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行出乎意料地顺利。那家名为“黑森林科技”的电池制造商对“赤霄”的设计理念非常感兴趣,双方一拍即合,签下了比原计划更优厚的供应协议。更让颜微惊喜的是,通过黑森林的引荐,她还接触到了两家欧洲的高端零部件供应商,彻底绕开了陆氏的封锁网。
回到申城的那天晚上,启明星为“赤霄”团队举办了小型庆功宴。宴会上,李启明红光满面地宣布,董事会已经正式拒绝了陆氏的收购邀约。
“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李启明举杯,“而带领我们走这条路的人,就是颜微!”
掌声中,颜微微笑着举杯回应,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宴会厅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心跳漏了一拍,再看时,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三天后,申城汽车行业协会举办年度酒会。这种场合本质上是业内大佬们的社交秀场,颜微作为新晋风云人物,自然在被邀请之列。
酒会在华尔道夫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奢华的光芒,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酒精的味道。颜微穿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简约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瘦但挺拔的身形。她一进场,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颜**,久仰大名!”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香槟走过来,笑容热情得过分,“我是宏远汽车的张总,我们公司对‘赤霄’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合作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颜微被一波又一波的人包围。有真诚寻求合作的,有打探虚实的,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她从容应对,笑容得体,但心里已经开始疲惫。
“颜设计师现在可是大红人。”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来,“不过做设计的人嘛,还是要实际一点,光有噱头可不行。”
说话的是华腾电池的副总王德海,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人。他明显喝多了,脸色通红,说话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颜微脸上。
颜微后退半步,礼貌但疏离地笑了笑:“王总说得对,产品最终要靠实力说话。”
“实力?”王德海嗤笑一声,声音大得周围人都能听见,“要不是陆总高抬贵手,你们‘赤霄’现在连电池都没有,谈什么实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偷偷看向颜微,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幸灾乐祸。
颜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笑容不变:“商业竞争,各凭本事。王总,失陪了。”
她转身要走,王德海却不依不饶地拦住她:“别急着走啊颜**,我还没敬你酒呢!来,咱们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他招手叫侍者拿来一整瓶威士忌和两个大杯,倒得满满的:“这一杯,我敬颜**的‘好本事’!”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颜微看着那杯几乎要溢出来的琥珀色液体,胃里一阵翻腾。她酒量一般,这一杯下去恐怕当场就要出丑。
“怎么,颜**不给我面子?”王德海逼近一步,酒气扑面而来。
颜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接过杯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先她一步拿走了那杯酒。
“王副总。”陆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周围温度骤降,“华腾这个季度的财报我看了,同比下降百分之十八。你有时间在这里敬酒,不如想想怎么跟你董事会交代。”
王德海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惨白:“陆、陆总,我这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陆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他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睛看向颜微。这是三个月来两人第一次近距离对视。颜微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新生的胡茬没有刮干净,整个人透出一种疲惫的锐利。
“陆总这是英雄救美?”有人小声嘀咕。
陆沉似乎听到了,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别误会。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颜微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颜设计师,我劝你还是量力而行。不是所有场合,都有人愿意替你挡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