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霍梓州陡然停住脚,愕然转身。
当看到面无表情地叶闻筝,他的心反而乱了。
她接受雪姬明明是件好事,可他根本高兴不起来。
不等霍梓州反应,叶闻筝又说:“时候不早了,雪姬刚有孕需要人陪,你去吧,我也休息了。”
委婉的逐客令让霍梓州有些无措。
其实他更愿意叶闻筝向自己大发脾气,或者把自己狠狠骂一顿,他都会觉得安心些。
但现在她的平静和冷漠让他捉摸不透,还有没由来的不安。
然而霍梓州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
见人离开,一直候在外头的探夏进来,满脸不解:“夫人,您为什么要让将军娶雪姬为平妻啊?”
“您那么爱将军,怎么舍得把他推给别人?”
叶闻筝面向菩萨,双手合十:“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她很清楚,霍梓州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
哪怕没有雪姬,也会有别人,自己要做的,只是学着放下。
又是好几天,霍梓州没再露过面。
他是将军,娶妻并非小事,又因为雪姬出身不好等原因,霍梓州也没打算大办两人婚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雪慢慢化尽。
闷在屋子里好几天的叶闻筝,在探夏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去后园透透气。
风吹来,虽没有冬日里那么凌冽,但探夏还是怕她着凉,便折返回去拿披风。
叶闻筝看着远处的青山,心绪动荡。
春日快到了,她也要离开了。
“闻筝姐姐。”雪姬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闻筝转过身,只见雪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兴许是因为有孕,她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雪姬行了礼:“多谢姐姐成全我和梓州哥哥。”
叶闻筝神情淡淡:“你早就和梓州拜了堂成了夫妻,现在孩子都有了,我也算不得成全。”
雪姬目光闪烁:“......是啊,可梓州哥哥说,娶我这件事并不光彩,所以不能大操大办,甚至不能声张。”
听了这话,叶闻筝眉心一跳,心里莫名涌起股不安。
她见惯了雪姬天真烂漫的模样,可此刻,她竟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似有若无的野心。
直觉让叶闻筝本能选择远离:“就算不声张,你也了了跟梓州在一起的心愿,不也是好事吗?”
说完,她也不管雪姬是何表情,转身就要走,却正好看见霍梓州迎面而来。
两人眼神刚撞上,叶闻筝就见他神色突然一紧,身后也传来‘噗通’的落水声。
“姬儿!”
叶闻筝诧异转过身,只见雪姬踉跄站在池塘里。
水虽然只到她的腰,可初春冰雪初融,水冷得彻骨。
全身湿透的雪姬被冻得浑身发抖:“别过来!”
她拔下簪子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制止住想要救她的霍梓州。
紧接着,她又将绝望痛苦的眼神放在愣住的叶闻筝身上:“闻筝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梓州哥哥,可我是来加入这么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我雪姬虽然出身舞姬,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我只想要名正言顺的嫁入将军府,要一个正经的名分而已。”
霍梓州焦急万分,直接地冲着叶闻筝怒吼:“姬儿现在有着身孕,你到底说了什么**她的话?”
叶闻筝喉间一哽,还没等她解释,池塘里的雪姬哭了起来。
“梓州哥哥,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和我一样无名无分,如果你们都容不下我,那我也只好跟我的孩子一死了之!”
说着,她将簪子高高扬起就要往自己喉咙扎去。
千钧一发间,霍梓州跳入池塘抓住雪姬的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礼数周全也好,昭告天下也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见这话,雪姬呆愣片刻,最后靠在他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冷风吹过叶闻筝通红的眼角。
她就站在岸上,静静看着水中苦鸳鸯般的两人,带着刺痛的寒意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隐约间,她听见远方传来寺庙的钟声。
那是她心脏的悲鸣。
