妧和明恂,“我和你们姑姑,嗯...当时通信不方便,没有联系上沈家。”
他年轻的时候,自由恋爱的风气盛行,沈家又没有找过来,明虞早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要不是昨天沈家来人,明虞都想不起来早年还有这么一桩事。
“通信不方便?”明妧不被忽悠,一个字都不相信,“你千禧年前出国留学的时候,每天和我妈打电话,有什么通信不方便的?”
申城的初夏空气里酝酿着梅雨未至的潮气,把客厅的冷气压得沉重凝滞。
明虞干笑两声,强行挽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婚约落到了你们头上。”
“你哥已经结婚了,只剩下你们俩。”
明妧从小被几家人娇宠着长大,从没有怕过明虞的冷脸,“我表姐和我表弟呢,我姑姑知道这回事吗?”
她们兄妹三人,只有她哥结婚了。她姑姑家的两个孩子,都没结婚。
明恂开团秒跟,“就是就是。”
他姐不想履行这个陈年婚约,那不就是他的了?
明恂很有自知之明。
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明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表弟下个月高考,谁家会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去履行婚约?”
明恂眼睛瞬间就亮了,声音都大了三分:“这不正好是娃娃亲,我们这都是大人亲了。娃娃亲就是娃娃的。”
听着这番不着调的话,明虞额角直跳,直接忽略了明恂的意见,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至于你们表姐,她有对象,我们家就没有做过棒打鸳鸯的事情,你们俩有对象吗?”
明妧&明恂:“......”
没对象也是错吗?
看着这双儿女脸上的茫然,明虞话中的嘲讽更甚,“你们俩谈过对象吗?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连暧昧对象都找不到。一个整天睡觉,一个睡醒就吃,等着月老把红线绑在你们手上吗?”
明妧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她恼羞成怒地拔高声音,“这能怪我吗?他们连让我心跳的感觉都没有,他们怎么不反思自己没有吸引力?你怎么不怪他们不努力?”
“再说了,天上掉的对象能要吗?不要钱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无理取闹总是面目可憎、惹人生厌的。奈何明妧生了一副好相貌,连无理取闹都是云鬓花颜,顾盼生辉。
明明是句句狡辩的蛮横话,偏被她说得像娇嗔,让人明知她强词夺理,也硬不下心肠反驳,只想一味纵容。
明虞一时沉默,只是无奈地笑。
明恂极小声地提醒,“姐,心不跳,就死掉了。那叫心动。”
明妧气急败坏地侧身给了明恂一拳,“你闭嘴。”
明恂从小被打习惯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主动对着明虞说,“爸,我去和沈家履行婚约吧。”
他姐被捧着当公主惯了,嫁给谁都没有比在家里享福舒服。
关键他姐这人,从小对爱情有着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认为一定有一个人会让她一眼心动,从不妥协。她必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否则就不要爱情。
他倒是无所谓。
如果一定要在他和他姐中选择一个人去履行和沈家的婚约,那么明恂会选择自己。
明虞先是欣慰地点头,接着遗憾地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了明妧。
明妧一秒警惕,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这个不好的预感就成真了。
明虞:“沈家未婚的适龄孩子,只剩下沈屿洲。”
温和的声音里多了逗弄,在两双茫然的眼睛里,明虞神神在在地啜了一口茶,补充道,“性别男。”
性别男??
性别男!!!
明妧反应过来后,神色变得极为难看,“那意思不就是只能我去?”
要是让她弟和沈家履行婚约,不就成结仇了?
她在心里嘀咕一句,沈yuzhou,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一向喜欢好听名字好听声音好看的人的明妧对他暂时没有坏印象。
只是被安排的逆反心理愈发高涨。
明恂看向明妧,一脸爱莫能助,忽然灵光一闪,嘴比脑快,“姐,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让堂姐去?”
话一出口,明恂就后悔了。
堂姐明曦是他二叔的女儿,和他姐明妧是他们这一辈唯二的女孩。
二叔家的发展远不如他们家,原本看在血缘关系上,家里对他们多有照顾,尤其是他爸为了兄弟情谊。
直到前年,他姐因为明曦受了大委屈,家里就不和那边来往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反驳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威严,一道气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