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琙在山寨住下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他每天就是看书,写字,偶尔在院子里走走。话不多,但也不显得孤僻。寨子里的兄弟们看在大当家我的面子上,没人敢去招惹他。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寨子里多了这么个“吃白饭”的好看男人。
只有我知道,他不完全是吃白饭的。
山寨的账本,以前是账房老刘在管。老刘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账目乱七八糟。我让他把账本拿给沈琙看看,想着读书人总比我们这帮大老粗强。
结果,沈琙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积压了半年的烂账理得清清楚楚,还指出了好几处错漏。他甚至设计了一种新的记账方法,简单明了,连王大锤那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都能看懂。
我拿着新账本,看沈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哪是小白脸,这明明是个人才啊!
我当即拍板,让他接管了寨子里的所有账目。他也没推辞,就那么应下了。
除了这个,他还很会照顾人。
有一次我跟人拼酒,喝多了,第二天头疼得要裂开。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我问丫鬟是谁送的,丫鬟说是沈公子一早起来亲手熬的。
我捧着那碗汤,心里暖烘烘的。长这么大,除了我爹娘,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对他那点心思,也从单纯的“见色起意”,慢慢多了点别的东西。
可就在我以为这种平静日子能一直过下去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黑风山在这一带虽然是老大,但也不是没有对手。隔壁青峰山的寨主“刀疤李”,一直跟我们不对付,觊觎我们黑风山这块风水宝地很久了。
这天,我正跟兄弟们在校场操练,山下放哨的兄弟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大当家!不好了!刀疤李带着人打上来了!”
我眉头一皱,抄起我的大环刀:“他带了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百号人!比我们多了一倍!”
兄弟们一听,脸色都变了。我们黑风山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人,这仗不好打。
“慌什么!”我大喝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王大锤,带一百兄弟守住前寨门!其他人,跟我上山道,准备滚石檑木!”
我快速地布置着防御。打仗我不在行,但守山我经验丰富。黑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几处要道,刀疤李人再多也别想轻易上来。
临走前,我特意跑到沈琙的院子。
他还在看书,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都传不到这里。
“刀疤李打上来了,外面危险,你待在屋里,千万别出去。”我叮嘱道。
他抬起头,看着我满是凝重的脸,问:“有把握吗?”
“放心,你男人我,没那么容易死。”我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没时间多待,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他突然开口了:“小心。”
我脚步一顿,心里一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等着我回来!”
山道上,战斗已经打响。
刀疤李这次是下了血本,他的人像疯了一样往上冲。滚石檑木砸下去,倒下一片,后面的人又踩着尸体冲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